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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生路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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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
卓钰从黑暗中醒来,一脸懵逼地环顾四周。
一间布置风雅的客房。
头痛欲裂,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燃烧,但体温极低。
她这是似了?
吓得她一骨碌从床上滚起来,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空空的,安静没有起伏,像是装下了一整个洞庭湖,她没有心跳。
啊?
还没弄清楚眼下情况,那木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长发青年拿着一包东西踏了进来,菩萨像面具遮住了他整张脸,一身月白色更显慈悲。
“醒了?”语气温润如春风。
卓钰直愣愣地看着他走到床前,皱眉问:“你是谁?”
“这不重要。”青年将包裹推给她:“你该拿着东西走了。”
就这样,在睁眼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卓钰就被人赶了出来,一个人抱着东西站在这个类似于隐居之所的小院前。
青年正了正脸上的面具,送她到了路口。
卓钰忍不住转身问:“你认识我吗?我是谁?”
“你是卓钰。”
“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我的来历?或者我要去哪?我好像失忆了。”她有些局促地抱着包裹。
青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道了声“再见”后转身离开。
卓钰想追上他,可刚踏出一步眼前便一花,她找不到来时的路了,青年也不见踪影。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卓钰只好找了颗树遮阳,顺便给自己搜个身,企图拼凑出自己过去的影子。
那坨包裹看着挺大,但完全拆开连套换洗衣物都没有,只有一柄通体漆黑的剑,一袋钱,十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零碎东西。
什么明确的身份证明都没有。
卓钰遗憾地将包裹重新裹好,撕下一条布将其绑在背上,像个浪迹天涯的侠客。
她抬头瞧了瞧太阳,打算落日前找个城镇落脚,她现在头还一突一突地疼。
此是山腰处,前人一步步踏出的泥土路在前,卓钰极短的影子在后,她从山腰走到了山脚,又走出了稀疏的树林终于见到了一座镇子。
不远处立着个牌子,磐石为底,朱砂为笔写着“来拒去留,生死勿论”。
卓钰刚与石头擦肩而过,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戴着纸帽的小女孩,她漂浮在半空中,腮帮子鼓鼓地瞪着卓钰:“你没看到嘛!”
“此镇不收外人!”
“可是我很累,走了大半天的路。”卓钰神情平静地指了指头顶上的夕阳,她体温越来越低,身体里的那股火却越烧越旺,像是要烧光她的五脏六腑。
小女孩飘高了俯视她:“那也没办法,你快走!可别死在这啦。”
卓钰没再看她,径直往镇门的方向走。
“诶诶诶,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小女孩的语气染上了焦急:“快离开,别再过去了!”
卓钰一步一个脚印,小女孩没跟过来,咋咋呼呼的声音越来越小,破旧的镇门近在眼前,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商贩笑着叫卖,儿童手拉手在街头奔跑,并肩而行的青年男女笑语盈盈。
一派祥和的氛围在卓钰踏入镇中的那刻悄然变化,一股冷意从她肩头拂过,百姓们渐渐向她靠拢,卓钰迟钝地眨了眨眼,停了下来。
人群里走出来个山羊胡老头,他将卓钰全身看了个遍,像是在评估一头牛羊,很快他展颜笑开:“不错不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老三,把她东西缴了和你家虫豸关一起!”
话毕一群人围了上来,卓钰身中火旺盛,思绪混沌,只是像只呆头鹅似的任由他们动手。
其中一人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臂,顿时被这不似正常人的温度惊了一跳:“她,她不是活人!”
那山羊胡只是睨了他一眼:“是鬼是人又如何?直接拿下便是,我们这种地方非人的东西还少吗。”
卓钰的东西被人拿走打开,瞧见破铜烂铁里只有一小袋钱,便嫌弃地将钱拿走,剩下的往路边随手扔去。
“嗤,还是个穷鬼。”
“女人要什么钱,长的好看不就行了?”
“别动歪心思了,那得等玉主回来再说!”
“嘿,也就这两三天了。”
不善的目光在卓钰脸上游荡了一圈,她被人推搡着往镇子深处走去。
不多时一群人停在了一座小院子前,院门口挂了个红色灯笼随着微风晃晃悠悠。
“老三,剩下的交予你我们先走了!”
叫老三的壮汉笑着搓了搓手:“放百个心吧!”随后卓钰就被捆上手脚,提溜进了柴房。
“老实点,就算逃出院子你也逃不出镇子!”壮汉放完话就将门锁上,哼着歌走了。
几乎是人刚走远,角落里就窜出来个被捆住手的少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无怪乎他这么问,卓钰面色惨白,双眼空茫,活像是被吓傻了。
“我叫郁休,和你一样是被绑来的。”
“不过你放心。”少年弯了弯唇:“这个地方很快就要完了,我家是修仙的,救我的仙人们马上就到!”
“仙人?”卓钰挣扎着清醒,看向眼前衣着华贵的郁休。
“是啊是啊!”郁休面带自豪随后又垂头感慨:“其实我也是个修仙的,要不是法力被封我怎会落到这种境地。”
郁休在她旁边坐下:“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卓钰。”
“好名字。”郁休思量片刻,笑出虎牙:“谐音捉鱼,听着就很有意思!”
“你会捉鱼吗?”
卓钰摇了摇头。
“我很会捉!”郁休像是太久没和人说话似的,跟倒豆子一样把话全倒了出来:“到时候出去了,我和你寻条溪水,捉给你看!”
“其实我也很会烤鱼,我娘特意给我准备了很多调料,都在被缴去的乾坤袋里呢。”
“等我家人来了,我要……”
天色已暗,没有卓钰的回应郁休一个人也能说得很快乐,听着听着,卓钰靠着柴火安详地睡着了。
梦里也不安稳,四周都是兵刃相接的场景,士兵的尸体和鲜血遗了满地,而卓钰身体里的火苗终于窜了出来,把一地血腥烧了个干干净净,火海连天,卓钰站在其中被烤得肉都熟了,最后化为了一捧焦骨。
然后不知哪蹦出来一条狗,咬着她黑乎乎的骨头乱叫。
卓钰被吓得一激灵,再睁眼时天光大亮,郁休不见踪影,木门微掩着。
她扶着柴火站起,推门而出却看到了炼狱般的场景。
院中的植株被人的四肢所替代。
整个院子中都是人头,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被整齐罗列成了个半圆,合不上双眼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卓钰习惯性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一个人。
她转头看去却看不清面容,他身姿挺拔,冷冷地说:“他们因你而死。”
此话一出后面的人头活了过来,纷纷张口复诵:“我们因你而死!”
“我们因你而死!!”
语气愈发尖锐,包含着怨毒的恶意向卓钰刺来,卓钰想逃,可眨眼间她就被数不尽的骷髅头环绕,泣血的哀鸣四起,斑驳的旧影徘徊不去,她无处可逃,只得被骷髅头们裹挟着向血海深处而去。
“卓钰醒醒,别睡了,一会就要吃饭了!”郁休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卓钰蓦然睁眼双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她哑声开口:“天还没亮吗?”
“你在说啥啊?现在都正午了!”
卓钰眼睫轻颤:“我……我看不见了。”
郁休还来得及震惊,那木门就被人从外面恶狠狠地推开:“把她带走!”
“诶诶诶,你们干什么啊?”
“滚开,没你的事!”
磕碰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像是郁休被人推开了。
在男人的手碰到卓钰的刹那,一股血液顺着他的手向上爬,幽蓝色的火焰点燃了他全身。
“啊啊啊!!”
着火的人在柴房里翻滚,此处瞬间火光冲天。
进来的壮汉们警惕地盯着中间那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卓钰缓缓抬头,只见幽蓝色的火焰填满了她的双目,她浑身像是伤口崩裂般不断流血,而流出的血宛若活物,灼断了捆手脚的链子,在地上飞速游走。
接着郁休看见了极为惊悚的一幕,那些血液如同毒蛇般扑上了壮汉们,哀鸣尖叫不绝于耳。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道:“卓…钰?”
她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
郁休想跟上去,却被一缕血液拦住,那血液直直向他扑来,郁休心下拔凉,心道:吾命休矣!
可下一秒那抹红色只是灼断了他的手链,然后就回身奔着它的主人而去。
郁休抖着手扒着门,探头观察外面的情况,只见一片蓝色火海炼狱的景象,镇子里的人倒在地上翻滚哀嚎,企图压灭火焰,下一秒火焰窜得更为高大,转眼活生生的人就散发出了阵阵焦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绕过一地的熟人,快速奔出院子,打算去找找封印自己灵力的装置。
可刚走过一个转角,眼前就迎面摔来一个男人。
男人半边脸爬上银色瘢痕,面容妖异,狂吐鲜血笑容癫狂。
这,这是屠尽桃源派二十八长老,关在转圜牢狱的妖族太子左生忆!
他,他怎么会在这!!
“鲜血引魂,蓝焰为心,你是五年前那个堕魔的人类!”左生忆撑着地板站起,眼带赞赏地看着提剑而来浑身鲜血的女子。
卓钰双眼空茫地歪了歪头:“你认识我?”
“哈哈哈哈哈!”左生忆展臂大笑:“千年来第一个成魔的凡人,本宫今日有幸见得了!”
卓钰没有听懂,提剑便往他头部斩去。
左生忆比她动作更快,脚下步伐诡谲,避开了企图上爬的鲜血,移动到了她的身后。
冷白的手指攀上卓钰的下颌,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左生忆凑在她耳边说:“以为本宫还会像先前一样被你打个措手不及吗?”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如此不知变通。”
左生忆说着话忽然身形一滞,他缓缓低头,看见那柄黑色长剑贯穿了卓钰与他的胸膛。
二人就跟糖葫芦似的串在了一根剑上。
左生忆用力推开卓钰,扯了扯嘴角:“本宫竟是小看你了。”
他单手捂住不断漏血的心口,盯着卓钰露出了个兴致盎然的笑:“不过本宫可死不掉,你也不行。”
“我们可是寿命齐天的妖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