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即使只凭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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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利玛正在房间内思索着一件困惑她多年的事情。
赛莉塔递了一个杯子给她。利玛接过喝了一口，撅着嘴不满道：“不是说果汁吗？妈妈你又骗我，我才不要牛奶。”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乖孩子听话”，赛莉塔一直都是不容违抗的，只要她认定对的事情，那么就一定会坚持到底，任何人也休想改变她的看法。
利玛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孩子气的舔了舔嘴唇，才想起自己方才思索的问题：“妈妈，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赛莉塔僵了一下，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和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当年没有——看见那个人吗？”
利玛目中闪过恐惧：“我看到了。”
赛莉塔看到她的眼神，身侧的手指颤动了一下，表情竟然有些绝望：“真的？”
利玛没有看她，苦恼的说道：“但是我没有看清。”
赛莉塔的表情说不出是痛楚还是轻松，颤声道：“哦。”
利玛却怕她失望，使劲冥思苦想，试图从回忆中搜索出有关那个人的记忆。
黑色的身形，在雪亮的月光下犹如一个阴暗的剪影。
只有他手中的剑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殷红的血沿着剑尖缓缓滴落，似乎妖艳盛开又被揉碎的蔷薇花瓣。
那一刻，她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他知道那个人在看着她，他看到她了——
“妈妈，他看到我了！”利玛突然疯狂的揪住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陷入狂乱的恐惧中：“我知道他在找我，他会杀了我的。”
“宝贝，冷静一点！妈妈在这里，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了”，赛莉塔的脸上满是心疼，她可怜的孩子，一想到她这些年孤零零的一个人，赛莉塔就难以自制的感到伤心和难过。
还有愧疚。
利玛看到了她的难过，连忙伸手搂住她的腰，连声道：“妈妈，别怕，这次我会保护你，你不要离开我。”
她的女儿长大了呢，竟然学会了保护自己的妈妈，仿佛在昨天，她还是个五岁的小女孩，一夜之间就长成了大人。
但是，这中间隔着的却是漫长的十五年，有很多次，她都在想着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的小宝贝，她是不是就这样失去了她。
赛莉塔曾经使尽各种手段去寻找自己女儿的下落，皆一无所获。很多时候，她都会不受控制的联想到，她的女儿，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了？是不是早在十五年前，她就已经孤零零的躺在某处冰冷的泥土里，在黑暗中慢慢慢慢腐朽成了灰土？
幸好，幸好利玛还活着，这个孩子是她爱情的见证，只要她的孩子还好好活着，就是二十把刀剑也不能伤害她。
这十五年来她竟然一点也没有探查到有关利玛的消息，看来杜克。圣。里格将她保护的很好。
每个人都有私心，就是冷静如赛莉塔也不能例外，如果和杜克。圣。里格在一起，她的女儿将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在本应该是人生最巅峰的状态时死去。
也许她的女儿还将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走上同样的道路。
这种情况，光是想象，她的心就要碎了。如果没有十五年前的那件事，她的女儿应该已经嫁给了查理斯，查理斯是帝国未来的君王，他会提供最可靠的保护。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
“是的宝贝，妈妈不怕，平静已经安息了我的心灵。”赛莉塔轻声道。
现在看到利玛还好好的在这里，她的女儿已经长成了令人惊叹的美人，时间真是神奇。就连她胸口的那道伤痕，也已经被流逝的时光抚慰。
但是利玛——她最爱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呢？
利玛在花丛中发现了一只罕见的有着幽蓝翅膀的蝴蝶，惊喜之下，她蹑手蹑脚的朝它靠近。
赛莉塔含笑对坐在对面的海勒道：“解决了吗？”
“妈妈，即使您不干涉，杜克。圣。里格也已经决定放弃了，要知道他几乎是看着您的宝贝长大的——”，海勒撑着下巴笑道：“我想你们的心情应该都是一样的。”
“绝对不一样”，赛莉塔斩钉截铁：“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位杜克公爵是位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知道，爱是一种炙热的、带有毁灭性的情感，如果求而不得，它将毁灭一切。”
“您所说的爱——”，海勒笑道：“简直像个古老的传说。对我来说，任何欲望，都带有这种特性。”
赛莉塔看着他绿色的眼眸，笑道：“宝贝，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告诉我，这是你的欲望吗？”
“是的妈妈”，海勒直言不讳：“那个位子适合我呢，它对查理斯来说是战场，对我而言，却是天堂。”
“亚历山大——”，赛莉塔顿了一下，道：“你爸爸知道吗？”
海勒笑了：“妈妈，维特雷至少有48%的男人和7%的女人都有这个想法，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打造属于自己的王国，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游戏。”
“我知道你会成功，亲爱的，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查理斯怎么办？”
赛莉塔侧头看着不远处花丛中在追蝴蝶的女儿，轻声而迟缓道：“利玛怎么办？”
海勒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诧异的笑了：“妈妈，您可是连维特雷的皇帝都能征服的女人，您还在担心什么？”
“宝贝，我不可能一直在利玛身边的，也许——我很快就要离开了。我的孩子，虽然她还好好的活着”，赛莉塔目中带着浅淡的忧伤，看着张开双臂欢笑的利玛：“可是，她又要成一个人了。”
“您要离开？”海勒有些错愕：“爸爸知道吗？”
“当然，事实上十五年前我们就已经做了协议”，赛莉塔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宝贝，我从来不后悔十五年所做的选择，无论如何，你一直是我最引以为豪的孩子，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聪明、沉着、果敢，我相信你所有的决定。”
海勒从未怀疑过赛莉塔的母爱，但是他的母亲也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儿子说过这样的话。
赛莉塔与亚历山大是一种人，他们固执坚定，为了一个目标可以勇往直前。他们百折不回，认定的事情即使受到再多阻挠也绝不回头。他们性情如钢，然而在某些方面又柔软的一塌糊涂，退让到了无原则的地步。
赛莉塔的妥协全部都给了她爱的男人，那个男人不在，这份感情便寄托到了他的女儿身上。
“亲爱的海勒，十五年前的那件事——”
“妈妈，上帝造了我们，却不会为我们的行为负责”，海勒笑着打断她：“我有整个维特雷最好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最麻烦的姐姐。您别瞪我，是可爱，可爱还不行吗？”
他是没有说谎啊，一个可爱，但是麻烦的孩子。
“亲爱的，上帝并未原谅我的过错，利玛什么也不知道，我可怜的孩子，她现在真的只是一个孩子”，赛莉塔说道这里，神情颓然：“不行，我不能带她一起走，她早晚会知道的。我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十五年前的那件事。”
“妈妈，您冷静一点，她是我的亲人，我会照顾好她的。”海勒一边劝道，一边偏头去看事件的中心人。
毫无知觉的中心人正试图将两张凳子摞在一起，去够停在白茶树顶的那只蝴蝶。
海勒心一紧，大声道：“你给我下来！”这个愚蠢的女人真是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医生那天偷偷告诉他的话，他压根不敢让这两个女人知道——赛莉塔一定会发狂的，至于他的姐姐——她的确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要是知道那件事，说不定会吓得晕过去。
利玛充耳不闻，有赛莉塔在，她才不信这个讨厌的家伙敢欺负她。
海勒做了个手势，躲在暗处的侍从出来温言细语的制止她的行为，耐心而执拗。
那只蝴蝶似乎被下面的动静打扰了，一扇翅膀，悠然滑向了其它地方。
利玛立刻忘记了现在的别扭，一路小跑着追了过去。
海勒叹气：“我绝对不能想象她真正成为一位优雅得体的淑女的那天，虽然那种人云亦云的老调很讨厌，天呐，我竟然想念那些怪模怪样、扭扭捏捏的装腔作势。”
“宝贝，我也怀念你刚才意气风发的样子，但是，我们不和家人较真，你刚刚实在太紧张了。”赛莉塔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带了丝回忆中的迷茫和伤痛：“如果没有十五年前的那场意外，我的利玛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女人。”
他不紧张才怪——海勒在心里无声叹口气，那个女人要是当初肯乖乖听话就好了，他现在也不必这么烦恼。不过，赛莉塔最后那句话他并不赞同，即使只凭着容貌，利玛。范德森也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女人。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而易举的俘虏了维特雷帝国最优秀的男人们。
很快，利玛一脸沮丧的回来了，眼里泪光闪闪，看到赛莉塔的时候，一脸泫然欲泣的委屈：“蝴蝶，蝴蝶飞走了。”
赛莉塔笑道：“别伤心宝贝，妈妈会叫人抓更多的给你。”
“我现在就要！”她任性的叫道，一下子从高处的台阶上跳了下来。
海勒的食指忍不住也跟着颤动了两下，他还是怀念当初那个胆怯的小夜莺，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见到妈妈就恃宠而骄。
“我现在就要！现在就要！”利玛承认自己是故意胡闹，她就是要让那个男人看到，即使他们有同一个妈妈，但是妈妈最爱的，还是她，绝不会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眼见那个不安分的女人还要闹下去，海勒揉揉额头，突然抬头冲她勾勾手：“过来。”
利玛警觉的看看他，然后整个人所在赛莉塔身后，瓮声瓮气道：“干吗？”
海勒慢条斯理掏出一块紫色的口袋巾，然后指尖一挑，他手上停驻着一只蓝色的蝴蝶。
不过，这只蝴蝶翅膀却是由四十八颗海蓝宝石构成的，这枚珍稀的蓝宝石胸针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惑人的光芒。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把它给你。”海勒抬起下巴道。
男人用珠宝收服女人，女人用珠宝征服男人。即使对不明白珠宝意义的利玛而言，这种闪闪发亮的东西也使得她像喜欢收集发光东西的园丁鸟一样满心欢喜的围了上去。
迎着赛莉塔带着笑意的目光和利玛惊讶的表情，骄傲的蔷薇王子轻描淡写道：“只是一个小小的丝巾魔术而已。”
赛莉塔欣慰的注视着他们，然后对儿子道：“亲爱的，你是这个世界最好的孩子，我很高兴。”利玛正在努力将蝴蝶翅膀上的一粒宝石抠下来，所以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不然她又要闹的不可开交。
他们背后的长廊，皇帝静静转身，所有的抉择、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证明和满足。
惟愿此刻是永恒。
即使他知道这不过是心底的幻觉和奢望而已。
赛莉塔很快就会离开，她一向是随性洒脱的人，他们认识几十年，她的性格他了若指掌。
所以，他没有任何理由让她留下，也绝不会开口挽留。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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