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这个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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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查理斯惊愕的看着门外的皇帝，太多突然的情况让他甚至来不及掩饰。
“难道你不打算请你的父亲进去坐坐吗？”皇帝不紧不慢的开口。
“哦，不，当然不是”，查理斯急忙道：“我马上带您去——”
皇帝不动声色看着他急于掩饰的表情，还有他自始至终横在门框上的手臂，没有说话。
查理斯慢慢将手臂放了下来，但是他依旧挡在门中央，似乎在遮挡着什么。
皇帝带了些怜悯的开口了：“查理斯，这些徒劳的挣扎是谁教给你的？难道你要违抗我吗？”
查理斯像一只倔强的幼师一样与自己强大的父亲对峙，无论是谁，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都有绝不退让的时候，纵然此刻，他是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
他的父亲，维特雷帝国的皇帝，无论哪个身份都是他不能抗拒的。
“作为维特雷的王子，我想你应该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正确而合乎行为的举止，你的尊严是我给予的，它的前提就是——我的尊严绝对不容抗拒。”
查理斯抿着唇缓缓侧过身子，走廊里都是皇帝的近卫军，无论怎样，这部悬疑惊悚剧的剧情已经超出他预想的开演。
皇帝走进房间，便看到了那个女人。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黑发绿眸的少女微微侧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他，只是一个眼神，便已令人身不由己的沉醉。
可是，那个女人是英气的，甚至是飞扬跋扈的，她就像最明亮的色彩，恣意挥洒着自己的快乐和魅力。她聪明而坚强，才华横溢、身手绝佳，何况还有维特雷的未来皇帝和她志同道合，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令她畏惧的？
皇帝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一双不安的绿眸警惕的看着他，像猎场上胆怯的麋鹿。
查理斯欲言又止的看看她，又看看皇帝，他下定决心，如果他的父亲要是胆敢伤害她，他一定要保护她。
皇帝看着站在窗边的女人，感叹时间的神奇，十五年间，赛莉塔的女儿已经完全长成了和她母亲一样拥有倾世美貌的女子。
不过，还有有不一样的，赛莉塔的美是让人仰望的，她漫不经心俯视这些随处可见的痴迷，然后挑选自己的意中人。
利玛。范德森的美却是柔弱的，它令男人疯狂，他们会想着掠夺这种美，并且占有它。
这个可怜的女孩，如果她有意中人，如果她的意中人不够强大，她将永远不能得到安稳的生活。
她的眼中满是忧伤和不安，或许这种可怕的生活已经降临到了她头上。
皇帝记得她五岁生日的时候，甜蜜的就像一颗糖果，所有见到她的心都愿意给予她宠爱。这个可怜的孩子，也许见到亲人会让她得到些安慰。
利玛仰望面前的男人，几乎喘不过起来，这个男人，任何人在第一眼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容貌、他的穿着。他的气势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它压倒一切，令人畏惧。纵使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已经尽量温和，她还是不敢于他对视。
“亲爱的，你还记得我吗？”皇帝低着头柔声问她。
利玛。范德森五岁的时候，范德森伯爵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整个上流社会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得到了邀请。他有最美丽的妻子和最可爱的女儿，这完全值得任何人大肆炫耀。
皇帝也收到了赛莉塔的邀请，见证了她的幸福。她将自己的女儿宠成了一只活泼的小松鼠，她不安分的乱跑，只在切生日蛋糕的抓走了蛋糕上的所有樱桃，便吭哧吭哧跑走了，一点也不像个淑女。饶是如此，她的父亲和母亲脸上，依旧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利玛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参加宴会的贵族们，她全部的心思都在于霸占蛋糕上的樱桃和花园里刚刚盛开的蔷薇。
皇帝试图摸摸她的脑袋，可惜利玛抗拒的避开了。
“可怜的孩子”，皇帝看着她发顶的眼神满是心疼：“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对话进行到这里就诡异了，查理斯发觉这剧情越来越偏离了他的预想，他的父亲此刻看来完全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但是查理斯觉得简直荒谬，如果皇帝与十五年前的那场血案没有关系的话，说不定还会合理些。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想见见你的亲人。我带你去见她。”
查理斯听到这句话，只觉血液都冷了起来，他的父亲此刻看来，就像一个邪恶的魔鬼。利玛的亲人都已经死了，范德森伯爵和他的妻子——利玛要去哪里见他们？上帝那里吗？
皇帝已经拉住了利玛，她就像一个娇弱的玩偶，完全不能反对他的安排。
与这个令人畏惧的陌生人相比，查理斯反倒不那么令她排斥了。她脸色惨然的看着他，目中满是求助。她绝对不要去陌生的地方，那些等着她的未知的东西令人忐忑不安。
“父亲”，查理斯挡在他们面前，紧紧攥着拳头：“您不能带她走。”
皇帝停下脚步，看着他的儿子，道：“哦？”
查理斯沉着脸与他对峙：“父亲，我曾发过誓要保护她。”
“查理斯，你将来会是维特雷的统治者，帝国的每个子民都需要你的庇护。”
如果换一个场合听到这句话，查理斯一定会欣喜不已，就算再自负的孩子，也想得到父母的肯定。他的父亲总算承认了他的地位，他都差点以为父亲会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留给海勒，毕竟他对海勒的疼爱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但是——“这不一定，这不一样。”
皇帝严肃的看着他：“身为继承人，我希望你能做到公正和公平。”
“但是父亲”，查理斯克制不住情绪：“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是我最爱的人。我曾答应过她的母亲，会给她幸福安定的生活。”
听他提到赛莉塔，皇帝的神色才和缓了些：“你是我的孩子，我相信你的决心。”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依旧向前行去。利玛被他拖着向外走，她惊惶失措的回头，眼睛哀求的看着查理斯。
查理斯终于愤怒的吼道：“放开她！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
皇帝突然停下，回过了头，他的眼神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查理斯，你觉得我会伤害她吗？”
他的儿子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睛已经说出了他的回答。
皇帝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作为帝国的王，他已经尽量做到了公平公正，克制自己内心不该有的欲望，维系帝国的繁荣和发展。但是，没有人相信他，就连他的儿子，都怀疑他为了私欲一定做出过什么事情。
作为皇帝，他到底得到了什么？是帝国的强大？还是令人畏惧的权利？这些东西就像水晶球中华丽的幻想，看似是他所有，却不能触摸、拥抱，幸好，他最终还是拥有了自己的最爱。
“如果你学不会相信自己的父亲，那么就要学会服从维特雷的王”，皇帝沉沉下令。
他一挥手，卫兵便上前拦住了暴躁的王子殿下。
“让开！你们不能——”，里面传来查理斯愤怒的吼声，皇帝随手一挥，便将那些怒吼都关在了门背后。
利玛抓住门把手，死活不肯离开，她已经意识到这个男人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任何人都不能反抗他、保护她。这个认知令人绝望，她瞪着眼睛看他：“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皇帝俯下身，轻声道：“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你见到她，一定会高兴坏的，当然，她也是。”
“我想见的人？”她喃喃重复，在心里嘀咕：难道是杜克吗？
皇帝看着她思索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笑道：“难道你不想见你的妈妈吗？”
“妈妈？”因为这两个字，利玛傻了。她晕晕乎乎的被带走，又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皇帝推开门，含笑道：“你的妈妈就在这里。”
这——难道是梦吗？利玛不能相信，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早在十五年前，她就被告知，她的父亲和母亲，都已经死了，离开了她。
假如她的妈妈还活着，假如她就在这个房间里面，明明觉得荒谬，利玛还是推开了门，这个渴望如果魔鬼的呼唤，她抗拒不了，她渴望这是真的。如果妈妈还活着，如果她还在，利玛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但是，魔鬼再一次捉弄了她，推开门，房间里却站着一个男人，用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容邪气。
利玛吓了一跳，意外和失望的情绪随即袭来，果然——她被骗了，房间里的人，竟然是米兰。
“看你往哪里跑”，他嘴角噙着邪恶的笑，咬牙道：“你竟然敢偷袭我？没有人能伤了我还敢安然无恙的。”
利玛被他话里的威胁吓了一跳，她知道上次下手是重了点，这个男人现在，是要惩罚她吗？
米兰一步步向她逼近，笑意冷酷：“让我想想，你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嗯？”
这个上挑的尾音立刻引发了利玛的无限联想，她一边后退，一边摇头，脑袋里各种可怕的想象几乎令她崩溃。
“或者你告诉我？”他戏谑的笑就像逗弄一只小猫。
利玛继续后退，忽然，他看到了她的眼泪，突兀的停了下来，眼里有些懊恼。
“海勒，不要胡闹，难道你想让你妈妈生气吗？”皇帝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形，摇头道。
“见鬼”，米兰低咒了一声，转过身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一个玩笑罢了。”
再转过身时，利玛觉得自己似乎产生了幻觉，眼前的人是米兰，但又不是他，他的眼神依旧是邪恶锐利的，但是他的眼睛却像最纯净美景的翡翠一样碧绿。就连他的脸，也与以前不一样了，面前的男子，俊美无铸、无与伦比，他的容貌，是她所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能比拟的。隐隐约约，又有一种熟稔。
他，是谁？
“爸爸，这个见面礼难道不有趣吗？我敢保证她一定会印象深刻的”，海勒晃着手中的面具，冲利玛得意洋洋笑道：“瞧，一个多么有趣的小魔术。”
他挑眉，纵然眼睛和面孔改变，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邪恶：“是吧，宝贝？”
她被捉弄了，利玛咬牙切齿，本来她还有些许愧疚，现在，她只后悔当时下手不够重，最好能让他乖乖在床上多躺几天，没有机会在她面前这么嚣张。
“海勒，宝贝你在干什么？”里面的房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在和谁说话？”
听到这个声音，外面的三个人都没有出声，利玛顾不上看其他人的表情，此刻，她的内心翻涌如潮，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如此的像她的妈妈！利玛内心叫喊着冲上去，推开门看个究竟，但是她的脚步却像拖着石块一样沉重。
与此同时，房间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推开了房门，走进客厅。
利玛情不自禁挺直脊背，眼睛眨也不眨，贪婪的看着这个人。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不，这个简单的词语完全不能描述出她的魅力。她和皇帝一样，都拥有一种让人不能忽视的、压倒一切的气势。这种气势，超过精致的服饰和绝美的容貌。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对利玛来说，她在意的只有一个——
这个女人，赫然是她的妈妈——赛莉塔。
一个早已在十五年前死掉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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