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黑发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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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玛万万没有想到，她所厌恶的皇室成员很快就上门了。
达伦可以搞定恋慕他的米兰达公主，也可以想办法送走可能会妨碍他的凯文王子，但是现在这位，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虽然查理斯还未获得皇帝的亲口晋封，但是依照维特雷一直以来的传统，他是毫无疑问的第一继承人，帝国未来的皇帝。
有谁能拿未来的皇帝陛下有办法呢？
查理斯动用了近卫军，在都城的各个路口进行拦截和盘查，新晋的伯爵大人和睡美人很快便成了被锁定目标。
事隔一个多月，查理斯终于找到了从他花园中逃走的小夜莺。
而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
利玛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漫长荒诞的梦，梦醒了，她依然在查理斯的宫殿中，心心念念等着她的杜克来接她回家。
或者她现在还是在梦境中，梦终于醒了，她就能发现自己还是在丽芙城堡，一回头就能看到杜克在书房里认真严肃的表情。
“小姑娘，你到底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查理斯红色的瞳孔似燃烧的火焰，激烈的情感难以抑制。
相比他的喜悦和激动，利玛的表情——一直是无表情。
查理斯惊异的发现就在失踪的这段时间，他的小姑娘有了惊人的变化。她之前一直像一只柔弱不安的小鸟，敏感脆弱，似乎周围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周围的任何事物都有可能会伤害她。
但是现在，她好像已经不在乎周围的情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忧郁世界里。
就像此刻，她以前一直是畏惧查理斯的，只要他用那双炙热的红色眼睛看过来，她就惊惶失措并且试图躲起来。现在这双眼睛已经盯着她了很长时间，她也似乎毫无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与这种无视比起来，查理斯反倒更怀念以前的畏惧。至少畏惧也是她给予的情绪。
“亲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查理斯看着她眉目间的忧伤，忧心忡忡：“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请记得一定要向我倾诉。”
这恐怕是他此生所用的最温柔的语气了，正因为面对的是一朵娇弱的蔷薇，暴戾的狮子只能尽可能将自己的爪子收起来。
如果换个对象，这位殿下一定会用‘敢惹我，你死定了’这样粗暴直白的话语来解决。
对利玛来说，如果不是杜克，那么身边的人无论是达伦还是查理斯，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是——帮助？查理斯可以帮助她吗？
她上上下下认认真真的打量着他，目光是若有所思的那种。
查理斯被这种目光看得毛骨悚然，她看着他的那种感觉，很像是打量一件商品——或者类似的东西。
然后，她迟疑不定的开口：“你，你愿意帮助我吗？”
被心上人柔弱无助的依靠，恐怕是所有男人都会梦想到的时刻。在这种时刻，就算是查理斯，也飘飘然如一个毛头小子般忙不迭的保证：“当然。”
“真的可以吗？”她的目光忧伤惹人怜爱。
“如果我做不到的话，那这个世上能帮到你的人就只有上帝了。”查理斯语气自傲。当然，他绝对有这样骄傲的资本，如果连未来的皇帝也做不到的事情，那么真的只能去上帝面前祷告了。
事实上这件事情，能找的人还真的不多。
利玛抬起眼睛看他一下，又垂眸，小声道：“你能给我你的鲜血吗？”
查理斯愣了一下，笑道：“难道我的小姑娘现在变成了小吸血鬼吗？”
利玛的绿眸一下子黯淡了，失望道：“不行吗？”
查理斯见不得她这样，摇头笑道：“你的耐心怎么比我还要差，皇帝不会让自己的人民失望，男人也不会辜负自己的女人。”他看着利玛怔怔的样子，伸手在她脸颊刮了一下：“我的小吸血鬼想要多少血液，才能证明我对她的臣服？”
利玛满脸期望的看着他，眼中分明在叫着‘越多越好’。
查理斯看到她眼神，只觉心中痒痒的，又有无限满足。她提出要求，他来满足，这样很好。虽然这个要求很古怪，但是作为考验，应该越古怪越好。
他拿了一把刀子，很随意的在手臂上划了一下，手臂上立刻殷红一道，渗出的血液汇成珠子，顺着手臂慢慢滑了下来。
直到那滴血快要滑下来，利玛才如梦初醒，大声喊叫着寻找瓶子。
她的眼中充满希望和快乐的光芒，看着那滴滴跌落在瓶中的血液，就像看着最珍惜的宝物。
血流了一会儿，查理斯才扯过布条盖住：“好了，这些够了吗？”
利玛想了想，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
“只要你像现在这样高兴，我愿意每天都为你流血。”他没料到这句情话竟然得到了她的欢心。利玛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她说完，看到他点头，兴奋难以自制的扑到他怀里，在他脸上很响亮的亲了一下。
查理斯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副犹在梦游的状态。
利玛可不容许他反悔：“查理斯，你真是个好人！”
她信赖的绿眸与记忆中一双同样的眼睛重合在了一起，就连那句话都一样，查理斯觉得，为了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很久。
她抱着那瓶子鲜血，很虔诚的找地方要把它放起来，放完血的王子殿就被哀怨的晾在了原地，不过，她那么宝贝的东西，可是自己的血呢，这样想来，他又平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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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无所事事的贵族们来讲，一场传统的体育运动既是一项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休闲娱乐，更是一场完美的社交活动。
每队3人的队际相遇赛过后，便是个人分组循环赛。
事实上，这场击剑比赛的真正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它的本质是为了弥补上次餐会海勒王子未能出现的缺憾，据说这位孱弱的王子殿下是因为意外受伤才未到场。也许是为了改变大家的即成印象，皇帝举行了这场击剑比赛。
海勒王子的第一场比赛是个人比赛，他的对手是——第一王子查理斯。
这场比赛理所当然成为当天的最大噱头，以至于其它场次的比赛都令人心不在焉。
最受宠爱的王子对上第一顺位继承人，还有比这更宿命的对决吗？
查理斯上场的时候，很明显的兴趣缺缺，与这种游戏一样的对打比起来，他更喜欢真实的厮杀。
等到海勒上场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想一睹这位神秘的王子殿下的真面目。
传闻里说，这位殿下的母亲，是一位真正的绝代佳人，所以她才能俘虏皇帝。要知道王后本人便是一位容貌美丽、血统高贵的名媛，而赛莉塔则是皇帝的好友。
结论便是，这位从未被人见过的女人。她的美丽，一定世所罕见，甚至已经超越了第一美人赛莉塔。
无论传言怎样，事实就是，这位殿下的确是皇帝与别的女人所生，他是帝后忠贞爱情的背叛证据。
而现在，皇帝甚至要高调将他推向整个维特雷的贵族阶层，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观望，想看看这位王子的真面目，想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大家都睁大眼睛，翘首企盼，所有人都兴致盎然。
但是所有人都失望了。
因为这位殿下一出场，便是面罩、手套、击剑服全副武装，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连一丝头发都没有露出来。
围观的人群失望之余，不免窃窃私语。
刻薄毒舌的曼菲斯伯爵夫人悄声道：“我猜这位殿下一定有一颗世界上最纤细敏感的心。”
旁边的人会意，用扇子掩住嘴吃吃笑道：“说不定这位殿下，真是个女人也说不定。毕竟谁也没有见过他不是吗？”
“天呐，这个想法真是太疯狂了！还有这个疯狂的世界！”
“的确疯狂，但是，这种猜想实在是太可笑了，如果真像你们所想的那样，那我们的杜晨。兰开斯特小姐岂不是犯了一个美丽而愚蠢的错误？”
“亲爱的，聪明的兰开斯特小姐怎么会犯错呢？虽然我知道你想这件事已经不下一百遍。”
“是的”，曼菲斯伯爵夫人朝旁边努努嘴，道：“你见过哪个聪明人会犯错呢？”
于是旁边几个女人都阴阳怪气的笑了。
埃德蒙忍无可忍，轻声道：“够了，如果你们都闭嘴的话，也会变得聪明。”
曼菲斯伯爵夫人和旁边几位贵妇都面色讪讪、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其它地方。
埃德蒙看着她们走远，再看看靠在栏杆上始终若无其事的杜晨，冷笑道：“如果我的妹妹对待那些女人，能像在家对付自己的哥哥一样，我也不会觉得如此丢脸。”
杜晨侧着脑袋，看着他笑道：“您说得对，她们毕竟不是我的哥哥。”所以，我也没有必要投注情绪和精力在这些不相干的人上面。
“不过我要纠正一点，兰开斯特家族的尊严绝不是用几句话就能维护起来的，它需要绝对的权力，和不容置喙的实力。所以在那天来临之前，我保持沉默。”
埃德蒙听到这句话，神色复杂：“查理斯殿下已经解除了婚约。”
“哥哥，你总是这么天真，不过，这真叫我羡慕。”杜晨微笑着叹息。
她总是这样，总是微笑，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她心中追寻的目标，才是她目光、心灵之所在。
“就算海勒王子能够兑现他的承诺，你能保证他的想法绝对不会在某一天，和他的哥哥一样吗？”
“这真是一个天真的想法”，杜晨笑道：“在这个世上，有永远不变的东西吗？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如果到了那一天，这些烦恼也绝不会是我的烦恼。”
“好了哥哥”，她的目光难得带了温和：“你又不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为什么不将视线投注在现在呢？比如这场击剑比赛？”
埃德蒙将视线转移到了场上，海勒的旋剑攻击，打到了查理斯的手腕，而查理斯手中的剑竟然就这样脱手飞了出去，击中了海勒的头部。
然后，这位孱弱的王子殿下晃了一下，用手捂住了脑袋，虽然隔着面罩，但是他的痛苦已经很明显的传达了出来。
裁判连忙高声喊道：“Halte！Halte！”
话音未落，皇帝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再看看皇帝的脸色，噤声。
医生和侍从慌忙向场中涌去，将海勒围了起来，试图脱下他的面罩检查伤势。
这位纤细敏感的王子坚决制止，皇帝自然清楚他的顾虑，下令：“带殿下去殿内。”然后又不放心的叮嘱：“小心他的伤势。”
查理斯不易察觉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捡起了飞出去的剑。
皇帝沉声道：“查理斯，我不知道你的击剑老师究竟教了你些什么。但是，海勒是你的弟弟，你就要爱护他。”
“不要让我失望，我不想对你失望。”皇帝从来没有当众说过这样的话，他必须树立人们对继承人的信心。这样严厉的指责，究竟是因为什么？为了什么？
查理斯握住手中的剑，毫不退让与他对视。
可是，你已经让我失望了啊，他想传达这样的信息给自己的父亲，可是皇帝已经转身离开，他最疼爱的儿子现在受了伤，他要赶过去看看。
查理斯走出场地，观看比赛的贵族们对上他的眼睛，都纷纷低下头。
他一路走到了自己的母亲面前，垂下眸子。卡特琳娜王后摸上他手腕，满脸担忧：“亲爱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一个失误。”他漫不经心的答道。
“失误？你已经让你的父亲生了气，难道还要让你的母亲伤心吗？”卡特琳娜质问他，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查理斯皱了一下眉头，尽管只是一瞬，卡特琳娜已经抓住了那瞬间。
”亲爱的，你受伤了吗？医生！医生在哪里？”
查理斯挣开她手腕，道：“我根本没有受伤，那种力道，怎么可能伤到我。”
“我想父亲最初的设想应该是举办一个舞会”，他晃了晃手中的剑和面罩，我应该带着这玩意，去请海勒跳支舞才对。”
“可是查理斯”，王后看着他的面孔，又是担心又是狐疑：“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谢谢您”，他环视了一圈，道：“如果能让我暂时远离这些人的话，我会好很多。”
他将剑和面罩扔在地上，拥抱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请不要为我担心。还有，我爱你，妈妈。”
另外一边，宫殿内，皇帝也是一脸的忧心。
挥退了侍从，仅留下一位深得他信任的医生，海勒缓缓除去了面罩。
医生上前，为他检查伤口。那个伤口是个旧伤口，可惜因为今天的意外又绷开，血冒了出来。
这位在场上孱弱纤细的王子殿下，现在却安静的可怕。医生低头，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和挺翘的鼻尖。
皇帝关切道：“宝贝，你还好吗？”
医生抖了一下，虽然皇帝在这位殿下面前没少说这样的话，他还是觉得不适应。皇帝一向是冷静坚毅的，这样温柔的父亲形象，就是让人觉得崩溃。
“到底是谁伤了你？”皇帝的询问中带了丝冷意，似乎要是抓到那个伤害了自己儿子的人，他就一定不会放过。
海勒似乎笑了，医生看到他的发顶动了一下，脸部轮廓也缓和了。
“爸爸，这件事情您是没有办法的”，他的声音里带了戏谑笑意，像个调皮的少年：“就算您是皇帝，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不要轻易对我做出承诺，我会记得很清楚。要是您做不到的话，我会很生气。”
“好吧宝贝，告诉我我可以做些什么”，皇帝问道：“亲爱的，看着我，告诉我。”
海勒笑着转头，眼神狡黠：“这些话，您应该对妈妈说才对。”
黑发的少年歪着脑袋，一双绿眸翡翠般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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