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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暖光照心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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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清甜的槐花香,漫过游乐场五彩斑斓的招牌,六岁的花煖煖攥着小姨苏若晴的衣角,小短腿迈得哒哒响,粉白的公主裙裙摆扫过地面,像只振翅的小粉蝶。
“小姨小姨,我要坐那匹带粉色蝴蝶结的小白马!”她仰着肉嘟嘟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软乎乎的声音黏得像刚熬好的蜜。
苏若晴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软发,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十六岁的齐褚盛身姿已然挺拔,黑色休闲装衬得肩背利落,垂在身侧的手始终保持着微张的戒备姿态,却在对上花煖煖的笑脸时,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掌心还捏着刚买的草莓味棉花糖。
“慢点跑,摔了可要哭鼻子的。”苏若晴牵着她的手快步跟上,又轻声叮嘱,“褚盛,盯着点,别让她往人堆里钻。”
“放心。”齐褚盛应得简洁,脚步不快不慢地跟在两人斜后方,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像根定海神针似的,稳稳将两人护在安全范围内。
开到旋转木马,六岁的花煖煖被小姨苏若晴扶着,稳稳坐上了那匹缀着粉色蝴蝶结的小白马。她攥着扶手,圆溜溜的眼睛却没看木马,而是直直黏在了身侧——那里,工作人员正扶着一个小男孩坐上身后的棕色木马。
那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一身精致的藏蓝色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峰清隽,眼瞳是浅琥珀色的,鼻梁挺直,唇线抿成淡淡的直线,明明是孩童模样,却透着股清冷矜贵的劲儿,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花煖煖长到六岁,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瞬间看呆了,小手松松垮垮搭在扶手上,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似的。
男孩刚坐稳,就察觉到一道直勾勾的目光。他侧头,撞进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里,那眼神干净又直白,满是惊艳,像看到了最喜欢的糖果。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清清淡淡的声音飘过来,像山涧的泉水:“抓稳木马,要转了。”
花煖煖这才猛地回神,小脸“唰”地红成了熟透的樱桃,赶紧把小手攥紧扶手,结结巴巴地应:“谢、谢谢漂亮哥哥。”
男孩没再看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望向远处的摩天轮,可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粉。他倒不是反感,只是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盯着看,更何况是个粉雕玉琢、眼睛亮闪闪的小姑娘,像只软乎乎的小奶猫,竟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爱。
木马缓缓转动起来,叮咚的音乐裹着风拂过脸颊。花煖煖还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偷偷侧头看他,看他垂着的眼睫,看他挺直的鼻梁,越看越觉得好看。
感觉到投来的目光,他也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脸颊肉嘟嘟的,嘴角还沾了一点棉花糖的糖渣,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看着竟真的像颗甜甜的奶糖。他悄悄勾了勾唇角,又很快恢复了清冷的模样,重新望向远方。
两圈木马转完,音乐停了。工作人员扶着花煖煖下来,她立马小跑着跑到男孩身边,伸手想去拉他的手:“漂亮哥哥,我们去坐碰碰车好不好?我可厉害了!”
男孩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手,软乎乎、暖烘烘的,犹豫了一下,没挣开。刚要开口,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念念。”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缓步走来。他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微挑,眼神深邃如夜,周身透着沉稳矜贵的气场,却在看向男孩时,眼底瞬间漾开几分柔和。
男人走到男孩面前,自然地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亲昵又温柔:“玩够了?该回家了。”
男孩立刻松开花煖煖的手,扑进男人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西装衣角,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只剩孩童的依赖。
花煖煖躲在苏若晴身后,探着小脑袋好奇地看,苏若晴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般气度不凡的男人,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可他对男孩这般温柔熟稔,显然是孩子的父亲。这么优秀的男人早已成家,苏若晴心里悄悄掠过一丝惋惜,轻轻拉了拉花煖煖:“煖煖,我们该走了,别打扰人家父子俩。”
花煖煖虽满心不舍,却还是乖乖点头,踮着脚尖挥着小手:“漂亮哥哥,再见啦!下次再一起坐木马!”
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跟着男人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色宾利。男人路过苏若晴身边时,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淡淡扫过她和花煖煖,便牵着男孩上了车,宾利缓缓驶离。
“小姨,那个漂亮哥哥的爸爸好帅啊!”车上,花煖煖扒着车窗嘟囔,苏若晴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记下了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只当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第二天午后,花家老宅的客厅里,阳光透过雕花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红木茶几上的四张烫金相框上。徐老太太端坐在紫檀木沙发上,手里捏着佛珠,目光落在对面的苏若晴身上,语气不容置喙:“若晴,你都二十五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这四个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三天后就是你生日,我摆了家宴,把他们都请过来,也算给你庆生,顺便相看相看。”
苏若晴无奈叹气,刚想推脱,就被徐老太太一眼瞪了回去。她只好拿起相框一张张漫不经心地看,前三张都是业内青年才俊,她只是淡淡扫过,直到拿起第四张,指尖猛地顿住。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轮廓硬朗,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正是昨天在游乐场,那个她误以为是男孩父亲的男人!
“外婆,这位是?”她指着照片,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讶。
“这位是季昭熠,季氏集团的掌舵人。”徐老太太笑着说,“季氏是全国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实力雄厚。他三十岁就掌了权,年轻有为,人品也好,就是性子冷了点。最重要的是,他单身,没结过婚。”
单身?!
苏若晴手里的相框差点没拿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那昨天的男孩是谁?
徐老太太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补充道:“他有个外甥叫季念,姐姐和姐夫三年前出车祸走了,孩子就一直跟着他。昭熠重情义,为了照顾小念,推了不少亲事,才迟迟没成家。”
季念?!
苏若晴猛地怔住,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清冷又好看的小男孩。原来他叫季念,是季昭熠的外甥,不是儿子!她昨天竟闹了这么大的误会,还暗自惋惜人家名草有主。
她捏着相框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季昭熠深邃的眼眸上,心里的疑惑散去,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三天后的生日宴,他也会来?这个认知,让她心跳竟悄悄快了半拍。
与此同时,季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季昭熠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合作报表,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沙发上,季念盘腿坐着,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的照片,小脸上满是焦灼,旁边还放着一份烫金的请柬。
他跳下沙发跑到办公桌前,把照片和请柬一起往季昭熠面前一递:“小叔,你快看!这是花家的请柬,三天后是苏若晴小姨的生日,也是相亲宴!她就是我给你找的相亲对象!”
季昭熠抬眸,目光先落在请柬上,花家的家宴,邀他出席,理由是为苏若晴庆生。随后,他的视线移到照片上,女人长发披肩,眉眼清丽,嘴角带着浅浅梨涡,正低头笑着看向身侧的小女孩——正是昨天在游乐场,煖煖的小姨。
“哪里来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却已经拿起了那张请柬。
“张助理去对接花家合作时,人家递过来的!”季念把照片按在桌上,小眉头皱成川字,“小叔,这可是天赐的机会!你必须去!苏若晴小姨人美心善,昨天对煖煖妹妹可温柔了,肯定是个好婶婶!”
季昭熠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波澜:“煖煖?”
“就是昨天游乐场那个小妹妹,粉粉的超可爱。”季念点头,眼眶忽然红了,抱住他的胳膊,“小叔,爸爸妈妈走了,我就只有你了。我想有个小婶婶,想我们家热热闹闹的,不想你总是一个人对着空房子……”
季昭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三年来,季念是他唯一的软肋,为了孩子,他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婚事。可此刻,看着季念期盼的眼神,又想起昨天游乐场里,那个眉眼温柔的女人,还有粉雕玉琢的小煖煖,他竟没有立刻拒绝。
他低头看着请柬上的日期,三天后。沉默片刻,他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摩挲边缘,缓缓开口:“知道了,我会去。”
季念瞬间破涕为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小叔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季昭熠看着外甥雀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却又落回了照片上苏若晴的笑脸上。窗外的槐花香透过窗户飘进来,落在办公桌上,也落在他心底。三天后的花家宴,一场由孩子牵线开启的相遇,似乎正要迎来真正的开篇。
而花家这边,苏若晴放下相框,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开得正盛的槐花,指尖轻轻拂过窗沿。三天后的生日,本该是简单的家人小聚,却被外婆变成了相亲宴,而那个让她闹了大误会的季昭熠,也会出现在宴会上。
她不知道这场相亲宴最终会如何,却莫名开始期待,期待再次见到那个身形挺拔、眼神深邃的男人,也期待,能再见到那个清冷又可爱的小男孩季念。
风拂过槐树枝桠,落下几片洁白的花瓣,像撒下了一把温柔的期许,落在了即将到来的三天后,落在了两人尚未交汇的命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