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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   那一年是正德之后。
      那一年七侠镇接连换了两个捕头两个捕快。
      那一年有一票江湖上有名的恶人在七侠镇翻船。
      那一年传说中的盗圣再现江湖。

      那一年凌腾云二十二岁,离他初出道的时候整整十年。
      十年是很漫长的岁月,对凌腾云来说尤其如此。再度回想起当年,他又一次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把滑下来的包袱向肩上拽了拽,迈开大步向前走去,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七侠镇。
      他没带刀,也没带暗器囊。
      白眉道长传授的关中无极刀虽然很厉害,但因为他久不使用,招数已经生疏了。
      至于暗器,更是多年不用。
      天亮了,那些死追不放的花痴女的叫声又隐隐传来,凌腾云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他极其厌烦那些死缠烂打的女孩子,她们什么都不了解,从来不会用脑子思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别人造成了多大困扰,甚至不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好的,她们只会扯着喉咙尖叫毫无营养和意义的话。
      还会恶心兮兮地发嗲:腾云葛格,你说嘛,你要什么生日礼物,你要什么生日礼物我们都会给你~~~~
      那好啊,我要盗圣,你们给我抓去吧。凌腾云有时候真的很想这么说。只是因为凌家老三千叮咛万嘱咐说他现在是公众人物,不能乱说话。
      公众人物,什么公众人物。如果凌家老三不是凌腾云的三哥凌腾云就会送他个黑眼圈。他说话时候那笑容的讽刺意味实在是掩藏得很不好。
      公众人物,你为啥不直说我就是个只有一张脸可取的绣花枕头?!凌腾云停下来,朝路边的树上狠狠捶了一拳。
      他收回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一只小瓷瓶,小瓷瓶的冰凉让他冷静了一点。
      那里是西安凌家的杀青散,说白了就是最高级的蒙汗药。
      凌腾云阴森森地笑了一笑,如果那些女孩子这时候在他面前,一定会被吓得尖叫着四下奔逃。
      “同福客栈。”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他随凌家老七送犯人去京城时听说的,郭巨侠和六扇门金牌密使两个人在厅里聊天,凌家人进去时他们收住口,凌腾云只听到最后一两句。郭巨侠的女儿和销声匿迹许久的盗圣就在同福客栈。
      凌腾云更加快了脚步。
      不到中午,他就站在了同福客栈的大门口。

      同福客栈的门紧紧闭着,凌腾云不禁想:难道是因为知道我来了,所以他们,连同盗圣,都跑了?
      他后退两步仰头看金字褪了不少的旧招牌,又有点怀疑:盗圣和郭巨侠的女儿,真的呆在这种小地方?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可是不敲不行了,街那头,那群花痴女黑压压过来,凌腾云一听就头痛的叫声越来越近,他只能冲上去,用力敲门。
      门并没有关,凌腾云推开门闪进去再把门合上,然后抬眼,对面站着一群人,每一个都是最平凡最普通的打扮,挤在一起,满面惊恐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他。
      凌腾云觉得自己当时可能听错了。这群年轻男女,看上去都不像江湖中人,最多只能算是边缘人。
      他不甘心地再次扫过那群人的脸,企图找到一点能和记忆契合的东西,又装作不经意地去看他们的手,站在前面的人手背上都没有疤痕,而后面人的手,凌腾云看不见。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哪?”最前面的女人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她看上去像掌柜的。
      凌腾云先报出自己的名字,令他失望的是那群人露出的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惊讶表情,看不出贼见了官的恐慌。七侠镇的小捕头又赶了上来献殷勤,让他一时半回没机会再去仔细观察。
      “凌捕头要是不嫌弃,就先住在店里吧。”听说衙门里的住处紧张时,女掌柜开口邀请,随即叫跑堂的:“展堂,带凌捕头去客房。”
      “凌捕头,你这边请。”跑堂的伙计走过来,满脸堆笑,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凌腾云“唔”了一声,扫了他一眼,忽然愣了愣。
      这双眼睛,好像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见过。
      那双手的样子,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也见过。
      左手背上隐约的铁核桃打出的疤痕,他更记得清清楚楚。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盗圣,居然会在七侠镇这个小地方隐姓埋名地当个小跑堂。
      当客房里只剩下凌腾云一个人的时候,他百思不得其解。
      坏事做多了,怕对头寻仇吧。凌腾云最后这样想,尽管在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着反对意见,但是他选择忽略。
      凌腾云告诉自己,不用想太多,只要抓住盗圣就好。
      他再次把手伸进怀里,摸着装杀青散瓶子冰凉的外壁,手心里一点点沁出冷汗。
      “他毁了我前半辈子。”凌腾云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最后的结果又一次让凌腾云想哭。他确确实实是个绣花枕头,自以为完美的局在盗圣眼里却不值一提,下了杀青散的酒,除了自己根本没有,自己以及家人为之痛心疾首的优柔寡断,居然被盗圣称为“你本来就是个好人”。
      而郭巨侠签发的免罪金牌,更是让他连再次出手的借口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凌腾云欲哭无泪,无语问苍天。悲伤的表情却让盗圣又一次伸手过去安慰地拍他的肩,而且免费赠送抚慰性质的微笑。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贼。凌腾云看那个微笑和肩上那只手看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可是又不能,对方的葵花点穴手他领教过了,万一被点中,就更没面子了。
      再累再苦,只当自己是二百五。
      再艰再险,只当自己是二皮脸。
      这是同福客栈差不多每个人的座右铭,但不是凌腾云的,凌腾云连听都没听过。
      “小凌啊,我看你的腿伤要重新上药包扎一下。”白展堂的手收了回去,微笑还在,目光则下移到凌腾云刚刚抹过辣椒酱的那条腿上。
      凌腾云也朝下看,如果不是白展堂提起,他根本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杀青散果然是最高级强力的蒙汗药。
      “咋了?”白展堂问的时候凌腾云正好感觉到有点晕,目光也开始涣散,眼前的人也开始朦胧,隐约恍惚,白展堂还说了什么,声音有点急,凌腾云用力晃了晃头,可是不行,更晕,他开始后悔把杀青散下在酒里,正后悔到一半,一阵剧烈的刺痛让他蓦地清醒过来,发出声惨叫:“啊——”
      “凌捕头,你刚刚是不是杀青散发作的症状?”从恍惚中醒来的凌腾云第一眼就看见了白展堂,和白展堂手里的那个装辣椒酱的小瓷瓶,他低头,绷带上沾了更多的辣椒酱。
      “是……”凌腾云除了这个字之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好,”听见他这个回答之后的白展堂和其余人统统松了一口气,“我就怕凌捕头你有别的毛病。”
      凌腾云比刚才还要欲哭无泪,给他一把刀或者别的什么,他现在就会不顾一切地跳起来砍了白展堂,可是手边上除了碗筷之外什么也没有。
      “凌捕头,我扶你回客房。郭儿,你拿金创药过来。”凌腾云动什么脑筋,白展堂一概不知道,搀起凌腾云又朝郭芙蓉吩咐,凌腾云被他扶着一瘸一拐,脑袋却拼命拧向郭芙蓉走去的方向——他怕,同福客栈的这群人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
      “唉我说凌捕头,你别瞅了,小郭那是秀才的,你别乱下手啊。”白展堂却这么对他说。
      凌腾云无言以对。白展堂看着他嘿嘿笑,笑得像只抓住了狗子偷鱼的猫。

      第二天不由分说来给凌腾云换药的就是小郭,即郭巨侠的女儿郭芙蓉。郭芙蓉笑得很灿烂,但因为太灿烂了,所以物极必反地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凌腾云看着她一脸灿烂,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事实也证明男人的预感有时候很灵,郭芙蓉的手下得不像本着治病救人的心思,而是打算痛死他算了。
      “郭……郭小姐,你,你能不能,稍微,那个轻一点……”尽管“怕疼”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很,很那个什么的,但凌腾云真的害怕小郭会一怒之下废了他这条腿。
      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郭抬起头瞟了他一眼,极其鄙夷的目光,嘴角向上扬,邪恶的冷笑。凌腾云看见她的笑容背上就寒毛直竖,还没下意识地挤出个笑容就又是一声凄厉惨叫。
      小郭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松开了扯着绷带两头的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俯视了凌腾云一眼,嘴角仍然上扬。
      “凌捕头,要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哦。”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凌腾云脑子里冒出来的是这么一句俗语。
      事实证明凌腾云虽然比较烧包有时也会比较阴险,但是他的本质还是个好孩子,因为他在很有礼貌地拒绝了小郭的一番好意小郭露出不悦神情声称凌捕头不把她放在眼里之后,勉强说出了个最不费劲的食物——鸡蛋羹。
      小郭于是露出了灿烂的,而且毫无芥蒂的微笑,高高兴兴地端着放药品绷带的托盘出门去了,出了门还退回来,和蔼可亲地说:“凌捕头,那你稍等哦,我马上就给你做!”然后她就唱着“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咯噔咯噔下楼去了。

      白展堂,李大嘴,吕轻侯曾经曰过:她变脸之迅速,演技之高超,在我们见过的人里面,只有青霞和曼玉能够与之抗衡,那还是她发挥失常,青霞曼玉超水平发挥啊。
      这个“她”,指代的即是小郭,郭芙蓉。
      而凌腾云也不知道,小郭的招牌菜炭烧里脊和宫爆铁钉,是如何风华绝代得让人痛不欲生。
      所以等到小郭一脸阳光端着一碗糊糊的东西放在他面前,并且端坐在一旁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不停催促说“凌捕头,你吃啊吃啊,尝一尝嘛!”的时候,他惊恐不已。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难吃到他根本不忍心用“鸡蛋羹”这个名字来称呼面前的这碗东西。
      但是凌腾云同学,如上面一段中所说,他是个好孩子,所以他也不忍心用“难吃”这两个字来打击可爱活泼的小郭姑娘,所以他心一横,闭着气,把整碗“那个东西”都吃了下去。
      于是一点悬念都没有的,他开始不停地向同福客栈的茅坑跑,次数之频繁让凌腾云居然感激起教自己的轻功的二伯父来了。
      “凌捕头,你怎么又……展堂,展堂,去扶一下凌捕头上楼。”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十来趟之后掌柜的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边从酒坛子里打酒出来灌进手里酒壶一边扬声叫。
      “来了来了。”白展堂朝门外抖了抖手里的抹布,赶过来扶住了脚软的凌腾云,一边把他往楼上扶一边担忧地问:“凌捕头你这到底是咋的了?”
      “郭姑娘给我送了碗鸡蛋羹。”凌腾云头晕晕眼花花,眼前白展堂的影子隐隐绰绰一个变成两个又变成三个。
      至于白展堂脸上的表情,他当然是一点也看不见分不明。
      直到这时候,凌腾云还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姬无命,姬无病,上官云顿,公孙乌龙的下场并没让他了解这家同福客栈的性质。对某些人——比如他,同福客栈是一家不折不扣的黑店。
      他只是十分感激地,服下白展堂拿过来的止泻药。

      止泻药的效果当然是很好的,凌腾云的身体底子当然也不错,到了晚上他就可以下床走走了。
      晚饭已经结束了,凌腾云慢慢走下来,看见大堂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个人也没有,他想去院子里转一转,刚走到隔开大堂和后院的蓝布帘子跟前,就听见院子里有个声音说:“哼哼,那个姓凌的想和姑奶奶过不去,泻死他活该!”是小郭得意洋洋的声音,凌腾云一呆,接着又听见秀才献媚地谄笑:“我知道芙妹是最富正义感的女孩子。”
      “那当然,侯哥,你放心,有我在,那姓凌的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芙妹~~~~”
      凌腾云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又觉得诧异:我想把秀才怎么样?我干吗要把秀才怎么样?
      还是小郭的话给他解了惑:“那个姓凌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绣花枕头大草包的德行,居然敢打姑奶奶的主意,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后院的讨论告一段落之后小郭大嘴秀才各回各屋,白展堂也打着大呵欠懒洋洋走进大堂,打算拼桌子铺床睡觉。
      他把两张饭桌拼到一起,转到对面去拿起铺盖扔在桌上准备打开,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前头盯着自己,急忙抬起眼睛朝前看,没别人,只有凌腾云,摆着个颇有气势的姿势坐在楼梯上,头微低,两绺头发在眼前垂下,眼睛从头发的阴影里望出来,十分的阴险而且锐利。
      根深蒂固的畏惧捕快捕头的本能让白展堂又哆嗦了两下,试探着叫了几句“凌捕头你有啥事儿”没反应之后他呼出口气:“原来在这地方睡着了,这熊孩子,吓死我了!”说着手下把铺盖铺开,跳上桌子拉被子盖在身上,开始睡觉。
      他刚躺好,凌腾云噌地一下就从楼梯上蹦了起来,尽管腿上有伤,又泻了大半天,他的速度仍然没有给西安凌家丢脸,白展堂纵使是轻功天下第二,在这么短的距离里也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刚刚从枕头上抬起头就被他揪着内衣领口又给按回了枕头上。
      “凌,凌捕头你要干啥?”
      “你跟郭芙蓉说了额什么!”凌腾云怒吼:“你说额对她有非分之想?!”
      “啊哈,”白展堂又摆出了他经典的装傻表情:“凌捕头你说啥呢,啥叫非分之想啊,哪个少男不怀春啊,这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凌捕头这么紧张干啥呢。”
      凌腾云气得直哆嗦:“额什么时候对她有意思了?”
      “哎呀,不是对小郭啊,那就是对无双罗?”
      凌腾云气得发昏:“额什么时候又对无双有意思了?”
      “你不是说小郭和无双不错,让她们别给你好脸吗,还说这地方就是好,还瞅着小郭的背影不放呢。”白展堂试着掰凌腾云的手指头。
      “额来这里难道是为了拈花惹草来的吗!”凌腾云另一只手也抓上了白展堂的内衣领子。
      “咳咳……”内衣领子被揪得太紧,白展堂呼吸有点不顺畅,呼吸有点不顺畅头脑也就有点供氧不足,头脑供氧不足说话也就胡言乱语,“咳咳,那你是为啥来的?”
      “当然是为了你!”凌腾云继续怒吼,吼完他就呆了,白展堂乘这机会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抢回来,蹦下桌子拉着前襟无奈地看着他。
      “当然是为了抓你!”凌腾云醒过神来多余地修正一句。
      “那凌捕头你啥时候回去,你看,我都有了免罪金牌了,你的心结也解了,这小地方实在是影响你的仕途啊。”白展堂眼睛发亮地问,不管凌腾云多么绣花枕头,留着他在这,总不是件舒心的事情。
      “师兄啊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从楼上房间里走出来的祝无双正好听见白展堂的话,不免为新上司打抱不平:“凌捕头是奉上面的调令来的,怎么可以随便走嘛!是不是啊凌捕头?”她向凌腾云说,一边朝厨房走去,没过多久出来,向大堂里的两个人笑了笑,上楼回房间去了。
      “凌捕头,你回去睡觉吧。”又和凌腾云对峙了一段时间,困倦终于战胜了其他的,白展堂再打了个呵欠,“凌捕头,麻烦你从我睡觉的地方让开啊,楼梯那边宽敞没人,你想摆多久造型都没关系。”
      凌腾云没挪窝,好像在走神,过一会他想动也没法动了,白展堂收回“葵花点穴”的两根手指头,把他扛起来搬到楼梯底下让站着,自己回去睡觉,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怎么会这样?被点住的凌腾云想,我究竟造了什么孽啊。白展堂想睡觉想疯了,没注意到方位问题,在他摆的位置上,凌腾云能看见他的所有动作,而且想不看都不行,于是凌腾云就看着那个躺在两张拼起来饭桌上的家伙翻身,像在梦里吃好东西一样的咂嘴,踢腾被子。
      也许我真该回去,否则仕途成问题。凌腾云琢磨。可是他又不甘心,这样就结了,辛辛苦苦追了十年,就这样,这样就算完了?啥都没得就结了?那我半辈子不白费了。
      我这半辈子,日思夜想,魂萦梦牵,千回百转,心心念念,就这样啥也没捞到,空着两只手转回去,算什么呀。都说干捕头的是猫,做贼的是老鼠,天下间哪有像我这样没本事的猫,被老鼠咬了只会夹着尾巴溜回窝里去。怎么着我也得吃了那只老鼠才消心头之恨啊。凌腾云接着想。一边想“吃”,他一边就盯着白展堂的脸,盯着仔细看,认真看,越盯,不但手心痒,牙齿也痒了,越盯就越想一口咬上去。
      盯着盯着,白展堂突然啪的一下,抬起手来拍了一下自己左边的脸颊。“蚊子。”他嘟哝了一声,翻个身把背对着凌腾云。
      凌腾云像被打的蚊子一样感到疼痛,随着白展堂转过身去,他立即恨透了那只蚊子。不过注意力从白展堂的脸上移开后他倒是意识到一件事情的重要性。
      他居然在流口水。
      堂堂西安凌家的捕头凌腾云,居然在对着一个贼的脸流口水。
      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混啊!凌腾云泄气地想:我一定是晚饭没吃,饿的。
      但这种解释连凌腾云本人都知道是很牵强的,一个正常人就算再饿,也不会对着另一个人的脸流口水的。白展堂又不是燕小六,燕小六的那张脸可以让人想起薄皮大馅十八个摺的天津狗不理包子,白展堂的脸可没那种特性,最多也就皮肤比一般练武的男性白点,嫩点,脸形五官长得好点,醒着的时候可恶的表情丰富点。
      凌腾云叹了口气,凌家老三那张可恨到极点的卑劣笑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凌家老三贼眉鼠眼贼忒兮兮地眯眯笑着说:“额说兄弟啊,你一直对盗圣念念不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他始乱终弃了!”
      我呸!再怎么着也轮不着我扮演弃妇的角色啊,就算始乱终弃也得是我凌腾云是主动方啊,再怎么着也得是我活吃了他而不是他活吃了我啊。
      这么想过了,凌腾云内心深处就有点哀怨。
      看来我真的是完蛋了,怎么都想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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