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青琐寒窗

30、（三十）

　　那一年是正德之后。
　　那一年大事呢总算马马虎虎胡弄过去了。
　　那一年大家伙总归心里还是有点悬。
　　那一年似乎又有什么风波在酝酿。

　　“孟捕头……”
　　“叫我师妹好了啦，干吗叫得这么生疏呢？”
　　“师……妹……”
　　“哎～～～”
　　“我还是叫你孟捕头吧，叫师妹我全身不对劲。”
　　“哪不对劲？师妹给你揉揉……哎，师兄你别跑啊。”
　　“我不跑行吗？”白展堂瞅着自己离开孟无痕足有五丈远才敢站住，远远地冲着那边满脸不高兴的人叫：“你说你个大姑娘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啊？”
　　“人家是关心则乱嘛！”孟无痕飞个媚眼过去，白展堂立刻激灵灵打个寒噤：“我的妈呀，这鸡皮疙瘩掉的。”再展眼一看，好吗，孟无痕也在那儿哆嗦上了，他倒奇怪了：“我说孟大捕头，你这是哆嗦啥啊？”
　　孟无痕又哆嗦了两下才缓过劲来，摆一摆手：“我看我是真不适合抛媚眼。哎，都是小小郭说女孩子嘛得会这个。”
　　“小小郭？郭蔷薇啊？她的话你也信？这么多年捕头我看你是白当了。”白展堂忍不住要去翻白眼，还没翻呢孟无痕就飘过来了，朝他脸上狠命看了两下，嘿嘿直笑，又笑他一身鸡皮疙瘩：“我说你干啥呢干啥呢？脸抽筋了啊？”
　　孟无痕不理他，等笑够了，才告诉他：“我是觉得，师兄你抛起媚眼来一定比我强。否则那小凌也不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哎呀我的妈呀！”她向后跳开十七八步才停下来：“师兄你干吗要点我？”
　　“我凭啥不点你？你刚才说啥了？还说自己不是同人女，我瞧你比无双还同人女！”白展堂脸都气红了，举着两手指头都不知道该往哪戳。
　　“wow，小凌子连这个都和你说了？见色忘义的家伙。”孟无痕一面说着，一面手背在身后动着，也不知道在干吗，又冲着白展堂嘿嘿一笑：“姜还是老的辣，师兄你就是比小凌子多走几年江湖，多吃两年干饭。就连郭总舵主那眼神都没瞧出来我是同人女呢就被师兄你一句话给说破了，哎，就不知道郭总舵主知道小郭姑娘也是同人女会啥反应啊。”
　　白展堂陡然一阵恶寒，“小郭也和无双一样是同人女？！”
　　“刚入门的，杀伤力不大。刚被小小郭带进门，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小小郭那水平不咋样，就不知道小郭水平会不会青出于蓝了。”
　　“小小郭？这又和小小郭啥关系？”
　　“师兄你不知道？小小郭不是去七侠镇度假了吗？”孟无痕惊讶地瞪大眼睛，过一会哦了一声：“师兄你应该没见着她啊，你们那时候应该已经出来了。”
　　苍天啊。白展堂禁不住叫一声苦，孟无痕又一次凑过来，捅一捅都愣了的他：“师兄啊，师兄？你刚才来要和我说啥的？说吧说吧，咱们兄妹两个谁跟谁啊。”
　　“我要说啥？”白展堂茫然地看她，“我要说啥不都被你给吓跑了吗？哦对了，我要说的是莫小宝的事儿，你这事儿做的实在不够地道！”
　　“切，有啥不地道的？他莫小宝对付师兄你的手段就地道了？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不好啊老大。”孟无痕颇为不屑地挥一挥手。
　　“这事不地道你就不占理。收不了场！”
　　“师兄你都没听过这句话：衙门八字朝南看，有理没钱莫进来，有理没权也别进来。师兄你就放一千个心吧，莫小宝那怂人的事抱我身上了，我不想让他翻身，他就算是神仙也别想翻身。”
　　“我说你这熊孩子咋这想法呢？做人咋能这么不厚道呢？”
　　“这话你同莫小宝说去啊，谁叫他做人那么无耻呢？”孟无痕眼珠一转，拍拍白展堂肩头：“不管咋说，你师妹我虽然是同人女，可是厚道的同人女。不管你喜欢佟大小姐还是喜欢小凌子，莫小宝他都是你爱情道路上的绊脚石啊师兄，当断则断，这石头不踹掉，你这一辈子都不得消停。再说……师兄你没瞅见那衡山的三个活宝没再来了？”
　　“他们为啥不再来了？”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挟之以力。这可是六扇门……不，整个官场的十六字真经啊。”

　　“这官场还真够黑的。”好不容易从孟无痕的魔音里爬出来，白展堂全身上下都被冷汗给泡透了，脚都有点软，走道都有点顺拐。凌腾云从屋里出来一眼瞧见，赶紧过去扶住他：“白大哥，你咋了？”
　　“没事没事，就是给吓的。你说这官场，咋就这么黑啊。”白展堂摇着头叹气，抬眼瞧见扶自己的可不正是六扇门的人么？一掌把凌腾云推开几步，自己也朝后跳。凌腾云退了几步站稳了，满脑门子莫名其妙的委屈：“白大哥你咋了？”
　　“那个什么十六字真经你知道不？”白展堂指着他问。
　　“啥十六字真经？”凌腾云一脸茫然，白展堂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瞧他这呆模样不是装的，这才松一口气，过去拍拍他肩：“还好你不知道。姓孟的那丫头没救了！哎，对了，”凌腾云刚舒坦呢又被推开，白展堂盯着他：“你说那丫头不是同人女？她今天可是亲口承认的！还说自己是那最高杆的！说已经进化成啥啥。。。同人狼了？”
　　凌腾云忍不住一激灵，话都说不利索了：“同……同人狼？她咋会是同人狼呢？”
　　“同人狼咋了……不说她了。衡山那三师兄弟咋样了？”
　　“额不知道。。”
　　“嗯？”
　　“无痕捕头说了，这事归她管。她品级高，额和老七都比不上她，老爷子都拿上退休金了。她说不让管，额也么办法。”
　　“那就只能让她这么胡闹下去？”
　　凌腾云一脸无奈：“是啊。老爷子也么办法么。除非是六扇门总舵主郭巨侠或者是她师父亲自来，否则谁也拿不住她。”

　　郭巨侠当然不会来，白三娘和北鹰爪王也没空来。不过姓郭的倒是来了两个，一个叫郭芙蓉，一个叫郭蔷薇。
　　见到她们两个佟湘玉和白展堂都吃了一惊。
　　“咋了这是？你们不是在看店吗？店里出事儿了？”
　　郭芙蓉摇头：“没出事。人家想你们来看看不行啊。”
　　“那是你和吕秀才吵架了，有摩擦了？”
　　“跟他有摩擦？有摩擦我直接排他出去，我呆店里。”
　　“那是七侠镇出事了？”
　　“我说掌柜的，都说了没出事了你怎么还问个不停？你是巴不得我们出事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掌柜的立刻陪上笑脸：“那你们……是出来逛逛的？”
　　“唔……不过掌柜的你别说我把店给扔了不管啊。秀才考试的时间快到了，他说你可是全力支持他考试的哦。所以他要专心复习，就不能开店算帐啦，哎～我出来也是为了通知你这件事情的哦。反正我们那个店呢一天本来也赚不了几个钱，掌柜的你和老白又都不在，暂时关了也就关了。”
　　掌柜的脸上笑容没了，表情很难看，就是还在点头：“也是。秀才的前程重要。他都考了那么多次了，其实，也不差这一次……”
　　小郭对天翻白眼，刚翻好孟无痕就过来了，看见她们两个立刻冲上来：“芙蓉蔷薇，你们也来了啊，来这干啥的？”
　　郭蔷薇过去在她耳朵边上说了一串话，两人对挤眼睛，挤了一会孟无痕一手拉一个，往外头走：“走走走，我带你们去外面逛逛，有好东西好东西。”
　　“额总觉得，她们三个到一块，非得出点事！”看着那三个的背影，佟湘玉忍不住说，白展堂虽然没说话，却一个劲地打冷颤：哎呀妈呀，这回子三个同人女撞上了，天知道会咋样啊。

　　三个同人女撞在一起其实也不会咋样，至少不会产生火星撞地球的后果——这是从宏观上来说。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孟无痕没带着郭家两姐妹去杀人放火劫皇杠，只不过是带她们进了家书店。郭蔷薇一进门眼睛就亮了，扑到柜台前冲着老板就叫：“来一本品花宝鉴。”
　　老板摇摇头：“那多少年之后的书了，额么地方弄去。”
　　“那宜春香质总该有吧？”
　　“也没处弄去。”
　　“弁而钗呢？”
　　“额说你这小姑娘是来捣乱的吧？”
　　“你这什么态度啊。什么书都没有，你开什么书店啊。”
　　“额还说你是穿越过来闹事的呢，知不知道现在啥年代，你那书啥年代？”
　　“那你这里有啥书？”小郭听得有点不耐烦，在柜台上拍了一掌问。
　　老板瞥了她一眼，钻到柜台底下鼓捣了一阵，搬出一叠书来，朝台子上一顿，骄傲地一挺胸：“纪实小说！”
　　“切……”郭蔷薇很不给面子地翻了翻白眼：“谁看这种书。无痕你耍我们啊。”
　　孟无痕也朝她翻了翻白眼：“你知不知道现在在严打。你看这书皮上写的是纪实小说……”
　　“可它其实是真人同人！”
　　“真人同人？真人还能同人？就不怕被人告？”小郭有点怀疑地瞅着那一堆名字优美的如《一个陌生男人的来信》，《随雨而逝》，《白楼梦醒》之类的冬冬，揪起一本。
　　“告啥，告谁去？告了就说你是炒作。”老板很不高兴地说。
　　“再说了，这东西不就是咱们这些人的歪歪吗？谁有闲心管我们？”郭蔷薇也拿起一本翻着，见怪不怪地回答堂姐，她看了两页，突然叫起来：“呀呀呀呀芙蓉你来看你来看，这个这个这个，不就是白大哥和凌捕头的事情吗？”说着又翻最后：“哎呀，这作者怎么这样，都不写完就投稿，这种坑也能出书啊，出版社也太过分了吧。”
　　“我师兄和小凌子的事情不是本来就没完吗？”孟无痕又翻个白眼，小郭已经把书抢了过去：“我看看我看看，我最有发言权了，我来看看这书写的咋样，要是实在太烂太假，我也写个去投稿。”
　　“好呀老姐！”郭蔷薇笑逐颜开地一掌拍在了小郭背上，小郭没防备一下子连人带书都爬在柜台上，咳嗽着直起腰来冲着郭蔷薇瞪眼，郭蔷薇连忙谄媚地帮她敲背顺气：“老姐，我刚才太激动了，所以一不小心就用上了惊涛骇浪的内力。您写您写，我就等着老姐您写呢。您不知道，我听说白大哥和凌捕头两人的暧昧之后，心里那叫一个激动。您写您写，您写了我第一个拜读。”
　　“你再激动我还没写就被你给拍死了。”小郭白妹妹一眼，拿着书在郭蔷薇拖过来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翻看起来，孟无痕也拿起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着，瞄一眼书页就瞄一眼那边摆出一副研究态度的郭芙蓉和她手里的那本书。
　　那本书的名字就叫——
　　《我是一个坑》
　　作者的名字写的是——
　　知名不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