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灵不异》白水盐

4、你是酸酸？

　　“死之前看的什么电影？”叶自臣本以为这种例行询问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看着清秀白净，温温和和的年轻人，死之前看的东西这么劲爆，若不是一直警醒自己这是受害人，只怕这时候早就跳脚着要言筱好看了。

　　受害鬼乖巧地坐在自己尸体上面的空气上，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接受着来自“前辈”叶自臣的批斗。“生前看什么不好！看点动作片，爱情片都可以！”

　　“你倒好，你看爱情动作片！”

　　叶自臣气的不行，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接手的这位事主死相凄惨的事实，又被事主死前经历砸的大脑一蒙。也不是歧视人家看片的，就是这种特殊情况出勤的记录，是要交到中楼那边登入档案库做备份保存的，而叶自臣经手过的案件不过十数个，已经有超过七成的生前事件雷同了。

　　甚至中楼里与他相熟的前辈还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但都被叶自臣糊弄了过去。算上这一件的话……刚巧，八成，不多不少。叶自臣觉得自己就算不是那啥，在他那几个损友同事眼里，八成也和那啥没区别了。

　　阿念没有说话，闭嘴装死，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被叶自臣的怒火牵连。他二人搭档多年，早就摸透了彼此脾性，叶自臣这会儿看着是凶，实际上就是个纸老虎，等他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言筱抱着自己的脑袋缩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等到叶自臣自己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才消气，看着档案上那个启蒙教育片一阵无语，最后才继续做调查笔录。

　　“老家是哪儿的？”

　　“我就是应城本地的。”

　　“有没有对象。”

　　“没，没有，有还至于看那个么……”

　　言筱极为小声的补充道，看着叶自臣一个手抖捏断了笔杆后嘤了一声不说话了，阿念熟练地给他递了根新的笔，又缩回去装自己不存在。

　　叶自臣瞪了言筱一眼，没再失态了。

　　笔录做的很顺利，言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又是个宅男，主业是做声优主播的，名气不大，算是小咸鱼这样，声工坊平台上稍微有一些粉丝，还有个乐坊工会，是一个叫溪虹坊的工会，没多少人。

　　言筱和其他成员都不太熟，能聊得上话的只有那个招下他的会长。“你跟你们会长关系怎么样？”叶自臣收起笔记，随口询问道，言筱抖了抖，没回答这个问题，叶自臣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

　　言筱一脸纠结的样子，叶自臣自觉了然，可能关系一般，正准备换个话题的时候，言筱突然慢吞吞开口，“就，就是他把我，掰了的……”他说话声音很小，还带着点儿委屈的意思。

　　叶自臣意味深长地又看了言筱一眼，啧啧两声，叹气，总结：“怪不得。”也不能怪叶自臣啧啧感慨，言筱这还是死了的样子，虽然身上瞧着七零八落的，起码这脸，眉清目秀，长相秀气可爱，一看就是个……咳。

　　“那你们还有联系么？”

　　言筱指指屋里唯一的电子设备——一台靠窗户的电脑。

　　“我和会长都是在GG里聊的。”他解释道，叶自臣也理解，主播嘛，GG作为最大的直播第三方平台，他们都习惯用也正常。

　　叶自臣摸摸下巴，戴上手套过去把电脑开了。

　　那个小实习生这会儿已经缩到门口了，阿念早从她的怀里挣开了，这会儿正站在那摊尸体那里查看情况。

　　叶自臣熟门熟路地打开桌面上一个绿绿的软件，登录上账号，这个软件的界面有些花里胡哨的，叶自臣眯着眼捣鼓了一会儿才找到好友列表。

　　“这个？”他指着一个青春疼痛文学气息满满的灰白头像，扭头向言筱确认，言筱凑过去看屏幕，片刻后点点头，小声确认。

　　“是这个，但是你要干嘛，我都已经死……”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言筱就看到叶自臣用他的账号跟他们会长发了个“在吗？”的信息。

　　然后聊天界面就陷入死寂，言筱很确认他们会长在线，因为对方的头像亮着，也显示是在线的，消息已经变成已读了。

　　对面迟迟没有答复。

　　言筱都以为会长不会在说什么了的时候，消息回过来了，很短，只有几个字，却让叶自臣眉头一皱。

　　“你是酸酸？”

　　酸酸就是言筱，他做声优时用的是假名，叶自臣看着这句话，扭头问门口的实习生。“言筱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实习生被问的一愣，而后摇头，“除了我们以外，只有老大和广南区警区递交信息的警察……”她抿唇又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还有一个叫褚盛安的普通人，他报的案。”

　　叶自臣又看了一眼言筱，言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想来跟这个家伙不认识，但他还是问言筱，认不认识褚盛安。

　　言筱一脸迷茫的摇头，看来确实不认识，那这个会长问这句话就有点奇怪了。

　　一般情况，遇到自己好友询问在不在的时候，正常反应不是问怎么了吗，这会长为什么会问他是不是酸酸。

　　他知道什么？

　　叶自臣看着这个消息，勾勾唇，招呼言筱过来，“你平时怎么和你们会长聊天的，跟我大致说一下吧。”

　　言筱疑惑地看着叶自臣，不解，但听话，他老老实实把自己日常用语习惯告诉了叶自臣，又指引叶自臣去看电脑里保存的记录。

　　叶自臣大致看完之后心里有了底，切回聊天频道回复会长的信息。

　　“是我呀，会长大大，你明天有空嘛？”叶自臣敲完这段话发过去，言筱看着叶自臣学的七八分像的语气，眼神越发奇怪起来。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好像就等在电脑前似的，发着蓝光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一行新的消息。

　　“有的，酸酸有什么事么？”

　　很平淡的对话，似乎刚刚的疑问只是一时的，叶自臣这会儿也不着急走了，他先和应城分部的老大通电话，告诉他今晚不回去了，报告晚些发他邮件，让实习生等会儿直接在这边下班吧。

　　他们老大也没多问，叶自臣一个魙，阿念一个鬼，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生物，自然不用太担心他们的情况。

　　“行，你俩注意现场完整度，早点整完回来请你们吃饭。”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