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地球上下46亿年

5、第四章 左丹无

　　左丹无奈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叶青。叶青轻轻的磨蹭着左丹手里的茧子说：“队长，我又梦到黎平了。她说她要走了，我怎么都留不住她。”
　　左丹轻轻试去叶青眼角的泪说：“如果牺牲的是你，你后悔吗？”
　　“当然不。”，叶青不假思索的说：“在军旗下发誓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对呀，我们每个人都是，她也一样。枪弹无眼，你救不了任何人。”
　　叶青心头微颤，久久不能回神。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良久叶青缓了缓神问。
　　“协助警察同志打击盗猎团伙。”
　　“这伙儿罪犯装备精良，人员配置很齐。我发现藏羚羊不久他们就在周围部署。”，叶青拄着没有受伤的左手回忆。
　　刚开始他们不打算动手，我拔掉一个外围站哨的人的时候没人发现我。过了一会儿，对讲机的频道里那个大胡子说，老A就位了，马上动手。打羊的，剥皮的马上就到位了。
　　我怕他们伤到藏羚羊，又怕他们逃跑，打掉了一辆车的油箱，然后就被他们的火力压到沟里了，最后还是跑了一个。
　　左丹看着她一脸懊悔的样子就来气，说道：“你还后悔？担心了藏羚羊的命，担心了警察抓不到人，就不知道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儿。”
　　叶青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我觉得那个老A可能是买家。”
　　“是，他现在准备买你的人头。”，左丹没好气的说。
　　“啊？”，叶青一脸懵逼。
　　“这是一伙儿形成走私链的盗猎分子。集猎杀走私贩卖于一体，最近在边境线很活跃。你搅和了他们的大买卖。”
　　“我现在身价多少呀”，叶青好奇的问。
　　左丹一记眼刀射向叶青说：“严肃点儿，多少钱不重要。有人给我们发了接单人的信息。”
　　“啥玩意儿？”，叶青更疑惑了：“现在杀手杀人还通知呀。”
　　左丹调出图片给叶青看。总共三个人，只有名字，没有信息。
　　“IP倒了四轮儿，找不到是谁发的，但是信息基本正确。现在我的附加任务是保护你。”
　　“你的任务是协助我。”，张永安推门进来说道。
　　“我怕协助出两个枪眼儿。”，左丹不客气的说：“我们俩一人一个，加起来四个！”
　　张永安被她气的头上青筋直跳。
　　左丹本来看叶青伤的不轻，憋了一肚子气，早上去警局还没见到张永安，毫不犹豫的呛他。
　　“好了，队长。”，叶青开始打圆场。话音没落，两人撇开的头同时看向叶青。
　　“现在最重要的是摸清这伙儿罪犯的路子。”，叶青小心翼翼的说：“我正好是最好的筹码，用我把他们的人引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干净利索的打断了。
　　“不行。”
　　“人民群众就要有人民群众的觉悟。”
　　水火不容的两位队长立刻统一立场坚定的站在同一边反对叶青的提议。
　　“左队，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叶青幽幽的说。
　　“我说了是因为盗猎。”
　　“这不是我们的业务范围。”，叶青一脸笃定的说：“有走私线路，就可以不只走私皮货。”
　　“保密任务。”
　　“我想报仇。”
　　左丹没法拒绝，也无权答应。她一脸无奈的看着叶青。
　　“你也做不了什么。”
　　“诱饵，做局的棋子，我都能做。”，叶青执拗的说。
　　人的执着和遗憾大多同根同源，所求而未得，失误和错误在脑海中无数次回荡。
　　即使结局已定，但还会忍不住想如果当时的选择不同于过去，哪怕稍微改变一点儿，结果是否会有所不同。
　　张永安深叹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会向上级打报告，他同不同意我不知道。”，说罢转身离开。
　　“谢谢张队！”，叶青眼睛一亮赶忙说道。
　　左丹柳眉倒竖，愤怒的看着张永安的背影追了出去。虽然她理解，但不代表要因此将叶青置于危险的境地。
　　“你搞什么！”，左丹一个箭步拦在张永安面前。
　　张永安拉着脸绕过她不说话。
　　“我已经失去一个战友了！”
　　张永安闷头往前走，把左丹愤怒的声音抛在脑后。
　　打火，启动，开窗户，张永安开上一条不知名的路，一脚油门儿，任由凉风灌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风拍在脸上，打在心头，眼睛吹的干涩，眼泪自然就流下来了。一直开，直到路的尽头，知道眼泪吹干，目的地就到了。
　　张永安盘腿坐在不知名的石柱面前喃喃的说道：“老钱，这么久了，我以为我不在意了。可是，我还是介意，我没有亲手为你报仇。”
　　张永安靠着略微发凉的大理石抽着烟放空自己，将年少的情绪重新放回内心深处，穿上岁月的铠甲，捡起站在黑暗中执灯的勇气，变成冰冷坚毅的张队长。
　　告别大概是大部分人都搞不好的课题。
　　左丹看着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红点心情复杂，月亮慢慢升起，草地渐渐变亮，她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离开了。语言在很多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有些坎儿只有自己能跨，她如此，叶青如此，张永安也是一样。
　　大家心中都有秘而不宣的伤痛，它在时间的抚慰下结痂，不知何时才能枯木逢春。

　　褚勋回到病房，叶青正看着月光下摇曳的树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到声音，叶青没有回头只是说：“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褚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轻叹一声。
　　“对不起。”
　　这三个轻飘飘的字褚勋听过很多次。如果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三个字毫无用处。她应该对不起自己，而不是他。
　　褚勋曾经问过叶青，你为什么一定要参军。
　　她说，我年岁小，在国家遭遇天灾人祸时，我还小，没有资格和身份做什么。无论是面对地震，洪水，还是疫情。
　　我永远只能站在别人的身后被他们保护。你知道吗？那是深深地无力感。如果我不参军我就永远是妇女儿童，是人民群众，而我不想站在他人身后享受安逸。
　　参军，这是我坚定的追求和理想。
　　褚勋最初听到这个理由没有多想，但现在他觉得她把这一切想的太重了。挺身而出的代价是以生命和血肉做盾。
　　没有谁应该背负这重担。没有谁是神，是人就会受伤，就该有停下来的时候。
　　她总是希望全世界都好，唯独忽略自己的伤口。
　　沉默寂静的划开近在咫尺的两个人。
　　左丹推门进来目光意味深长的在褚勋和叶青身上瞟来瞟去。
　　“这是英雄救美的褚先生吧。”
　　“队长！你不要乱说。”
　　“哦，是热心好市民。”，左丹不着调的跟叶青打哈哈。
　　褚勋尴尬的打了声招呼说：“太晚了，我先走了。”
　　左丹一脸坏笑的瞄着褚勋红着的耳尖说：“别呀，再聊会儿。”
　　“一个个的都这么闷骚。”，左丹从门边探着头看着褚勋的背影吐槽。
　　“队长，我的申请通过了吗？”
　　“哪儿那么快，我倒希望通不过，你老老实实的该干嘛干嘛。”，左丹撇着嘴回答。
　　“通过了。”，张永安的浑厚声音传来。
　　叶青一脸激动的看着推门进来的张永安。
　　“虽然通过了，但是要先养好伤，一切行动全权听我指挥。”
　　“保证完成任务！”，叶青的眼里闪着光。
　　像是海上迷航的人看到了灯塔，沙漠中的人嗅到了水汽，有一颗嫩芽从叶青受伤的心里探出脑袋。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左丹语气不善的问。
　　“保护受害者。”，张永安抱着手臂不看左丹。
　　“我这里在就行。”
　　“外围我已经安排好了。”，张永安不为所动。
　　“男女授受不亲。”
　　“革命任务不分男女 。”
　　“呵，我怀疑你的能力。人现在就带着两个眼儿。”，左丹开始翻旧账。
　　“队长。”，叶青缓缓出声儿。
　　左丹和张永安一左一右同时看向叶青回应：“怎么？”
　　“我觉得我不用这么多人保护。”，叶青弱弱的回答。
　　“伤员闭嘴。”
　　“我在这儿保护她。”
　　“我不放心你。”
　　“你别学我说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叶青两道嘴皮上下翻飞，嘴忙脚乱笨拙的劝和，成功收获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叶青左看看，右看看，没有说话，默默的拉上床帘，乖乖睡觉。
　　“你睡吧，我下午休息的很好。”，左丹别扭的出声儿。
　　叶青悄悄的竖起耳朵。
　　“额，谢谢，后半夜叫我。”
　　叶青听着两人别别扭扭的对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赶紧睡觉！”，左丹不好意思的训叶青。
　　叶青翻了个身静静的听着张队长的呼吸声，就着白天止痛药的残余渐渐睡去。
　　月亮升至头顶，微风缓缓吹动，片片云彩遮住明亮的月光，万物隐匿在黑暗之中，只有路灯忽明忽暗的照着几只飞虫。
　　黑暗中，几道身影注视着他们。
　　月黑风高之时，更大的风雨在隐隐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