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地球上下46亿年

3、第二章 叶青轻

　　叶青轻车熟路的安顿好自己，准备找点儿吃的。打开冰箱一瞅，里面都能饿死老鼠。叶青认命的关上冰箱，准备下楼买点儿东西。
　　叶青随意挑了几样蔬菜水果准备去结账，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黎平，叶青一阵恍惚，这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下意识的跟在她身后。
　　结账，付款，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叶青，神情自若，没有变化。叶青知道她认错人了，看着她的背影，希望黎平真的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平静的生活。
　　叶青站在超市门口静静的等她消失在远处，转身向温霖的小窝走去。
　　做饭总是使她平静下来，洗菜、切菜，静静的等待食物变熟。当锅升起淡淡的水雾，食物的香气充满厨房，美好具象的萦绕在身边。
　　当最后一个菜装盘出炉的时候，门边也响起了转动钥匙的声音。温霖二话不说向叶青冲过来来了一个熊抱。
　　“我想死你了！”，温霖激动的围着叶青跳了半天。
　　“没有受伤吧。”，温霖警惕的四下打量着叶青。
　　“没有，以后也不会了，估计。”
　　“最好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我退伍了。”
　　温霖一阵沉默，她知道叶青为此付出了多少。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的抱住叶青。
　　“好了，吃饭吧。”
　　“接下来你打算干啥？”，温霖边吃边问。
　　“额，问问我的心。”
　　“什么鬼？玄玄乎乎的。”，温霖夹了一筷子酸菜鱼奇怪的看着叶青。
　　“想去西藏看看。”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之前了，咱们倒是想去，结果还没到高反的小星星就在脑门子上旋了。”
　　“此我非彼我，我这体格可是涨了不少。”
　　“那倒是，记得给我带纪念品啊。姐姐我现在有卖身契，一整个的朝九晚五，没法陪你去。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很担心你的人身安全，我应该担心歹徒被打的太惨。”
　　叶青无语的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儿鱼说道：“我又不是霸王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霖的笑声快要把房顶掀翻了。
　　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她不是总在你身边，也不是和你一样的人，但在她身边你可以奇奇怪怪。她会嘲笑你，但永远支持你。你不需要为了满足别人而压抑自己，只需要毫无保留的展示你的天马行空。
　　晚上，叶青静静的听着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在黑暗中，时间总是过的很慢。出院的很多个夜晚，她盯着天花板思绪飘飞，无法入睡。
　　又一次，她坐在窗户前静静的看着月牙从东边慢慢的移动。
　　“多久了？”，温霖在她旁边坐下。
　　叶青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户。
　　“我就知道你如果退伍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发生了。”，温霖担心的说。
　　“我的战友牺牲了。”
　　“你不是也牺牲过一回吗？”，温霖幽幽的说：“我现在想想都害怕。”
　　“可我回来了，她没有。她是我最好的搭档。”
　　“你……”，温霖起身倒了点儿酒说：“算了，喝点儿睡觉吧。”
　　叶青品尝着辛辣的酒液，混合着冰凉与火热的液体刺激着喉咙，神经渐渐疲软下去。
　　温霖看着她微皱的眉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说不出劝她的话。大道理她比谁都懂，开导别人也是一套一套的，但轮到自己，谁又能真的立刻放下。
　　或许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药，出去走走也好。
　　酒精让叶青睡着，但无法治愈她的心。早上醒来叶青只感觉懵懵的，好像做了很多梦，又在睁眼的一瞬间全部清空。
　　和温霖短暂的相处几天之后，她开始了西藏之旅。
　　“别告诉我妈我已经回来了。”
　　“我知道，等你能睡着了我再告诉她。”

　　“叶小姐，你之后准备去哪？”，郑业焕兴致勃勃的问。
　　叶青远望蓝天白云冷淡的回答：“湖。”
　　“是茶卡盐湖吗？”，郑业焕跟着叶青的脚步左走走，右走走嘴上不停：“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叶青不回答他，也没有阻止他。这人已经像“狗皮膏药”一样聒噪了好几天了，说多了，他会更吵。
　　如果不是他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叶青都怀疑他是间谍。
　　叶青七拐八拐的往人多的地方走，没几下就把他甩掉了。身边没人一直说话，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路过一家民宿，叶青看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你好，叶青。”，叶青盯着男人的眼睛伸出右手，男人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握一下回复：“刘剑明。”
　　两人心中均是咯噔一下。
　　“刘先生做什么工作的？”，叶青目光锐利的盯着他，将距离靠近至攻击范围。
　　“在国外干一些粗活儿。”，刘剑明绷紧身上的肌肉说道：“叶女士，你呢？”
　　“抓你的。”，叶青上步，抓腕儿，侧身准备接力掀翻这个大个子。
　　刘剑明侧身避开，提膝格挡，两人打在一处。
　　民宿门口正准备进门的小型旅行团见状赶紧报警。
　　接到报警电话民警陶文驰快马加鞭的冲向乱七八糟的街道。
　　“警察！都给我停手！”
　　刘剑明见状停了手，叶青不停陶文驰的，偷袭得手，把刘剑明按在了地上。
　　“我怀疑他是非法入境。”，叶青边说边掏出退伍证。
　　“松开，松开。”，陶文驰无奈的向叶青挥挥手。
　　“他昨天已经在我们派出所登记了，我亲自接待的。”
　　叶青尴尬的松开了手。刘剑明翻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好意思啊，兄弟。”，叶青垂着头道歉。
　　刘剑明无语的看着这个个子不高的姑娘说：“一言不合就动手，你比我更像恐怖分子。”
　　“要不请你吃饭，地点你挑？”
　　“走吧。”，刘剑明随便挑了个饭馆儿。
　　落座以后，叶青诚恳的递上菜单。
　　“喜欢什么，随便点。“
　　“都可以，我不挑。”
　　“那就这个耗牛锅，加这几个招牌小菜吧。吃完再点，不要浪费 。”
　　刘剑明喝着奶茶默认，沉默了一会儿刘剑明问：“你是狙击手？”
　　“是，你不是摸出来了吗？”
　　“呃。”，刘剑明伸手在脖子初比划了比划。
　　“谁说个子不高就不能当狙击手了？”，叶青气愤的反驳：“我打的准，藏的好，跑得快！”
　　“你右臂有伤？”，刘剑明看着气成包子的叶青转移了话题。
　　“钉了两块钢板。”
　　“是因为这个原因退伍？”
　　“是，也不是。”
　　“不管因为什么，可惜了，你身手不错。”，刘剑明惋惜的说。
　　“也不算可惜，只是……”，叶青肉眼可见的染上了一层悲伤。
　　“一个射手离开了枪，就像鸟儿失去天空，鱼儿失去大海，人类失去生命。”，刘剑明磨蹭着手上的厚茧若有所思的说：“还不够可惜吗？”
　　“那如果你的搭档牺牲了呢？”，叶青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说：“如果这条路注定会以鲜血终结呢？还可惜吗？”
　　刘剑明握着奶茶杯自嘲的说：“我生如浮萍，性格乖戾，平生所见皆是异化的人。那杆枪是我的天空，我的大海，我的生命，他让我纯粹的活着，放下他，不可惜吗？”
　　“自从军之日起，我就知道，我无比努力只为为我的祖国流尽最后一滴血，扛枪到祖国不需要我的那一刻，一定会有放下的那一天。我无怨也无悔，只是她走了，好像也带走了我。不可惜，但有憾。”，叶青看着这个沉静又汹涌的男人说。
　　“我只有扛着他才算活着。”
　　夕阳余晖将近，暮色从门外涌进店里，光晃的叶青看不清他的脸，刘剑明背光而坐，隐入光影。
　　“那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叶青看着这个如老松一般孤寂奇崛的人问。
　　“据说，这里离天最近，我想问问他，我这样的人，灵魂该归于何处？”，刘剑明转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弹壳回答。
　　“你呢？”，刘剑明边说边把弹壳抛向叶青。
　　叶青一把捉住这个精美的雕花弹壳。
　　“你打的重狙呀。”，叶青瞧了一眼手中的弹壳回答：“我来让我的心归于平静。”
　　“每个人的陪伴都是有限的，有时候只是缘分已尽而已。”，刘剑明盯着叶青的眼睛，就像盯着她心中怯懦的，慌乱的，无路可走的羊。
　　叶青无奈的摇摇头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大概是知道和做到，我还找不到路。”
　　刘剑明垂眼吃菜，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人啊，总是做画地为牢的困兽之斗。
　　叶青想了想找出一张黑色名片说：“这是我战友开的一家射击俱乐部的卡片，在哪里，或许你能够找到答案。毕竟，在抛硬币之前，每个人心中都有答案，不是吗？”
　　刘剑明结果卡片没有再说话。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对熟悉的人张不开口，对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反而能够敞开心扉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找一找寻觅许久的答案。
　　西藏不会告诉任何人人生的答案，但在漫长的旅途中恶劣环境中的一草一木，亘古不变的日月星辰，匆忙遇见的喜怒哀乐，都会让你的心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