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师无常 ...
-
魏紫看他装扮不像是连云宗之人，却又叫自己长老，心下狐疑：“不知你家主人是......”
青衣垂低眸子，不肯多透露一句：“去了便知。”
魏紫看了眼青衣身上门徽，心中有数，给孔知秋等人传音后，才跟上了青衣。
御剑近半个时辰，魏紫跟着青衣到了金陵城。
金陵比北荒城要繁华得多，五彩烟火布满天际，莲花灯铺满秦淮河，河上悠悠荡着一艘大船。船有三层，灯火通明，透过轻纱隐约能瞧见舞姬曼妙身姿。
魏紫不喜这种地方，微微蹙眉。青衣只作不觉，伸手掀开珠帘，道了声请。
魏紫便走了进去。
呛人香粉扑鼻而来，耳畔充斥着女儿娇笑与金盏交碰之声。
往船舱里进，来到空旷处。这里摆了十多桌酒席，都没坐满，粉色纱幔隔开座位，歌姬舞姬乐师游坐于腿间，举盏娇啼哄人饮酒作乐。
其中舞姬最多处，当是上首被金纱帷幔覆盖着的一席软卧。
随着魏紫到来，帷幔被人缓缓拉开，软卧上半躺着的一人也坐起身，头发披散，眼神迷离。
他抬手，船舱内陡然安静，徒留船外水声。
此间五六十号人，居然都不发一言，安静地看着魏紫和朝闻道，眼珠轮也不轮，简直像是死人。
“魏紫长老，好久不见。”软卧上那人笑着招呼魏紫坐下，又命人送上鲜果，请魏紫品尝。
魏紫没有动。
这张脸与记忆重合，魏紫确实认识。他就是连云宗掌门所说的仙师，师无常。
“想想上次我与你争论才在不久之前。”师无常笑着对魏紫说，“你说有教无类，我说修行只有天赋者能胜。”
他看了眼魏紫身边眸光不善的朝闻道，仍旧是笑：“天属性灵根弟子，看来你终于想通了。”
原主魏紫和师无常的关系其实不差。他二人相识于微末，颇有相知相识的意思，只是道不同分道而扬镳罢了。
但现在的魏紫和他关系很差，差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魏紫甚至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到：“那你应该见见我其他的弟子。全部都是杂灵根。”
师无常脸上的笑容难以为继，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他又微笑道：“难怪说你还是从前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他云淡风轻，轻轻招手，丝竹声立刻充斥于船内，欢笑声也再度响起。
“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没有一个能拿出手的弟子，而我，早已桃李满天下。”
师无常振袖：“如今谁人不知仙师，又有谁知道你魏紫？就连万法仙尊，都赞我一声为人师表。”
“咳咳。”朝闻道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看向师无常满脸写着‘不信’。
师无常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你怀疑我？”
魏紫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师无常看向朝闻道不善的目光：“那就祝贺无常兄你了。”
魏紫语气里的毫不羡慕和敷衍，简直没有一点掩饰。
师无常怒极反笑。他说：“魏紫，你这是妒忌。”
还不等魏紫说话，朝闻道反问他：“你说万法仙尊夸你一声‘为人师表’，可有证据？”
师无常冷笑：“就你也敢质疑我？”
他拍了拍手：“那就让你们这群无知小儿见见真章。”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先前引路的青衣捧着一副墨宝走了进来。
他小心奉在师无常面前，又用法术仔细一点点展开。
起先魏紫还不怎么在意，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不料这一眼叫她有些挪不开目光。
纸上并非以墨绘就，而是用了不知什么秘法，以仙术绘制而成。‘为人师表’四个字闪着金光，却肆意张扬，大概它的主人也是一派的嚣张。
这都不是魏紫注意的关键。她只隐约觉得这几个字的风格，和朝闻道很像。但朝闻道的字迹与之完全不同。
他的字更加内蕴，相对于这几个字要秀气许多。
准确来说，他们的形不像，但骨却相仿。
不过介于朝闻道白朝辞和仙尊之间有种隐秘的合作关系，字体风骨类似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到了么。”师无常命青衣将纸卷收回，“这是来自仙尊的恩赐，没有任何人能够模仿。”
说着，他扬眉看向朝闻道，想瞧见后者羡慕的目光。
谁料后者似乎完全不在乎，甚至还有心情去摸盘子里的葡萄。
师无常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冷哼：“也是，就你的弟子，怕不是连仙尊都不知道是何人。”
朝闻道将水果往储物袋里倒，漫不经心地说：“或许认识？不过，要是仙尊喜欢这种金光闪闪的东西，也未免太没有格调。”
“你！”师无常气得抬手就要施法惩戒这个不知好歹的弟子。
魏紫拂袖轻易化解，冷着脸道：“你若炫耀仙尊，自己捧他便好，不必带上我们。还有，如果你叫我们来就是说这些事，那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
魏紫本来就不想见到这张脸。要不是她觉得邪修这件事与师无常有关，断然不会来此处，也不会听他说这么一大通废话。
仙尊又如何？
他又不给自己银子花。既如此，那他的表彰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可羡慕。
“我叫你来当然不是为了此事。”师无常脸色愈发冷，“我只是希望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天阴山附近出现了不少邪修，这些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魏紫震惊了。
她倒是没有料想到，这位师无常不仅吹牛的本事很高，倒打一耙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
“能和我有什么关系。”魏紫哼道，“我只是在天阴山修了一座学府，并没有建一座魔窟。还有，你在指责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看看这艘乌烟瘴气的船，以及看看你船上的这些莺莺燕燕。”
“作为一个老师，不仅不以身作则，还贪图享受，耽于美色。我只能说，如果你这样的人，仙尊都能夸‘为人师表’，只能说他本身也没什么眼色。”
说着，魏紫起身就要走，不欲在此地多留。
朝闻道也起身，将桌子上的糕点水果全部扫进储物袋，准备御剑。
“难道你不想知道邪修的来源吗？”
师无常忽然高声：“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打算诬陷于你！”
魏紫转身。
她说：“我可以听你解释。不过要是你再像方才一样嘈嘈切切，我保管不会再听你说第二回。”
师无常喝了口茶润了润唇，将自己的发现娓娓道来。
天阴山附近有邪修也就是最近几月的事情。
尤其在魏紫离开连云宗，前往天阴山收徒之后，这现象更加明显。
“说重点。”魏紫提醒他。她没什么耐心听师无常说废话。
师无常笑，从旁边摸了一柄折扇，在手中轻摇：“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魏紫拧眉，觉得他手中折扇相当之碍眼：“这些事既然这么明显，就不劳烦您多说了。朝闻道，我们走！”
“他们是从魔兽森林里出来的。你不是带着弟子去魔兽森林里参加过集训吗？我的人去查探的时候折损了不少，发现魔兽森林里有异动。恐怕是里面封印的家伙要跑出来了！”
魏紫御剑往天阴山方向去，脸色很难看。朝闻道跟在她身后，也没有出声。
即将回到学府时，魏紫忽然问朝闻道：“你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他七成是在骗我们。”朝闻道说，“师父，他手上那副为人师表的字是仙尊笔迹不错，但这世上并非无人可仿。”
“你说的应当是封印里，那只叫做魂九的魔兽。”魏紫深呼吸一口气，“所以不论他哪一话是真是假，但魂九要逃离封印这件事，是真的。”
“低阶突破的成效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好。如今修仙者突破的速度比以前提升了数倍，你的书如今几乎人手一本。”朝闻道话题一转，“如果师无常真是魂九在修仙界的代言人，那么他一定会先拿你开刀。”
“师父，我终究还是连累了你。”
魏紫御剑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奇怪地看着朝闻道：“你这个观点好奇怪。你连不连累我，魂九冲破封印我都逃不掉。你看见我对师无常的厌恶了么？我和他最多只能活一个。”
朝闻道觑了魏紫一眼。在他眼中，魏紫很少明确表达喜恶，像厌恶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实属罕见。但他没有问魏紫原因。
他觉得魏紫不管回不回答，他都会不高兴。
“我们先不回去。”魏紫调转方向，“我们先去魔兽森林看看。出于保险起见，我会告诉孔知秋我们的下落，你最好也告诉白朝辞。”
朝闻道眨了眨眼，应了声好。
魔兽森林仍旧笼罩在淡淡黑雾之中，魏紫走在朝闻道跟前，往魔兽森林深处去。走动间惊动的枝头黑鸦，嘶哑着喉咙啼鸣，扑棱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这里处处充斥着不详的气息。
如同师无常所说，森林深处，有黑影不断涌出，正在冲击魔兽森林最外层的防护罩。
魏紫所在村落与魔兽森林距离不远，一旦让这些东西全部溢出，天阴山下的所有百姓都要完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师无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