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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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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吗。”
“能。”
崔重苏上前,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浸湿,刚踩上去就猝不及防往深处陷,崔重苏站稳后,朝他笑了笑。
她看着庾诉浑身湿淋淋的,眼睫上全是水,就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倾。庾诉的面容她并没有看清楚,只是模糊的轮廓,长睫下漆黑的眼瞳亮亮的,她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其实是安心的,但也因为陌生而不自在。
“这里路窄不好走,你打吧,我不需要。”庾诉的声音轻轻的。
油纸伞的伞骨压着他的发冠,庾诉不得不稍稍弯腰,少女身上的粉脂味旖旎,淡淡的甜味,庾诉手臂贴着崔重苏的衣袖,冰冰凉凉,雨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雨声响彻耳际。
崔重苏不想让他淋雨,无声地僵持着。
庾诉突然听到点细微难察的动静,就下意识伸手拉着她的胳膊,他的手掌宽大,单手便可以覆住她的手臂,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崔重苏失重地跌进他怀里,庾诉转了身,他背后传来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崔重苏瞪大了眼。
“你没事吧?”
“无妨……”庾诉咬着牙,油纸伞已被他夺了去,挡在两人面前,崔重苏的眼皮被大颗大颗的雨滴砸着,几乎睁不开。
“你退后。”
庾诉偏头朝着崔重苏的方向投下目光,他看到崔重苏因为紧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是谁,劫匪吗?”
“不像……”庾诉回忆着那一刀,“估计是刺客。”
这一刀干脆利落,如果崔重苏没有及时躲开,怕是已经命丧黄泉。
崔重苏感觉到庾诉的呼吸声明显加重,猜想他伤得不轻,崔重苏神经紧绷,下意识贴近他,她盯着庾诉的后背,但是他穿着玄色的衣服,崔重苏看不出伤势。
“你走,她留下。”
刺客是个女子。
雨声残响,崔重苏和庾诉在同一秒看向彼此。
“谁?”
“你。”
崔重苏并不意外。
“好……”
“不可能。”庾诉厉声道。
崔重苏拧眉,着急地伸手去掐他,眼神却柔了下来。
“我留下换她走。”庾诉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在商量,很像是命令,崔重苏屏住呼吸,害怕刺客不同意。
“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崔重苏靠近他,脸颊处抵着庾诉的手臂。
“猜到了。”
片刻的宁静,就像是将要发生什么的预告。
“我会活着等你来救我。”崔重苏仰起头,尽力让庾诉听清楚每一个字,但是语气已经哽咽,“替我向皇后道歉,诞辰礼弄脏了……”
庾诉身上有淡淡熏香味,和南安王府里的一样,她轻轻嗅着,忍不住亲昵地想说些别的话,但思索片刻,喉间一紧,便作罢。
“崔重苏……”庾诉有些不忍。
“我跟你走。”崔重苏上前,油纸伞被伞骨撑起来的地方亮着雨水的光,在夜色下,像是发旧的老物什。
她知道庾诉不会愿意就这么让她白白走,所以自己把伞抬起来,趁着路径的空隙,擦着旁边低矮树枝,然后落的满头的花瓣,忐忑,又沮丧地去到刺客身边。
刺客拉出刀,抵在崔重苏脖子上。
崔重苏眉心一跳,“你反悔?”刺客放重了力道,颇有些不满,“闭嘴。”
“你想干什么。”庾诉看了眼破破烂烂的油纸伞,甩手扔向一边。
“我们来做些有趣的事。”刺客的半张脸被黑布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