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之上》兮兮朝露

6、第五章

　　我们找了一处靠墙边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菲克放下食物，一面笑着介绍：“安德鲁，这是埃尔萨•谢里曼，高我们一级的学长。他可是我们平民学生的骄傲。”

　　我礼貌的微笑：“你好，谢里曼学长。”

　　埃尔萨哼了一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好。”

　　他显然很不待见我，我朝他点点头，识趣的将注意力放在消灭食物上。

　　菲克注意到气氛有些异样，干咳一声，兴奋地朝埃尔萨说：“好了，埃尔萨，快些告诉我吧，你是怎样通过试炼的？通过魔兽森林？天啊，那一定非常惊险刺激吧。”

　　所谓试炼，其实是克里斯顿学院与冒险者协会合作而为学生提供的一项优惠政策。就武者学院来说，学生突破白色斗气便能成为被冒险者协会承认并颁发证明纹章的低阶武者，而突破橙色斗气之后，按照正常规定，武者必须在冒险者协会领取一个中等难度的任务，比如前往较为偏僻危险的地域收集低阶魔核或动植物毛皮等，完成任务之后，才能获得冒险者协会颁发的表示中阶的带有力量加成的紫色晶石护腕，正式成为中阶武者。而协会对克里斯顿学院学生的要求则更加宽松，他们可以组成上限为十人的小队合作完成一项较为简单的任务，称之为试炼，贵族学生还有可以携带一名仆人的特权。

　　埃尔萨神情平静，但嘴角却显露出一丝略有些得意的笑容：“实际上也没什么稀奇的。你知道我们的试炼内容不过是采集五十枚二阶云兽魔核，而文森利用特权雇佣了佣兵协会推荐的一名经验老道的高阶武者，他对魔兽森林十分熟悉，避免我们走了许多弯路，并且顺利的取得了比任务要求更多的魔核。只除了最后一天遇到了一匹六阶雪狼。”

　　文森？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我只觉心脏不受我控制的快速跳跃着，喜悦，悲伤，还有其他我不能体味的陌生情绪涌了上来，鼻头一酸，我忙低下头，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到桌子上。诧异地伸手摸了摸脸颊，上面湿漉漉的，难道我流泪了？

　　“六阶雪狼？你们打败它了吗？”菲克抽了一口冷气，连声追问，打断了我的怔忡，我忙收拾好心情，恢复冷静。

　　埃尔萨耸耸肩：“那位佣兵先生根本不屑出手，而我只是帮了些小忙，你知道，文森的实力惊人，而辅助的法师速度也不赖。”他有些失望：“我只来得及往雪狼身上打了一记斗者之魂，雪狼便倒毙了。”

　　斗者之魂是中阶武者必备的一项技能。众所周知，魔法是法师通过自身对某种或多种魔法元素的亲和力调用并聚集外界游离的魔法元素以形成力量，领悟魔法需要资质与悟性。而斗气则源自于自身的力量，武者将外界的元素通过修炼引导入体内进而转化为能源不断强化身体以形成斗气，这需要良好的体质和强大的生命力。武者将斗气凝聚于一处瞬发出来作为攻击手段，斗气级别越高，所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大，对低阶武者称之为斗者之力，而对中阶武者则称为斗者之魂。

　　菲克呼出一口气：“你们可真够镇定的。”

　　埃尔萨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幸运的得到了一块六阶冰系魔晶，而它现在可能已经镶嵌到西妮雅的魔杖上了。”

　　“你是说魔法学院那位被水系大法师苏巴克亲自收为学徒的西妮雅•诺尔卡特？”菲克吃了一惊。

　　埃尔萨耸耸肩说：“她已经是文森的未婚妻了，就在获得魔晶的当天晚上，我们一同见证了那场令人激动的求婚。”他脸上露出些欣羡：“伯爵少爷和公爵小姐，这样门当户对的婚姻一定会非常美满吧。”

　　听闻这话，我心脏一下子剧烈绞痛起来，眼前一黑，几乎不能呼吸，幸而这可怕的感觉瞬间便消失了。我捂着胸口，若有所悟。

　　此时菲克促狭的笑笑：“埃尔萨，该不会你也对那位魔法学院第一美女动心了不成？”他拍了拍艾萨克的肩膀：“好兄弟，你这样优秀，一定也能开创一番事业。”

　　埃尔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明年我就要毕业了，文森说他会安排我进入皇家骑士团，虽然可能只是一名普通骑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但我绝不会庸碌无为。”

　　“我相信你。”菲克也叹了口气，说：“不过，文森可靠吗？听说阿里斯特伯爵家属于三皇子一系，你要小心别被牵连到麻烦里面——”

　　“嘘！”埃尔萨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四下看看，又警告的看了我一眼，才对菲克摇摇头说：“你可真不要命了！快点吃饭吧。”

　　菲克自知失言，于是埋头痛吃起来。

　　埃尔萨很快吃掉了他的食物，起身告辞了。

　　望着棕发青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有戚戚。埃尔萨算是学院中平民学生的一个缩影，他们有着不俗的能力和强大的野心，但是出身不好。若想要出人头地，只有依附于有势力的贵族，不可避免的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

　　我担心的看着菲克：“你该不会和谢里曼学长的想法一样吧。”

　　“当然不——”菲克笑了笑：”我可不像埃尔萨有那样高的志向。我只想当一个自由的，毫无拘束的佣兵，仅此而已。”顿了顿：“安德鲁，埃尔萨一向优秀，难免会有些骄傲，他比较亲近贵族，甚至在某些时候还有些看不起同样出身的平民学生。但我保证他是个好小伙。我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有时候的无理。”

　　“你可真细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看着眼前的被搅成一团糟的食物，毫无食欲，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组织着语言说：“菲克，我可能不会再去武者学院了。”

　　菲克闻言，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忧虑地说：“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基亚老师建议我转去炼金学院。”我抬了抬戴着储物戒指的右手：“所以他才送了这个给我。”

　　菲克呆了呆：“噢，炼金？那是非常——”他皱着眉企图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非常冷僻的专业。在克里斯顿，学习炼金的人非常稀少，许多人认为那很难入门。我可不希望你像那些炼金术师们一样整天呆在房子里，对着一锅散发着臭味的草药神神叨叨。”

　　“我以为你会支持我。”我有些迷茫了：“菲克，我以为那是不错的选择，毕竟以我现在的状况，我很难再有建树。而炼金术，我们使用的各种炼金产品不是已经可以说明炼金术非常的有用吗？”

　　菲克摇摇头：“你说得没错，但是事实上，能在炼金术上有成就的人，寥寥可数。人们都说学习炼金术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笨蛋。”

　　我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我是个笨蛋。”

　　“噢，伙计，别这样。”菲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的身后，将两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如果你做好决定，我是不会反对的。”他窃笑一声：“如果你能做出像空间戒指这样的好东西，别忘了给留我一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