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大佬退休后》笔墨山

4、第 4 章

　　楼梯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顾爵端着冒着热气的甜菜汤，在对方进入视线的前一秒以斜方四十五度角呈现自己最完美的站姿——昨晚洗澡后，他在浴室反复调整与练习，这个角度完美展示自己健硕的胸肌以及比例惊人的大长腿。
　　为此他特意选了衣柜中最修身的天蓝色毛衣。
　　只是这半年的田间劳动让他上半身肌块组成部分明显加大，额......领口有些紧

　　“早上好。”
　　顾爵话音刚落，呼吸停滞。
　　期待了一整夜的人从清晨薄阳中缓缓朝他走来，那画面美得如同一卷浓烈的油彩刹那填充了他空荡的灵魂。

　　他盯着明显没有睡饱的客人，视线久久凝在对方略红的眼尾，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随衍没说自己半夜梦到自己翻墙头被主人捉了现行而后被安警部门判处死刑的可怕画面。

　　进卫生间前，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几眼房主，见对方转身去厨房，对方腰间系着的小碎花围裙，显然跟他硬朗气质的身影格格不入，看样子是在盛什么东西，背影落在日光里格外的高大。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随衍心说。

　　早餐简单又不失精致。
　　缪斯碎花浮雕盘子盛放着鸡肉蔬菜沙拉，羊肉千层掐卷，一杯浓郁香甜的玉米沙浆。

　　随衍趁对面不注意，伸出舌头舔干净盘中掉落的肉屑。
　　“再次感谢您的招待。”

　　“你不嫌弃就好。”
　　虽然这顿早餐两人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交流，但是顾爵分明感受出流动在两人眼神之间的温情，这份美好一直延续到客厅。

　　顾爵起笔落字。

　　“尊敬的工会主席，您好。身为玫瑰小镇的居民，请容许我以介绍人的身份为玫瑰小镇劳工工会介绍一位优秀的成员。”
　　“他是我极为认可的邻居，曾经在...”

　　写到这里，顾爵停了话语，抬眸看向沙发上的随衍：“能否简单说下你之前的工作经历？”

　　随衍：“哦...我曾经参与过一些基因工程方面的科研项目，且成果斐然。”毕竟实验室的针管真实地扎在自己的血肉中。

　　“具体是什么职位呢？”

　　随衍：“...额...”
　　实验小水獭？

　　顾爵瞬间心领神会：“抱歉，涉及到保密条例，我不该问的太多。”
　　他想了想在介绍信上：“曾经在生命科学领域摘得硕果。”

　　‘硕果’本果惭愧地听完，昧着良心安慰自己——成为硕果算不上是欺骗别人吧。

　　“可惜玫瑰小镇发展滞后，没有相关领域的职位。”
　　顾爵遗憾对方的才华没有施展的地方：“或许你还有别的技能吗？比如算账、农艺、栽培等等。”

　　随衍：“额...拳击算吗？我力气很大。”在地下斗兽场时，他可以一拳一个狮化人！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胳膊，拳头握紧绷出自己一鼓一鼓的肌肉。

　　他真可爱。
　　顾爵心说，然后在纸上写——社区保安、私人保镖、街道巡逻工等工作是他目前比较适合的岗位。

　　“你期望的薪水呢？”

　　随衍这两天已经在小镇市集逛了不止一圈，水货市场蹲了好久早已了解物价。当然他去的都是平民市场，玫瑰小镇的公民市场是有入场门槛的。
　　“一条两斤的箭鱼要两个铜币，一天三条那就是六个铜币。六天就是三十六个铜币。两个六天就是...”
　　他聚精会神地默念着口诀，学有所缺苦恼地往沙发后枕一靠，越算越糊涂了。

　　顾爵听了一会儿，主动答疑：“一个月是三十天，合计180铜币。”

　　“你算得真快！”
　　随衍真心实意地夸奖道，好像顾爵随口解决了黎曼猜想这样的大难题。

　　顾爵丝毫不觉得一个生命学领域的科学家为何不会百以内的加减乘除是一件异常的事情，只是在随衍夸赞的目光下激动不已。
　　“嗯哼...”
　　他清了清嗓子为难地没有动笔：“只是小镇工会给的薪水并不丰厚，一个月有五十铜币已经算是高佣了。”
　　而且除去缴纳收入税和工会月费，能到劳工手中的报酬实在少得可怜。

　　好难，做人真的好难。
　　要不是他现在不适合惹麻烦，随衍真的很想做一个无视法纪的狂徒冲到水产市场恶狠狠地吃它一顿！

　　他苦闷着，见顾爵同样在思索，“那你在工会接什么工作呢？”
　　看他的生活像是很富裕的样子。

　　“我有些许存款。”
　　顾爵解释道：“冬天要到了，小镇上有不少人家需要维修更换老旧的取暖设备，我跟厂商谈妥了设备销售抽佣，还会有技工结算金。”

　　顾爵眼前一亮：“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他再一次展示自己雄健的肌肉：“我力气很大，可以帮你搬重东西。薪水多少不重要，只需要提供一顿晚饭就好。”

　　一顿晚饭？那就是每天晚上都可以像昨天那样坐在一起聊天吃饭？聊天吃饭成为日常，那么拥抱接吻结婚生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心动万分，顾爵还是摇头拒绝了：“抱歉，我没有办法跟你一块工作。”

　　他在担任清道夫工作时，曾经目睹过不少关系亲密的同事因为共事时产生细碎的利益纠纷，最终死生不复相见。

　　“哦，没有关系。”
　　随衍也只是兴致一说，实则他自己也清楚两个陌生人见过几面，关系还没有重要到共享钱财的地步。

　　“希望我运气好一点，今日会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告别时，随衍再次感谢邻居的热心肠，“等我有了薪水，一定会好好回报您对我的恩情！”

　　“对了...”
　　顾爵喊住人：“你家里的暖气片还没有修好...”

　　随衍这才想起，一边背身往大路上走，信手甩了钥匙过去：“麻烦您有空去看看。”

　　大路上年轻人的背影张扬又潇洒，顾爵看着手中的钥匙，内心涌起沉甸甸的被信任感。
　　他在邻居太太打量的目光下恢复平淡的表情，客气点下头算作打招呼，而后提着齐全的背包进了随衍的院子。

　　幸而问题不大，只是热水阀门没有打开。
　　片刻后，顾爵妥善锁好门，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下地日常。

　　傍晚回家时，他远远地瞧见家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等着，不自觉提速。
　　到了跟前，果然是随衍。
　　他急忙解释：“抱歉，等了很久吧？今天地里有些活...”
　　门打开，顾爵示意对方先进，却见随衍摇了摇头：“就不打搅您了。”

　　顾爵一顿，这才注意到他神情有些失落。
　　“是没有找到工作吗？”

　　“找到了。”
　　结果相反，随衍扯了下嘴角，“托您介绍信的福，工会的人对我很照顾，今天我接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那他的语气听起来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顾爵一时顾不得自己会不会留下不礼貌的印象，伸手扯了随衍的手腕，把人拉进院子。

　　院子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绽出光亮，顾爵得以发现随衍的变化。
　　“这是哪里的衣服？”他吃惊地抬手落在随衍的额角，语调不自觉扬高：“是谁把你的头发给剃了？”
　　“是不是工会那些势利眼做的？”肯定是有人欺负了他！随衍一看就是那种读书时的乖学生，被人欺负了只会低着头任由人家发挥。

　　随衍有一头茂密乌黑的头发，半指长，微卷的弧度垂落在高洁的额头上，有股书中落魄歌者的沉郁气质，再加上他五官优越，灿眸望去，就是铁石心肠的人都能为之动容。

　　现在他一头微卷柔软的发丝被人剃去，连指甲盖长都不足，右鬓剃光，还从耳后剌出一道坦白的沟壑，摸着有些刺手。
　　忧郁浪漫的诗人一恍惚成了愣头蛮夫，挑眉时简直就是个油腔滑调的情场浪子。
　　虽然还是英俊的，但顾爵心里咯噔咯噔，就好比自己珍视的纯洁天使私底下烟酒都来一样，无法接受。

　　“这些都是成为荒野大镖（piao）客必备的行头。”
　　随衍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下，方才靠得太近，他感觉对方微润的呼吸都要落在自己耳朵上了。

　　什么？大嫖客？
　　顾爵接过他手中的工作委任函，三两下看过，“荒野大镖客...”他心底舒口气，还以为对方接了什么不正经的买卖：“工会的人没有给你说明工作内容吗？”
　　怎么连biao还是piao都念不准呢。

　　“啊...原来那个字念biao呀。”
　　怪不得工会的老爷们一直坐在那里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原来是在嘲笑自己呢。

　　果然要多读书呀。
　　随衍心说，“反正是一份赏金猎人的工作。”
　　他指了指委任函最最下方的字眼：“这份工作有两个金币的报酬呢！”

　　两个金币，但前提是要帮助治安官巡逻，有时还要负责与沙漠里的强盗混战。
　　顾爵后悔自己没有答应带着随衍一块工作，“这份工作实在危险...”

　　“没关系，我有一把子力气！”
　　顾爵收好委任函，有了这张纸就能证明自己的职业身份，将来领取报酬也是要作为凭证的。

　　可他看起来弱不禁风，肌肉面对强盗是没有用的！
　　“要不然你再考虑....”

　　“谢谢您的关心。”
　　随衍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夜安。”他学着镇上附属公民对老爷们问候的话。

　　可是自己还没来得及问他刚才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顾爵不知如何是好，眼看着对方一步迈出了门槛，匆忙开口：“要一起吃晚饭吗？”

　　“什么？”

　　顾爵抿了抿唇：“我是说要一起看电影吗？”
　　“时候还早，不如一起看场电影？我这里有一张碟片，讲述了西部地区荒野猎人的故事。或许对你日后的工作有所帮助。”

　　从工会出来后，随衍无处可去，在一家小酒馆干坐了半天。
　　老板娘看他模样不错，吸引了不少年轻的姑娘进门买青麦酒，所以没有赶这个穷酸的漂亮人。
　　顾爵由此看了半天的大电视，上面演着两个高等公民浪漫而奢华的约会过程。

　　“听说看电影前有烛光晚餐会更温馨一点，我可以期待一下吗？”他笑得像个善良可爱天真的白衬衣青俊，哦当然是模仿电视机里的男主角来着。

　　顾爵瞧见他邪魅的笑容，一刹那呼吸都停滞了。
　　换了发型的随衍简直就是狂野男孩，笑起来带钩子一样迷人。

　　我的神魂被他笑得快颠倒了。
　　顾爵：“香煎三文鱼排做主菜，可以吗？”

　　再好不过了！
　　随衍学着男主角的动作，摘下自己虚空中的礼帽，优雅地挽个花活扣在自己胸口，像只美丽的白天鹅躬身表达自己真诚的谢意。
　　那动作有着一气呵成的活泼可爱。

　　他怎么能这么让我喜爱？
　　真想一口把他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跟我的骨血混在一块，再难分开！
　　顾爵难以遏制地用渴求的目光盯着随衍蹦跳的身影进到家里，我的家里，是我的领地。

　　他想，我一定要想办法得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