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止符》瑢桃

5、重逢

　　胖子也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吓到了，“天真…，这…这不是你的分身吧。”说完，还象征性的揉了揉眼睛。
　　齐羽“噗”一声笑出来，一把揽过吴邪的肩膀，脸挨着他，“怎么，很像吗？我觉得我俩的眼神不一样。”齐羽的眼中尽是“天真无邪”，而曾经被称作“天真无邪”的小三爷，如今眼里充满了沧桑。
　　刚说完这句话，齐羽感觉脖子一凉，张起灵的黑金古刀正架在他的脖颈处，齐羽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笑道：“小张啊，别那么紧张，你答应了帮我，我自然不会动他。”，他又转向另外二人，“你们命也是真好，居然能活着出来，佩服。”
　　吴邪看着拥有如自己的孪生兄弟般长相的齐羽，他觉得此人脾气很好，到是和之前的自己一样，可这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又藏着疯狂，吴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等等。”吴邪意识到不对，一把拉过张起灵，“你答应他什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张起灵将黑金古刀收回鞘，就这么由着他盯着。
　　吴邪心里清楚，张起灵不会骗人，但只要他想隐瞒，任谁来也无法撬开他的嘴。
　　这十年来的沉淀，处心积虑只为伪装自己，在心中筑起高墙，在脸上用面具掩盖，在外人看来心狠手辣的吴小佛爷，一遇到张起灵，这一切都好像被层层撕碎。
　　吴邪心中燃起一团无名火，脑中的弦断了，他抓着张起灵的衣领，“你他娘的给我说清楚，我就不明白有什么不可以说，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在你张起灵眼里，我们到底算什么！”
　　张起灵只是微微蹙眉，眼中满是诧异，他不理解吴邪的怒火，就像吴邪不理解他的担忧一样。
　　看着那张神情淡漠的脸，吴邪顿时后悔，幻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对方踹进墙里，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揪张起灵的衣领，他的火气一下就被浇灭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不能窥见天日的情愫也未能破茧成蝶。
　　吴邪顿时松开了手，很凄凉地苦笑了一下，“行，小哥，你不说我就跟着。”
　　就像十年前我追着你去长白山一样，他暗暗想着。张起灵抬眼看他，神色犹豫，他不想他们趟浑水，但他知道吴邪的倔脾气，开口便说：“我还会打晕你。”
　　吴邪冷笑：“你舍得？”
　　张起灵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留吴邪一头雾水，作为观众的齐羽适时的打断，“好了好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想不想来随意。”，便跟着张起灵准备出发。
　　胖子叹口气，手肘搭在吴邪肩膀上，“天真，小哥的局未必是咱们的局，不过要去，胖爷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挺你，咱们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怕这点。”
　　吴邪心中升起暖意，胖子为了自己愿意放弃钱财和婚姻，何其幸运，他可以交代这样的朋友，他勾着胖子的脖子，“出去了，请你吃顿火锅。”
　　“诶，不够，起码十顿。”胖子贱兮兮地笑着，空荡的墓道内却传来二人爽朗的笑生。
　　按照齐羽的指示，四人又通过那口棺材来到了那片血祭场地，吴邪感概万分，自己成了活脱脱的刘备，三顾茅庐都没他这么勤快，况且还是去这么令人作呕的地方。
　　“这里，我来过。”张起灵冷不丁冒出一句，指了指眼前的血河，“里面，有我放的血。”
　　吴邪和胖子茅塞顿开，怪不得他俩之前没事。
　　远处传来声响，众人发现张起灵脸色相当难看，“是血尸潮，它们归巢了！”，三人随着他的声音抬头看，一个个血尸从顶部的口子跳下，它们像受到某种指令，直至最后一只血尸首领落下，吴邪知道它便是童锦，是特殊的有意识的血尸，长着与人接近，不似血尸那般恐怖。
　　童锦大概可以操纵这些看起来笨拙的血尸，他就站在血尸群中央，微微抬手，身后的血尸从他身侧涌出，张牙舞爪朝他们奔来，顺着童锦的目光，吴邪发现他正死死盯着齐羽。
　　黑金古刀飞出，拦腰砍断一片血尸，张起灵灵巧的绕过每一个血尸的攻击，重新抽回黑金古刀一挥，又是砍倒一大片血尸。齐羽拿出腰间的手枪，砰砰几声干脆利落的打掉血尸的手臂等部位，又顺势跳到血尸的背部，拿出短刀，往对方脖子轻轻一抹，头颅滚地。
　　二人在“前线”冲锋陷阵，导致吴邪和胖子都不用怎么出手。二十年前，张起灵和齐羽同处于一个考古队，他们也许是知己、战友，也许是敌人、对手，也许在张起灵之前的生活中，有无数个胖子和吴邪。想到这里，吴邪莫名觉得心慌，像堵了一口气一样，以至于一时疏忽，背后被血尸划了一大口子，“天真！”胖子大喊，但他都自身难保。
　　吴邪反应迅速，躲过了血尸的乘胜追击，大概是失血过多，他有些力不从心。黑金古刀飞过，吴邪眼前的血尸轰然倒下，张起灵将他拉至身后，长腿一扫，将血尸踢向一旁，又把吴邪推到安全地带，转身踩着墙壁的凸起的一块地方，借力一蹬，跳到空中将黑金古刀垂直向下刺去，以张起灵为圆心，到吴邪的距离为半径的圆内，再无血尸出现。
　　虽然吴邪很不爽，但已筋疲力尽，背上伤口太深，血还没止住，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身后的墙壁被他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奶奶的，我跟你们这群粽子拼了！”胖子抽出两包炸药点燃便往童锦的方向扔，忽然空中一只利箭飞过，刺穿炸药，“嘭！”一声炸药在空中四射。
　　张起灵在一瞬间将吴邪扑倒，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炸药爆炸带来的冲击，胖子一瞬间摔了个狗吃屎，连齐羽也好不到哪里去，灰头土脸的泥沾了一身。
　　吴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了起来，吐出一口血，鼻血直流，怎么也止不住，他意识到大概是蛇毒发作了。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狼狈，不想让张起灵看到，踉踉跄跄背对着他站起来，好在血尸清理的差不多了，可他没走几步又跌坐下来。
　　张起灵将他扶在墙上，瞳孔微张，有些无措。吴邪不停地咳嗽，直到咳出血来，“小哥，我这样…是…不是…很狼狈？”。
　　“吴邪。”张起灵摇了摇头，托着吴邪靠在自己身上，解开他的衣服，将绷带缠绕在他的伤口处，再帮他穿好衣服，用衣袖轻轻擦掉吴邪脸上的血迹。整个过程他控制力道轻手轻脚，视若珍宝般对待吴邪。
　　也许是吴邪的错觉，他看着张起灵漆黑的瞳仁，眼底似有翻涌的情绪，心脏仿佛被猛得揪了一下，只剩下无人体会苦楚。尽管结果他想逃避，但这一刻的动心他又不得不承认。
　　吴邪下意识地推开了张起灵，语无伦次地说到：“谢了…小…小哥。”那人一动不动盯着他看，好似要将他看出个窟窿来，最后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胖子一个飞扑，“来，天真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你个死胖子，你看看你放的炸药。”吴邪推搡着他肥硕的身体回堆道。
　　张起灵捡起地上的箭柄，拿起来仔细端详着。胖子一看这个就来劲：“我知道，是何沁那娘们干的，之前小天真那箭也是她干的。”，他作势要追，被张起灵拦住，“人早就走了。”
　　齐羽看着这只箭，古怪的笑了一下，转而看向吴邪，而后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对张起灵说道：“小张，答应我的事情你可别忘了。”又顿了顿，“你看这血河干枯了很多，把你身边的这两位朋友的血放干来补充血河怎么样。”
　　“我会杀了你。”张起灵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不想要解决长生的问题了？”齐羽不怒反笑。至此，吴邪明白了张起灵为什么要帮齐羽做事，能用自己的命换张起灵变回正常人，他肯定是愿意的，反正活到现在他已经知足了，只是苦了胖子，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在，他也一定先救完胖子再帮小哥。
　　但结果总不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