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取舍 原来，她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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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女子篮球中心：
【周悦训练受伤，将暂时退出后续的国家系列赛，盼早日康复。】
在这个节点连续出事，无疑是雪上加霜的。
背后的舆论推手开始新一轮的恶意炒作，这时候无论周悦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都不被人关注，最后被传谣成周悦被国家队除名。
叶然从发消息到直接打电话，都无人接听，刚订好飞北城的机票，林晓萌的一通电话过来了。
“周悦回南城了。她的脚伤了，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林晓萌语气有点急：“我现在赶过去看看她。”
叶然怔住了。
脚受伤？回南城了？
“好，你见到她后……跟我说下她的情况。”叶然心紧了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所以是不想见了吗？
“你不来吗？”林晓萌疑惑地问。
“她可能……不想见到我。”叶然语气很失落，但很快收敛，嘱咐道：“有任何情况，我都在。”
这句话的主语是周悦。无论任何时候都有一个人在她身后，等待着守护着。
“嗯。”林晓萌心领神会。
网上关于周悦的恶意揣测、造谣生事仍在持续，而作为当事人的周悦，正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等待专家会诊后的结果和治疗方案。
杨梅守在她的床边，愁容满面地看着穿着病号服睡着的周悦，心疼地扫过她毫无血色的脸。望着她的左手正输着液，右边的脚连着小腿都淤青肿胀着，特别是脚踝处，此时为了消肿正架着将它抬高。
杨梅还不知道网上的消息，周悦只跟她说是训练时伤了脚，回南城治疗方便静养。
她就这么信着。但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杨梅也慌了，第一时间赶来医院。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南城，过得很简单，即便有周悦给她提供优质的生活条件，但她一直坚持朴素的生活，唯一的奢求是周悦能健健康康的。
周悦的比赛这些年也看得少了，年纪大了，不太能看激烈的碰撞场面。
她看球的立场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球迷看竞技的热血，她看时是祈求女儿每一场能健健康康。但周悦打后卫，又是速度与灵敏专长，作为主力选手经常受到特殊‘照顾’，摔摔倒倒更是家常便饭。
每次看到她在赛场上奋力地奔跑，与对手发生肢体碰撞，时不时还会伤到自己，她就很难受。一边理解这些都是她的职业现状，一边又止不住当母亲柔软的心。
在杨梅还在为周悦受伤难受时，林晓萌提着水果推门进来了。
“阿姨，她睡着了吗？”林晓萌走近，只看到周悦安静的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嗯，刚睡一会儿，什么也没吃。”杨梅接过水果，小声跟她念叨。
林晓萌听出了杨梅的心疼，抬手挽住她的胳膊，望着憔悴的周悦宽慰道：“都会好的……”
她的身体和爱情，都会好的。
周悦脚还在肿着，隐隐作痛，睡得很浅，听到声音就醒了，但身心的疲劳让她睁不开眼，就这么迷迷糊糊地闭着。
过了会儿，骨科专家的会诊结果出来了，江如烟带着好几个医护人员走进了周悦的VIP病房。
都是熟人了，林晓萌跟她点点头打招呼。
“江医生，情况怎么样？”周悦听到她们的脚步声才睁开眼，注视着江如烟出声询问，嗓音有点干哑。
杨梅赶紧给她倒水，递到嘴边，“悦悦，喝点水吗？”
周悦本想摇摇头，但被江如烟轻声打断：“等你喝完水再说。”
周悦顺从地撑起身子，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确实有点干。半悬着上半身，要避免牵扯到不方便的手脚，喝水时水从嘴角溢了点出来。
周悦将杯子刚递给杨梅，就看到一张纸伸到了眼前，还有一只白皙骨感的手，是江如烟的。
她什么也没说，但应该是注意到她喝水的动作了。
周悦接过纸巾，擦了擦下颚，抬眸扯了扯唇角，算是露出一点儿笑意，笑得很苍白。
江如烟眼眸含笑，是和煦的，安抚的，让人安心的。
这熟稔的行为举止，不免让林晓萌侧目多看了两秒病床前的江医生。
两人短暂地对视，才进入医患关系。
“从检查结果上来看，你的脚踝韧带断裂，胫腓骨骨折，跟你在北城的诊断结果一致。”江如烟如实讲述。
“嗯，治疗方案呢？”周悦一直在做心理准备，已经过了最难面对的节点，接下来就是积极治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养成了这么理性的为人出事。
如此这般，好似苦难也没那么苦了吧！
“尽快手术……”江如烟看了一眼杨梅，眼神示意周悦接下来的话要直接讲吗？
周悦眸光暗下来，后面的话她猜到一些，微妙地摇摇头。她说：“江医生，那麻烦您尽快安排手术吧！”
“江医生，是很严重对吗？手术有风险吗？她是运动员…”后面的话杨梅没说出口，她知道这是周悦最在意最难受的点。
这种损伤对任何运动员都只致命的，还是一个即将三十岁的女运动员，治疗效果的好坏都是终生的影响。
这时，在医护人群的一个年轻医生站出来，信心满满地答：“这您放心，江医生是我们骨科最好主任医师，这类手术更不在话下。”
江如烟瞥了一眼年轻医生，对方赶紧缩了回去，也意识到自己的语言不得体了。
“阿姨，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为了安抚老人的担心，江如烟用了平时很少说的肯定词。
杨梅有点激动：“江医生，拜托了！”
周悦朝她伸手，杨梅赶紧握住了。
“别担心，小手术而已。”尽量笑得开心点，真实点。
“嗯。”杨梅红着眼点头。
江如烟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悦，带着医生们都出去了。
“周悦，还好吗？”林晓萌一直在旁边听着，她对脚踝骨折有一些了解。
杨毅在大学打球时就脚踝骨折过，是她照顾的，当时也做了手术，康复了很久才正常行走。后来再运动都特别小心，心有余悸。
周悦是专业运动员，这影响肯定更大，康复后如果想回到赛场，必定要付出很多。
“嗯，没事。”周悦舒展眉梢，想尽量轻松点回答她。
林晓萌抿了抿唇，她看到周悦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了。
还好吗？
除了身体，还想问问你受伤的心还好吗？
林晓萌凝视着强颜欢笑的周悦，这个时候了都还在想着宽慰亲人朋友吗？
那受伤的悦悦，又有谁能安慰到你呢？
碍于杨梅在，她们除了简单的关心伤情，也聊不了其他的。就连是怎样伤的，也都被周悦一句带过：训练对抗时，扭到了脚。
实在是太过合理，令人无法反驳。
不关任何人的事，也没有任何的场外因素影响，是她不走运。
如果不知道网上的风风雨雨，林晓萌就信了。
整个下午，林晓萌都呆在医院陪着周悦母女，中途出去一趟给叶然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叶然显然等这通电话很久了，语气很急切：“她还好吗？”
林晓萌叹息一声，说：“不太好。韧带撕裂并伴有骨折，准备做手术。”
刚刚还火急火燎的人，听到消息也哑然了。
这个结果是真的很糟糕了，对此时的周悦来说。
沉默的人平静下来，低声问：“她的状态怎么样？”
“比较平静，好像已经有心理预期了，但整体状态还是很憔悴……”林晓萌将下午观察的情况一一讲给叶然听，其中也包括周悦的主治医生是骨科专家江如烟，听说是经验很丰富的医生，周悦很信任她。
“嗯，那就好。”能让周悦从北城周折的转回南城治疗，这份信任肯定是很足的。
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在，叶然为她高兴，也有一点…羡慕。
羡慕江如烟可以这样自由的陪伴在周悦身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支撑；而她，只能躲在网络的另一面，借助他人之眼，了解这一点点的信息。
这次，周悦是真的不要她了吗？
“别担心，慢慢来，她会理解你的。”林晓萌只能用苍白的话语缓解下她的焦虑。
理解？真的会理解？
这一件件的事砸得她晕头转向，最忧心的就是周悦。
叶然知道自己要尽快调整过来，保持清醒，尽快将失控地节奏找回来，这样才能正大光明的去到她身边。
“帮我传达下，网上的事是针对我而来的，会尽快处理好的。”好像只有这件事可以名正言顺地叮嘱，其他的关心真的轮不到她了。
“好，我找机会跟她说，阿姨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林晓萌在病房没听到她们聊网上的事，猜想杨梅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周悦又会怎样对她解释网上的流言蜚语呢？否认还是默认呢？
之前还和和气气的作为朋友在北海道一起吃饭，如果这么突然的在杨梅女士前面出柜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呢？
人们总说流年不利，不好的时候坏事都是赶着找上门的。
“周悦今年是犯太岁了？”林晓萌挂了电话，走回病房的路上自言自语道。
推门进去，房内只有周悦一个人。
“阿姨呢？”
“回去煲骨头汤了，说是以形补形。拦不住她，总得让她做点什么，不然在病房这样看着我，心里发慌。”周悦动了动僵硬的伤腿，痛感瞬间袭来，眉眼皱成一团。
“怎么了？要什么我帮你拿。”林晓萌赶紧来到床前。
“想坐起来，躺一天了。”周悦抬了抬胳膊。
“医生让你平躺，这样便于消肿。”林晓萌还是到床尾帮她把床摇了个坡度，让她稍稍坐会儿。
“很疼吗？”她关心地问。
“一点点。”周悦抿唇。
林晓萌给她倒水，看着她喝，再不说话了。
周悦将水杯放下，动动脖子，瞥了她一眼，叹息后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晓萌确实憋了很久了，好不容易这会儿只有她俩了。
“你的腿受伤是意外吗？”
“是。”周悦低头看了看还肿着的脚，回答得很快。
“那网上的事，对你在国家队有影响吗？”林晓萌轻声问。
周悦沉默了会儿，然后抬眸看着她，平静地说：“如果我否认，就没有影响。”
她说得很轻松，仿佛她也是个吃瓜群众，在一旁冷静地分析当事人的做法。
林晓萌隐隐猜到什么，如果周悦暂时退队是因为脚意外受伤，那集训中心是没必要这么正式的发通告的。
“他们找你？”
“……没有。”周悦眼睫低垂，手抓了抓被子。
“那你主动找他们了。”林晓萌从她的神色里推断。
周悦愣了下，再转而望向她，两人视线在昏黄的病房里对峙。林晓萌认识周悦十多年了，她是怎样的性格，再清楚不过。
周悦不会撒谎，是与非在她的世界里格外分明，所以她才能坦荡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受外界的干扰。
她是个很简单的人，简单到被人伤害、被人诬陷、被人推开……
但庆幸她又是个执着的人，执着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坚守自己的爱情。
而此时此刻，她的梦想和爱情竟然站在了对立面，就因为世俗的不认可，逼着让她选择。
林晓萌很气脑，想到这种可能就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这太不公平了。
“对吗？”林晓萌追问她，不想让周悦都憋在心里独自承受。
她刚刚仅仅是想了想，就难受得生气，那作为当事人的周悦，会有多难啊！
“嗯，我跟郑丽容教练坦白了，在脚受伤之后。”周悦说完，忽而笑了。
“为什么？你可以不认的啊？”
林晓萌觉得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逞强，这可是她辛苦打拼十余年的篮球事业啊！
想到叶然让她转达的话，她接着说：“叶然已经在解决网上的消息了，很快就过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周悦并不意外，不用再搜网上的消息都知道应该都被解决了。
“嗯，她有这个能力。”周悦点点头，低垂的眼睑眨了眨，手指在身前拧成了麻花，她在跟自己较劲儿。
胸腔沉沉地起伏，极力地克制着什么，再出声时，周悦哽咽着说：“可我没能力…同时守护…我的爱情和梦想啊！”一句话顿了两口气才说完，语毕的瞬间被子上显现了两滴水印，在她低垂着眼睫的正下方。
……
在叶然找到她家里，先给她解释当年的那些误会，再让她给时间等一等，最后说要追她，周悦就丢盔卸甲了。即便在北海道再次被她推开，听到叶然不好的消息，还是没办法不在乎，会忍不住的为她紧张担忧。
这次也是，如果自己的职业成为了舆论加固在她们之间的利剑，那她宁愿刀口刺到的是自己，而不是叶然。
“我真的没办法了。”周悦压抑着语气，情绪有点失控，双手捂着脸轻轻地抽泣。
林晓萌赶紧坐在她身边，轻声安抚：“你做得很好了，悦悦。”
比起憋在心里，能发泄出来，对周悦而言是一件好事。
林晓萌轻抚着她的肩膀，默默地陪着她。
在江医生进来时，周悦已经调整好情绪了，林晓萌在给她削苹果。
“刚刚在你们门口好像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是你们的朋友刚走吗？”江如烟过来看看周悦。
在拐弯的楼道处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她的病房门口，也不进去，正准备过来时又被护士叫住问询事情，等再回头时人就不转身走了。
江如烟以为是八卦记者，多留心了下，补充说：“穿着黑色的女士西装，黑卷发看着很干练，头发把脸遮住了，没看清。”
周悦听后跟林晓萌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没看见呢，没见到人。”林晓萌出声回答，将苹果递给周悦。
“晚饭吃了吗？”江如烟看了一眼苹果，换个话题笑着问道。
周悦扬了扬手中的苹果，也笑了。
“光吃苹果可不行，阿姨呢？”江如烟转头瞧了瞧。
“回去熬汤去了，哪能把她饿着。”林晓萌打趣着接话，看了一眼低头吃苹果的周悦。
<这江医生对周悦的关心还真是面面俱到呢！从她在病房呆的这半天，都见她来第三次了。>林晓萌心里嘀咕着。
“那倒是。身体感觉还好吗？”江如烟注意到了林晓萌的眼神，适时地回到医生立场上，巡查病患的身体情况。
“还好，就是越来越肿，稍微动一下还有些疼。”周悦回答。
“嗯，都是正常反应，脚踝还在充血阶段，静养消肿后才能手术。”江医生走到她受伤的腿边，查看了淤青。
“好。”
“尽量还是平躺，胸口低于腿抬起的高度，好好休息。”江医生笑着叮嘱她，走了。
林晓萌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而后瞳孔转回周悦脸上，紧紧盯着她。
“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
“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林晓萌眨眨眼，抿唇轻笑，说：“看你长得美呗！”
周悦无语了。
“对了，刚刚江医生见到的是叶然吗？”林晓萌突然想到江医生进门时说的那个女人。
周悦怔了下，看了眼闭合的房门，又望向站在床尾吃橘子的林晓萌，她一脸的轻松，橘子吃得很欢。
“看我干什么?”林晓萌吞着橘子，含糊着说。
周悦用眼神打量她，似乎在问：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这我真的不知道，她只跟我说你不想见她。”林晓萌也疑惑着。
这两个人明明满心满眼的都是彼此，都在为对方谋划，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没有……”
没有不想见她。
周悦在心里回答。
她看到了叶然发的消息，也看到了她的未接电话，但她不敢回，也不敢接。
她不知道要如何跟叶然诉说她的难过，她的软弱，她破败不堪又执迷不悟的爱意。
如果让叶然知道她冒着失去篮球事业的风险向教练坦白自己不悔的爱情，叶然肯定会对她很失望吧！
叶然总有能力将自己置身在最优选项里，即便是推开她，好像都没迟疑过。
毕竟只有弱者才需要取舍。
在她面前，周悦总在扮演弱者。
“你们真的需要好好的谈一谈，很迫切的需要。”橘子的甜味也盖不住对这两人的无语。
林晓萌一直呆到了晚上，跟她们一起吃了晚饭才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她跟叶然打了电话，只丢下两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别躲躲藏藏的，去找她把话说清楚。】
【周悦跟她们教练坦白了，她已经没有资本再输下去了。】
叶然扭着手里冰冷的手机，眺望着马路对面的医院住院大楼。
原来，都是她在自以为是的为对方着想。
原来，那个人可以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取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