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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棋子 ...
今夜的星空格外好看,点点繁星宛如一颗颗明珠,嵌在墨蓝的天幕之上,幽幽地闪烁。深邃的夜空里,悬着无数半明半昧的星子,它们两两相伴,似在低声絮语,一明一灭,仿佛在互相闲谈。
清浅的星光落下来,洒在前方一块大石上,石面上隐隐刻着几行字迹。
轩辕萝抬眼望见有个人正朝这边缓步走来,便快步上前,开口问道:“请问这石头上写的是什么?”
那人只是摆了摆手,看样子是听不懂我的言语。这时花相景也跟了上来,对着那人说了几句我全然听不懂的话语。
片刻之后,他回过头来,“走吧,就是这里,再走半柱香的时辰,便能抵达城中。”
轩辕萝心中依旧记挂着那块石碑,又追问道:“那石头上究竟写的什么?”
“车师前国。”花相景答道。
不多时,他们便踏入了城内,寻到一家客栈;花相景正同店伙计交谈,我站在一旁,悄悄抬手比出一个三的手势。那伙计心领神会,当即告诉花相景,店里只剩三间客房,花相景转头,把伙计的话复述给轩辕萝听。
轩辕萝望着他,轻声道:“景哥哥,你和师弟同住一间便是。”
夜色渐深,轩辕萝立于客栈二楼廊下,目光越过院墙,远远望见外头旷野之中,姬少清正与王岳、方工聿二人交手。念华璠流光闪动,冰针破空飞射,剑光交错,厮杀之声隐隐传来。
花相景方才已然褪去衣衫,还未及下一步,一根细长的蜘蛛丝忽然从窗外穿入,钉在墙上。花相景右眼皮一跳,不用开口,杜燕霄也立刻明白了,看他神情,像是有些不高兴,若不是轩辕萝有要紧事,他大约早就开口骂了。
花相景和杜燕霄穿好衣服,走去开窗,轩辕萝从窗外翻了进来,身上还裹着一床被子。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杜燕霄问。
轩辕萝坐在椅子上,淡淡道:“三劈。”
杜燕霄和花相景安静了片刻,花相景才道:“阿萝,要不你去青楼,你想怎的就怎的。”
轩辕萝阿啾了一声,道:“不是我想,是少清哥正在做,就在外头。”
“清哥?三劈?跟哪两个?”
“九岭派掌门王岳,怀山派掌门方工聿。”
花相景瞧着轩辕萝,大约是看她是女子,没有骂出口,只对杜燕霄道:“阿霄,你在这里待着。”
说完便破门而出。
“哟,也去了。”轩辕萝望着那扇还在晃动的木门。
杜燕霄以为轩辕萝不懂意思,便问:“师姐,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要不改天我们来一次。”
“免了。”
轩辕萝看了一眼杂乱的床,搓着手道:“小师弟呀,爽吗?”
杜燕霄把门打开一条缝,回头看轩辕萝,“本来是,只是你来的太是时候,什么都没做成。”
“对了师弟,你打算一直跟他好?”
“应该会。”
轩辕萝没动,反而把被子拢了拢,抬眼看他,“师弟,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十九,”轩辕萝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也不小了。可你打小就在山上长大,见过的姑娘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是吧?”
杜燕霄皱眉,“师姐到底想说什么?”
轩辕萝叹了口气,那语气活脱脱像个操心的长辈,“我是说,你别把外头想得太简单。你跟着花相景,他是男子,你也是男子,这条路本就比别人难走些。我不是说不好,可你要想清楚,往后若遇上什么难处,你一个人扛得住么?”
杜燕霄默了片刻道:“我没想那么多。”
“你呀,”轩辕萝摇头,“就是没想那么多,才让人操心。景哥哥待你好,我知道,可人心是会变的。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你莫要把一颗心全押上去,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杜燕霄看着她,忽然笑了,“师姐,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娘。”
轩辕萝也不恼,反而认真道:“我比你大,又比你早入门,说这些也是应当的。你莫嫌我啰嗦。你若是女子,我还能教你些体己话,可你是男子,有些事我也不懂,只能提醒你一句,别陷得太深,到时候拔不出来。”
杜燕霄垂下眼,低声道:“我知道了。”
轩辕萝这才站起身,裹着被子往窗边走,回头又看了他一眼,“还有,下回门关严实些,别再让人从窗户翻进来了。”
另一边,姬少清与王岳、方工聿交手,姬少清催动念华璠射出冰针,二人挥剑格挡,联手攻向他,花相景纵身上前,水袖挥出,逼得二人退开。
王岳向方工聿介绍花相景,方工聿直言,只要花相景分出些许火灵精华,便就此退走。火灵精华认主,旁人不可强取。
姬少清将花相景护在身后,厉声警告二人不要妄动,王岳出言讥讽,方工聿也轻视花相景,姬少清怒而抬手,地面迸发冰刺,二人不敌,只得悻悻离去。
姬少清看向花相景,忽见他脖颈有一块青痕,正要伸手查看,却被花相景拦住。
楼上的轩辕萝裹着被子,淡淡叹道:“结果会有一点悲哀。”
姬少清瞬间明白青痕的由来,欲开口,花相景却不愿多言,转身离去,姬少清默然叹气,把话咽了回去。
花相景回到楼上,杜燕霄正守在门口。
“怎么了?”
花相景将他推入屋内,“明日那两个老东西,大概率会带人来寻仇。”
杜燕霄点头,想问什么,看了眼花相景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花相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隔壁去了。
轩辕萝抱着被子回到自己房中,将被子往床上一丢,却也没急着躺下。她推开窗,夜风裹着沙土的气息涌进来,远处旷野上那点隐约的冰蓝光芒已经散了,只剩一弯冷月挂在城头。她趴在窗沿上,看了一会儿,才把窗扇合拢,闩好。
刚转身,便听见窗棂上“嗒”的一声轻响。
轩辕萝脚步一顿,回头看,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修长清瘦,像一竿竹。那人影犹豫了一下,又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谁?”轩辕萝问。
窗外静了一瞬,才有人低声道:“是我。”
窗扇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半尺,花永慕半个身子卡在窗口,衣摆还沾着墙外落的细沙。夜里风凉,他鬓边几缕长发被吹垂下来,他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动作很轻,像是怕弄乱了自己的模样。
少年人本就生得清俊,此刻浸在淡淡的星光里,眉眼柔和,少了平日在外的锋芒,只剩下一点藏不住的局促。
轩辕萝走过去开了窗,花永慕站在窗外的窄檐上,一手扶着窗框,夜风吹得他衣袂微微翻动。他今日穿了一身云水蓝的晋襦,腰间只系了一根素色宫绦,用湖水色和田玉相扣,头发散着,像是已经睡下又起来的样子。
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眉目格外干净,那双眼睛望着她,里头映着一点碎碎的光,说不清是月还是别的什么。
“你怎么来了?”轩辕萝问。
花永慕没答,只是看了一眼她身后,轩辕萝侧身让开,他便翻身进来,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
站稳之后,他也没坐,只是站在窗边,垂着眼看自己的袖口,那上头沾了一点灰,他便用手指慢慢掸去。
轩辕萝靠着桌沿,抱臂看他,“永慕,你大半夜翻窗来找我,有事?”
花永慕抬起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方才在楼下,看见你从景哥房里出来。”
“嗯。”
“裹着被子。”
“嗯。”
花永慕又不说话了,他偏过头去看桌上那盏没点的油灯,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抠了一下。
“天凉,你别着凉。”
轩辕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翻窗进来,就为了说这个?”
花永慕耳根微微泛红,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但他别过脸去,将那点红藏进阴影里,低声道:“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看见你窗子还亮着,就过来了。”
轩辕萝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花永慕比她小十一岁她从前只当他是弟弟,可此刻他站在她房里,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她忽然觉得这个弟弟好像也不是那么小了。
“永慕,”她开口,语气缓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花永慕沉默了很久,久到轩辕萝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他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沉着许多说不出口的话。
“我方才在楼下,看见你从哥哥房里出来,裹着被子。”
轩辕萝“嗯”了一声,没解释,只是抱着臂,等他往下说。
花永慕又沉默了,他垂下眼,指尖在窗沿上无意识地划着,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像谁的心电图。
半晌,他才低声道:“我以为你受了委屈。”
“我能受什么委屈?”轩辕萝轻笑,尾音带着点慵懒的哑,“花相景屋里暖和,我去借床被子,顺便说几句话。”
花永慕指尖一顿,划动的痕迹戛然而止。他抬眼看她,唇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叹,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那就好。”
可这二字说完,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轩辕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趣,这少年站在她屋里,像只误入猎人陷阱的鹤,明明想飞,却挪不动步子。
“永慕,”她放下抱着的手臂,缓步走近两步,靴底踩在地砖上,声响轻得像猫,“你大半夜翻窗进来,就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受委屈?”
花永慕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窗框,发出一声极轻的响。他偏过脸去,将耳尖那抹红藏进阴影里,声音闷在胸腔里。
“我……我方才在楼下,看见杜燕霄也从那屋里出来,衣襟散乱,神色慌张。”
轩辕萝眉梢微挑,等着他继续。
“然后我想起,”花永慕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想起哥哥与他……他们那样。”
他说“那样”二字时,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尾音带着细微的颤。他抬眼看向轩辕萝,眼底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星光,碎碎的光点里浮着一层惶惑。
“百里,”他唤她,用的是她告诉他的假名,可那声调却像是在唤别的什么,“男子与男子之间……有真感情么?”
“情这一字,不分男女,只分真心和假意。”她声音放得很淡,“旁人如何,是旁人的事。若是心存欲念,便容易显得丑陋。可若是真心系着彼此,旁人看着再怪异,于他们自己,也是真的。”
花永慕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落出一小片浅影,在月光里微微颤着。
“可我总觉得……两个男子,本该不是这样的。”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固有的执拗,“从前见过一些,多是一时贪欢,轻浮不堪,看着便让人厌。我一直以为,男子之间,不会生出那样沉的心意。”
说到这里,他悄悄抬眼,飞快地掠了轩辕萝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那是你见的少了。”轩辕萝淡淡一笑,“你厌的,是轻薄放荡,不是这份情本身。”
花永慕的指尖还贴在窗沿上,凉意顺着指尖往上漫。他心里乱得厉害,方才远远望见轩辕萝裹着被子从花相景房中出来的那一刻,心口猛地一紧,那种心慌、酸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焦灼,是他从前从未体会过的。
“我觉得……”他声音低下去,几乎被夜风吞没,“我觉得我怕是病了。”
“什么?”
“没什么。”
轩辕萝望着他,没有再追问。她看得出,这话藏着少年人不肯摊开的心事,逼得急了,他便会尽数收回去,从此闭口不提。
“既是没什么,便不必多想。”她放缓声音,语气平和,“荒漠行路,忧思最耗人。若是身子不适,明日上路,反倒拖累众人。”
花永慕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她的下颌线上,又飞快移开,落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城外就是无垠沙碛,风卷细沙,沙沙不息,像是永不停歇。
“不是身子的病。”他说得极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是心里的。明明该厌的,可我厌不起来。非但不厌,还总想着。”
他说到此处,指尖用力,在窗沿的木纹里掐出一道浅印。
“我看见景哥和杜师弟那样,只觉得不堪。可方才站在楼下,看见你从房里出来,我心里头只有慌。我一遍遍去想,你有没有受欺,有没有不情愿。我控制不住,一遍一遍地想。”
他顿了顿,喉间发紧,耳尖的红一路漫到颈侧。
“我明明该同从前一样,觉得男子之间这般牵扯,本就是不洁的。可唯独对你,我生不出半分嫌恶。”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静了许久,只有风沙撞在土墙之上的微响。
轩辕萝静静看着他,没有惊,这少年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子,正困在世俗的藩篱里,进退两难。
“永慕,”她开口,声音比月光还轻,“你过来。”
花永慕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松开攥着窗框的手,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呼吸可闻,他身上的皂角气息混着夜风的凉意,丝丝缕缕缠上她衣袂。
轩辕萝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肩头的细沙,动作极慢,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东西。她的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那触感温软,烫得花永慕脊背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人心本就不讲道理。有些念头,不必急着去定性好坏,也不必强压。越是逼自己厌弃,反倒越容易放在心上。”
“可若是这念头本身便是错的呢?”花永慕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水光似的迷茫,“若是从根上,就不该生出来。”
“可这月光,”她抬手,指尖轻轻点上他心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底下急促的跳动,“不就在照着么?”
花永慕猛地抬眼,瞳孔紧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心口那只手指尖的温度,比檐角灯笼还烫,比柳林里的刀锋还利,直直剖开他藏了许久的心事。
“百里,我……”
“嘘。”轩辕萝竖起一指,轻轻抵在他唇上,那触感温软,带着一点夜风的凉,“不必说。”
她退后半步,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反手放入他掌心。花永慕低头看去,是一枚玉佩,被她体温焐得发烫,边缘还留着被她指腹摩挲出的温润光泽。
“你留着。”她说。
花永慕攥紧那枚玉佩,嵌入掌心,疼得清醒,却又烫得心安。他抬眼看她,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情愫,像一潭被搅乱的春水,波光粼粼,却深不见底。
“这算什么?”他问,声音轻得像柳丝拂水。
轩辕萝转身,走到桌边,提起那盏没点的油灯,却也不点,只是拿在手中把玩。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像一幅被揉碎的画。
“算我收了你。”她说,语调平淡,像在陈述天气,可尾音却带着一丝上位者独有的轻慢蛊惑,“从今往后,你归我。”
花永慕愣在原地,攥着铜钱的手微微发颤,他望着她的背影,云水蓝的晋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只收拢了羽翼的鹤。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弧度让窗外的星子都似凝滞了半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某种终于落了地的坦然。
“好。”他说。
这一个字,轻得像柳丝拂水,却重得他下颌绷得发紧,连指尖都不再颤抖。
轩辕萝没回头,只将油灯轻轻搁回桌上,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回去睡吧,”她说,“明日还要赶路。”
花永慕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铜钱,又抬头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他翻身跃出窗外,衣袂翻飞,像一片叶子落入夜色。
落地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窗内那道身影仍立在桌边,没有回头,却抬手轻轻挥了挥,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挽留。
花永慕攥紧那枚铜钱,转身没入廊下的阴影里。夜风裹挟着沙土的气息涌过来,他走了几步,又停住,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铜钱,忽然将它贴近心口,按得极紧。
远处传来旷野上隐约的风声,像是谁在暗处叹了口气。而他站在星光与月色的交界处,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厢房,靴底碾过细沙,发出细碎的响,像谁在数着心跳。
轩辕萝刚扶着窗沿,目光还追着花永慕消失在廊下的身影,后肩忽然挨了一记,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压不住的愠气。
“你方才太过了。”郦恒媗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尾音裹着寒意,“几句话,一点温存,就轻易勾住他。你这般撩拨少年人的心事,就不怕收不了场?”
“娘,我不是在同他谈情。”她声音放轻,目光沉稳,“花永慕这个人,性子执拗,重情义,却又容易困在自己的执念里。他如今孤身在外,没有根基,心里本就摇摆。”
郦恒媗眉尖微蹙,没有打断她。
“我给他玉佩,说收了他,是给他一个落脚的去处,一份可以抓住的念想。”轩辕萝继续道,“像他这样的人,若是只讲利益,他未必肯真心相护。可一旦心底生出这份牵挂,危难之时,他才会愿意站在我们这边。荒漠之中,多一个肯舍命相护的人,便多一分生机。”
“拉拢人心的法子有百种,你偏偏选这一种。”郦恒媗看着她,眼神里藏着担忧,“你明知他现下以为你是男子,这份心意本就生在虚妄之上。等到日后真相揭开,他这份翻涌的情愫,要么化为执念,要么化为恨意。两种,都极为棘手。”
轩辕萝垂了垂眼,看向桌面上那盏未燃的油灯。
“我知道风险。”她平静道,“可眼下没有更稳妥的法子。我会把控分寸,不会任他陷得太深。待到离开这片沙碛,局势安稳之后,我自会慢慢淡开,把话说清。”
“说得轻巧。”郦恒媗轻轻哼了一声,“少年动心,一旦生根,哪里是说收就能收的。阿萝,你惯于算计人心,可别到头来,算计别人,反倒把自己绕进去。”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一点细沙落在窗台上。
轩辕萝沉默片刻,轻轻一笑,那笑意里没什么温情,只有久经风浪的淡漠。
“我分得清什么是棋,什么是情。”
郦恒媗望着她,还想再劝,却听见客栈楼下传来几声零星的脚步声,是守夜的伙计来回走动。此地隔墙有耳,不宜久谈。
郦恒媗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最好心里有数。”
说完,郦恒媗身形微侧,悄无声息退到阴影里,自偏门悄然离去,不留半点痕迹。
屋内重归安静,只剩风沙摩挲土墙的沙沙声响。
轩辕萝独自立在窗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方才触碰花永慕心口的那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急促的心跳。
她低声自语,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但愿,真的能如我所想那般,收放自如。”
车师前国:古西域国名。车师前国的分布地区为今吐鲁番地区,交河城在吐鲁番东南。出处:《汉书.车师前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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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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