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dhr]迷雾咏叹Ode of mist》RhineBLUEEEE

4、第四章 【4】回忆独白

　　第四章回忆独白

　　赫敏是被一阵凉风弄醒的，本以为今天将信件送出去，她的不甚安稳的睡眠终于可以出现一丝变好的转机了，没曾想这会儿还要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关那不得安宁的窗户。

　　赫敏粗暴得想赶紧把窗户关严，好尽快抓住她好不容易才等来的瞌睡虫，只是暮夏的凉风并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把她栗色的卷发吹得到处飘扬，发丝挡在眼前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伸手拨开发丝，赌气似得重重关上窗户，铁制窗框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该死的，我怎么把头发搅进去了？”赫敏暗骂一声，揪出了那一缕卷曲的头发。

　　“噢梅林，这是……”赫敏飞快地走到镜子跟前，镜中赫然倒映着那个拥有栗色卷发女巫的身影……

　　盯着镜中自己原来的样貌，赫敏一时没有下一步动作，这么说来到这里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栗发女巫没由来地腾起一股烦躁，她完全不知道凤凰社的情况怎么样了，心力憔悴的麦格教授又怎么样了……

　　半晌她回过神来，胡乱扯了扯头发，该死的她完全忘记自己易容过一段时间就会失效这件事了……

　　梅林知道，她到底把药水放到哪去了……

　　…………

　　德拉科对自己严重的失眠症非常了解，准确的说战争年代没有人能怀着静谧安详入睡，但兴许是今天目睹的事发给他的冲击太大，毫无目的可言的乱逛最后终止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或许她已经睡了，该死的，老天作证，他真的没力气再跟卡洛琳掐一架了，哪怕是嘴仗都没有……

　　最终他迟钝的脑子和肿胀的眼睛也没有想出一个很好的办法，但手上开门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做出的鲁莽决定。

　　赫敏正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寻找她的药剂，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平时只会在午夜扰人休息的高大人影出现在门口。

　　一时间四目相对，暗流涌动瞳孔间摩擦出的火花几乎要把房间点燃。

　　门被猛地关上，德拉科手里的蜡烛滋的一声熄灭了，黑暗中只留有一丝蜡烛挣扎后弥留的青烟……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黑暗中看清楚眼前女巫的脸，那张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他连她脸颊上的雀斑有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不行，他不能在这里看到她，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感到一切都在分崩离析，曾经铂金发色男孩的那道永恒的伤疤被轻易地展现在了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人眼前。

　　赫敏看到眼前男人灰白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剧烈的情绪波动，她试图看出点点杀意的蛛丝马迹，但她竟然分辨不出，在那像深渊一样不可窥见的情绪波涛里。

　　还没等她细究，只听见“吱呀”一声。

　　赫敏感到自己被飞快地扯进一个陌生的怀抱，面部也被冰冷的手紧紧捂住，那不像哈利或是罗恩那样的温暖，但那无疑是一个她从未体验过的温度极低的怀抱。

　　“摩拉，很抱歉打扰少爷，只不过……”小精灵自顾自地推开门，但仅是打开一条缝就被德拉科呵斥住了。

　　往后其他一切的声音似乎都淡去了，赫敏只听见自己如雷贯耳的心跳声，和小精灵惶恐地关门声。与此同时，她感知到钳制着她手掌的力倏地撤去。

　　气氛极速冷凝着，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赫敏和德拉科几乎算是平静地在对视。德拉科·马尔福很好地在短时间内隐去所有的情绪，凌厉的脸庞在月光下被镀上一层纯银的光辉，优雅地宛若一尊雕像。

　　半晌，德拉科打破沉默，“泥巴种，你不应该在这里。”

　　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暴风雨来临前夕的涌动，只有几近哀伤的平静。但这似乎比那还要糟糕。

　　“然后呢，杀了我，顺理成章地去找黑魔王邀功？”赫敏努力学着马尔福家族恶劣的讥讽语气。

　　德拉科并没有生气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懒懒地继续说：“我猜，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够想好脱身的办法了不是吗？万事通小姐。”不可否认，迎着赫敏·格兰杰的目光以一种神奇的感觉，她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坚定勇敢，光明磊落，即便是落入这样一个与她十分不利的局面里。

　　哦瞧，她招牌的，迷茫又复杂的表情。德拉科记不得上次自己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话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还在霍格沃茨跟三人组拌嘴，又或者是更早，和记忆中的纳西莎在一块的时候。每每在这种些时候，他会有一种短暂从压抑的黑暗中抽离出来，无限迫近黎明的错觉。

　　“我不会杀了你，至少黎明到来前不会。”德拉科转身没再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似乎刚刚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完全就是臆想出来的一样。

　　赫敏有一瞬间的迷惑，她不知道德拉科又要耍什么花招，不过不可避免的她也隐秘地庆幸着她碰上的是那个铂金小少爷而非其他食死徒，换做贝拉特里克斯，她或许早就成为一摊肉糜了。

　　“你疯了吗，德拉科。”男人顿住脚步。

　　“事实上，我也这么觉得，不如你就当我早就疯了吧……现在，晚安，泥巴种。”

　　……………………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白日里发生的种种事情像，幻灯机一样在德拉科的脑海里循环，待到此时，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儿时无比幼稚的挑衅挖苦，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变成了单纯的羡慕和嫉妒。羡慕他们从未被冠以马尔福的姓氏，嫉妒他们彼此之前熙熙攘攘的光明正义。

　　破天荒的，德拉科没有再被困在无尽的噩梦中，这一次他梦到了发生在战争之初发生的一件事，那时他已经被勒令回家协助黑魔王，完成属于马尔福家族所谓的使命。

　　在战争伊始，暴乱四起，时间抹去了诸多例如原因等细枝末节，他只清晰地记得，三人组被捉回关在地下室中的情景，昏暗的灯光下，格兰杰，波特，韦斯莱相互拥抱安慰，赫敏半跪在哈利面前死开袍子给他包扎伤口，不知为什么这幅场景深深地刺进德拉科的心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本应该为此而高兴，他们是出不去的，他甚至能目睹他疯疯癫癫的姨妈折磨杀戮他们的全过程，只要他愿意，然而这些画面却仅仅停留了一秒钟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撼。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名为马尔福庄园的监狱里，与孤独周旋与愈发畸形的自己和解。

　　然后呢？得到了什么，虚假的友谊和无比伪善的攀附。他又是什么时候忘记了曾经那些真心玩过的朋友，和霍格沃茨快乐的回忆呢？他不知道。他质疑格兰芬多那些“感人”的言论，却也像阴沟里的苔藓植物一样，无时无刻不活在畏惧的光芒之下，被光明所诱惑。

　　于是，他干了一件他自己都难以相信的事情，他给几乎没见过几次的表姐唐克斯传了一封匿名信，救下了三人组。

　　或许目送着三人组消失在幻影移形的绿光中时，他就已经彻底地背离了作为马尔福少爷的既定轨道，成为了家族的节外生枝。

　　【TBC】by Rh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