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镇探案集：谁杀了我姐姐》清气相吹

3、HOME，SWEET HOME

　　希拉推开门的时候，黛德丽的锅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那不安稳的声音让希拉想起了姐姐梅丽莎。

　　希拉小声地呼唤着黛德丽，从那间老旧的绿红格调厨房走出来,记忆里黛德丽永远都在这间厨房里倒腾着她的烘焙或者调酒，但这里没有人。

　　转身,黛德丽那长耳朵的黑白小狗一个劲的咬住希拉的裤脚，希拉回头才发现黛德丽就睡在门厅的小饭桌旁，旁边搁着她那台拴着紫色小水晶石头的陈旧诺基亚手机，屏幕还幽微地亮着，原来是黛德丽拨打了托德的电话。

　　希拉轻轻熄灭了亮着的屏幕。

　　黛德丽总是抱怨手机坏了，像个照明灯一样整日敞亮着，现在悬案解开了，是黛德丽不会按息屏键。

　　希拉在心中记下，回家以后要给黛德丽买一个带自动息屏功能的手机，不再要老掉牙的按键手机。

　　希拉摸了摸狗打结的毛，笑着说：“嘿，托比老弟，你还是这么乖巧，不会吵醒妈妈对吗，可是你还是不爱洗澡，老家伙。”

　　希拉把粥盛了出来，黛德丽闻声逐渐醒了过来，抹了抹乱糟糟的头发：“哦，希拉，你回来啦。”

　　希拉笑了笑，把粥端到面前和她面对面坐下：“我可没有忘记某位红发甜心的圣诞饼干。”

　　黛德丽的笑声没有老去太多，对比她的容貌来说仍然可以称之年轻爽朗，可以想见她年轻时是一个多么让人愉悦的美人儿。

　　门口响起敲门声，希拉去开门，托德叉着腰站在门口：“嘿，是我，托德，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母女团聚。”

　　希拉打开了门，她也正想继续和托德确认一些案发的细节。

　　托德弯下腰提起一袋纸质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听着，米丽和我非常欢迎我们的小女孩回到小镇，同时米丽也非常清楚知晓黛德丽最喜欢姜汁饼干，所以我们昨天特别为你们准备了一些...以防工作狂女孩忘记了黛德丽的姜汁饼干。”

　　他摊出一只布满肥厚老茧的手掌指向门口的饼干罐：“看来我们多虑了，毕竟希拉总是完美的。”

　　希拉忍住呼吸和托德来了个贴面交错的拥抱，接住饼干：“替我向米丽阿姨问好。”

　　托德挥了挥手，脱掉他那顶搞笑的土黄色大牛仔帽向黛德丽也致意：“让希拉好好休息，上级特别打了招呼，这事希拉不能参与。”

　　希拉恶狠狠地推开托德，大骂了一句：“去你的。”

　　托德耸了耸肩，胡萝卜色的胡子尖也轻轻颤动，转身离去。

　　希拉气愤地把门甩了过来，黛德丽斥责她几句，惹得邻居家的狗也狂吠了起来，随着托德的发动机轰鸣了几声，街道重归于寂静。

　　昏黄的灯光下，希拉大口地啃着火鸡，她填饱了肚子，才抬头再看向黛德丽：“妈妈，新中招的那个女孩是哪一家的？”

　　黛德丽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胸口：“认真的吗，希拉？到家就要审问我案子？”

　　希拉耸了耸肩：“你知道我就是为这个回来的。”

　　黛德丽沉默了一会，说道：“是街角新搬来的那家，年轻的奥尔德夫妇，他们有一个七八岁的女儿，我们叮嘱过，时刻要盯紧小女孩，我们也时刻照看着那个小女孩的动向，只要我们有空的话。”

　　希拉撕下了一块鸡腿肉：“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黛德丽，是橘色吗？还是红色？”

　　黛德丽回忆着：“我想是你想的那样，是她那头橘红色的发色勾起了那个魔鬼再次动身的欲望，在他沉寂了两年以后。”

　　黛德丽用两只手掌捂住了脸：“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小姑娘只有头颅是完整的，哦天呐，她的脸上神色那么安详，身子却被那个魔鬼撕扯成了碎片！”

　　希拉敏锐地问道：“谁？是谁最先发现了她？在哪里发现？”

　　黛德丽用手蒙住了脸，又露出一脸的疲惫，回忆着。

　　希拉想天呐，黛德丽真的老了，她的红发乱蓬蓬的，已经失去了色泽，脸上的皱纹也沉重的耷拉了下来。

　　黛德丽清清嗓子，开口道：“是徒步的旅行者，外来人，外来人发现了小姑娘，哦可怜的小奥嘉，他们马上就给警局报案了，托德是在礼拜时接到的电话，他一定不好受。小姑娘就在镇子旁的小溪边，那地方最近有很多外来的徒步者，一开始我们会怀疑是外来人干的，也不一定就是那个魔鬼对吧，但一看见那个小女孩我们就懂了，一定是他，相当残忍，没有人会这样对一个无冤无仇的小女孩，剥下她的牙齿，全部的牙齿，他一定还计划着进行下一步，但是被旅人发现了。”

　　希拉聚精会神的注视着黛德丽，却忽视了这种忽视带给她的伤害，黛德丽崩溃了：“别，别再这么看着我，希拉！”

　　希拉愧疚地收回目光，握住黛德丽的手，问道：“你觉得会是镇子上的人干的吗？魔鬼就在我们当中。”

　　黛德丽抽回手，抽泣地甩了几下，无助地又捧着脸：“哦希拉，别，别这么想，大家会怎么想你！你看起来真是个疯子。”

　　希拉站起身离开了餐桌，回到了楼上的房间，她和梅丽莎的房间。

　　躺在松软的床垫上，希拉昏昏欲睡，但她的目光从身体里游离，漂浮到了房间。

　　原本是两张小床垫，梅丽莎是那张红色条纹的，希拉是这张圣诞绿格纹的，梅丽莎选那张红色床垫是因为这颜色和她那引以为傲的发色类似，希拉讨厌绿色，但她永远服从强势的姐姐。

　　梅丽莎失踪以后，黛德丽把她们的床垫拼在了一起。

　　现在希拉感觉自己的背脊正在两张床垫当中沉陷下去。

　　沉沉间，希拉好像听见了梅丽莎咯咯的笑声，非常有特点，梅丽莎和黛德丽的笑声类似，总是容易欢快的连成一连串铃声，在空气中轻轻碰撞出回响。

　　希拉感到自己的发梢刺痛着脸颊，有一点痒。像是对这笑声产生的过敏反应，但她不想睁眼或者拂开头发，她任由着这痒感一路延伸，爬上眼皮，空气中梅丽莎咯咯的笑声更加明显了。

　　希拉不禁喃喃出声：“梅丽莎？...梅丽莎是你吗？"

　　一滴泪水从她脸上划过，她想起了童年和梅丽莎的小游戏。

　　在白天里，梅丽莎总是那样强势，她有各种各样的需求：她想要希拉手里的冰淇淋，尽管自己的刚舔了几口。
　　她想要希拉的书包，尽管她总说自己的书包是最漂亮的，希拉的书包则平平无奇。
　　但梅丽莎对希拉拥有的东西总有奇奇怪怪的掠夺欲。

　　而夜里，梅丽莎总是像疲惫的小兽，她总是出言刺激，嘲讽希拉的雀斑如丑小鸭般丑陋或者糟糕的德国人发色是那么暗淡无光，最后却轻轻爬上希拉的小床，轻轻用发梢拂过她的脸颊：“希拉...”

　　“希拉，你睡不着吗？你需要我给你挠痒痒吗...”

　　有时候希拉实在生气，梅丽莎却轻巧地说出：“希拉…我可以抱抱你吗？”

　　直到梅丽莎青春期之前，梅丽莎总是和她相拥而眠，没有梅丽莎的拥抱和发梢，希拉觉得自己总是很难睡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