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冻感超人

9、第 9 章 SM

　　周诚拉开石门，徐静知进入办公室。

　　听到开门的动静，宿明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徐静知未语先笑，他双手插兜，站在门口，摆明了等宿明上前打招呼。

　　宿明顶着一张非常不好惹的脸，姿态却是很谦和，上前主动伸出手，语气很平静道：“徐总，上午好。”

　　徐静知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宿明任何出乎他意料的举动而惊讶了。

　　这个人适合不设任何预期，多有趣，像未通关的游戏。

　　当下，徐静知垂下眼睫，视线轻飘飘地从宿明的手上掠过。

　　宿明的手也很符合徐静知的审美，够大，手指也长，肤色健康，掌心血气浓郁。

　　但徐静知没握，他只是冲宿明笑了笑，“坐。”

　　宿明收回了手，脸上表情依旧平静，半点都没有被忽视的不满。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徐静知姿态放松，宿明坐着和站着一样，都十分板正。

　　刚才在独处的环境当中，宿明还站得那么笔挺，表情也没有泄露一丝一毫。

　　某种意义上来说，宿明还真就是徐静知这次要找的最佳人选。

　　徐静知需要一个极其专业又极其具备道德操守的商务律师。

　　这两者在商务律师身上几乎是矛盾的，就好比想要找一个XX技巧很厉害的处男一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别说远洋集团，徐静知在纽约总部聘请的国外律师，有哪个不搞擦边踩红线，没被监管罚过款？不是这样的，他还不肯要呢。

　　然而，徐静知之后要做的事，恰恰是一步都不能够乱来，他想要的人，也必须规规矩矩，嘴巴严实，为人忠贞，圈内人际关系干净，业务能力强悍……

　　如此零零总总一堆条件下来，徐静知几乎筛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有关宿明的道德水准，徐静知觉得不会有问题。

　　毕竟徐家那群宫斗狂人倾巢出动地去查这个人的底，都没查出什么瑕疵。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宿明的专业能力到底能不能够符合徐静知的期待。

　　宿明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对着徐静知翻开，“徐总，这是全清科技的调查报告，请过目。”

　　他话刚说完，徐静知眼中就荡起了满意的笑。

　　这次徐静知给他们的资料包里，将所有公司信息都隐去了，为此，给的东西就很不全面，许多查得到编号的资料全都删了。

　　徐静知在时间和酬劳上苛待宿明，在资料上面没有做手脚，就看他们各凭本事。

　　其实，也不是给宿明的时间少了，而是给另外两间律所的时间多了。

　　宿明是徐静知的第一选项，在他看来，如果宿明有那个能力，十天已足够交卷。

　　他要的不是一份完美无缺的尽职调查，十天的时间，神仙也做不到。

　　他要的是宿明能够通过那些有限的资料，抽丝剥茧地找到全清科技这间公司。

　　徐静知思绪一闪，“你出差是去燕州实地考察全清科技？”

　　“是的。”

　　徐静知脸上笑容扩大。

　　很好，执行力也够强。

　　徐静知双手搭着沙发扶手，人深深地往后仰。

　　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每当他对谁产生兴趣时，就会摆出这样的姿态，像是猛兽在发起狩猎之前，尽量地扩大自己的视野，好将猎物细微的举动都纳入眼底。

　　徐静知：“我很中意你。”

　　宿明：“谢谢徐总。”

　　宿明语气公事公办，用那种淡漠而专业的态度仿佛在自己的四周筑起了一堵墙，来抵挡徐静知所散发出的侵略性。

　　这种无形的防御姿态，令徐静知更加跃跃欲试。

　　“今天为什么不穿黑？”

　　宿明抬起眼，他的眼睛好似是天生又凶又冷，带着股凛凛的煞气，一般人见了，即便再觉得他好看，也要退避三舍。

　　偏偏徐静知就爱这一口，整个人都变慵懒了，腰肢融化般往沙发里塌陷，“我喜欢你穿黑色。”

　　宿明：“感谢喜欢。”

　　徐静知：“……”

　　徐静知长这么大，通常只有他让别人噎住，很少有像这样被人噎住的时候。

　　徐静知愣了三秒，嘴角弧度扩大，直接笑出了声。

　　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着徐静知的笑声，宿明稳如泰山，这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徐静知停了笑，手指搭在唇边，“宿律，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挺逗的？”

　　“没有。”
　　“哦，那我是第一个了。”
　　“是的。”
　　“我是第一个夸你穿黑色好看的吗？”
　　“不是。”
　　“那是谁？”
　　“导购。”
　　“……”

　　徐静知今天第二次笑出了声，他看着宿明那张冰块脸，兴致愈发高昂，“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可不讲究什么公私分明，我就是恒玖资本，恒玖资本就是我，在我这里，没有所谓公事私事的分别。”

　　“明白。”

　　徐静知追问：“你明白什么了？”

　　宿明眼睛直视了徐静知，“我的服务对象是徐总您这个人。”

　　徐静知一直想的都是跟宿明慢慢玩，难得碰到个好玩的，不要一下子就玩腻了。

　　可宿明眼神冷冰冰地说出这种话，让徐静知快要把持不住了，他简直怀疑宿明是在勾引他。

　　要不要，先尝一口？

　　徐静知心念一动，眼神立刻就不对劲了，像是化开的蜜，粘稠地从宿明的眼睛滴落到他的嘴唇。

　　这张嘴，唇线分明，不厚不薄，看着很干燥，闭得也很紧，这张嘴对他说的第一个字就是“滚”。

　　徐静知眼睫上挑，宿明眼神还是很平静，好像没有察觉到徐静知刚才那犹如实质的视线骚扰。

　　“周日陪我去瑞士出个差，”徐静知顿了顿，“多带几身衣服，换换花样我看看。”

　　宿明踏入职场已经五年，这五年来，他从不跟客户应酬，只在公事上有限的接触。

　　他的外形别说是当律师了，当明星都绰绰有余，也不是没收到过各种明示暗示，不过也就止步于此，有那想法的顶多也就是嘀咕一两句，宿律真是一表人才，单身可惜了云云。

　　宿明是刑转经，招惹一个同时精通刑法和商法的律师，显然是不理智的。

　　而现在，徐静知的行为倒还没有达到骚扰的边界，连撩骚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似是而非的……挑逗。

　　当下，宿明也保持了他的专业性，“我会让助理把代理合同发到您公司的邮箱。”

　　徐静知：“这种小事不用告诉我。”

　　宿明在同等级的律师里算收费高的，在徐静知这儿，就像赵关说的，他一辆车就够买宿明的命了。

　　宿明收起笔记本装包，谈完了就要走。

　　徐静知等他站起身，才慢悠悠道：“别走了，留下来吃午饭。”

　　上次一起吃饭，徐静知虽然把两人隔在一个小房间里，但什么都没做，也没说什么。

　　宿明当下便同意了。

　　两人进入电梯，徐静知双手插兜，倚靠扶手，“宿律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有对象了吗？”

　　宿明转过脸看向徐静知，眼神冷冷的。

　　徐静知丝毫不以为意，他就喜欢宿明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有，还是没有？”

　　宿明：“没有。”

　　徐静知：“怎么不谈一个？”

　　宿明没回答。

　　徐静知脸上带笑，“工作太忙，时间都给客户了？”

　　“不是。”

　　“那是为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宿明收回视线，迈步出电梯，“没有为什么。”

　　徐静知晃晃悠悠地跟着出电梯，心说能为什么，在等他这位徐公子呗。

　　还是上次那个包厢，这次徐静知直接坐在了中间位置。

　　两人面对面坐着，徐静知托腮欣赏宿明英俊的脸，真是越看越喜欢。

　　徐公子切换到了求偶模式，嘴角弧度越发慵懒醉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可宿明不是一般人，他低垂着眼睫，仿佛对面俊美潇洒的徐公子只是块人形立牌。

　　徐静知：“你加我微信。”

　　宿明拿出手机扫了徐静知的二维码。

　　徐静知的头像非常出乎宿明意料的简单，并不怎么张扬狂放，是一棵粉色多肉。

　　宿明的头像完全在徐静知的意料之中，就是宿明的证件照。

　　徐静知探过脸，对宿明道：“把我的对话框置顶。”

　　宿明照做了。

　　徐静知满意地点了点头。

　　宿明垂下眼，徐静知手机搁在桌上，还未熄屏。

　　上面是他刚加的和宿明的对话框，备注明晃晃的两个字母——“SM”。

　　宿明：“……”

　　徐静知顺着宿明的眼神瞥到，“怎么样，这个备注你喜欢吗？”

　　宿明的微信名就是他自己的名字，根本没有改备注的需要，正常客户顶多在后面括号加上中盛或者项目名。

　　“这既是你名字的缩写，也是我对我们俩未来关系的美好展望。”

　　徐静知笑盈盈地看着宿明，“宿律，你意下如何？”

　　宿明不接话，只是浓黑的眉峰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

　　“宿律不愿意？”

　　徐静知笑容愈发浓郁，“可是我觉得很美好啊。”

　　宿明终于开口，冷淡道：“徐总，我们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怎么了，也可以朝那个方向发展，”徐静知挑了挑眉，“我有预感，我们一定能做到的。”

　　宿明：“……”

　　外头侍者敲门，送来开胃前菜和清酒。

　　宿明不喝酒，没有碰酒杯，徐静知也不强迫，自顾自地先饮了一杯，兴致勃勃地问：“宿律，你有跟谁试过吗？”

　　宿明开始后悔跟徐静知单独吃午饭。

　　从想要拿下恒玖资本这一单开始，宿明就知道无法避开徐静知这个人。

　　徐静知公私不分，宿明却是公私分明。

　　无论徐静知私底下是个怎样的人，对于宿明来说，他眼中只有接下这个case，干好自己的工作。

　　至于徐静知，宿明会像无视那些玫瑰花一样尽量无视徐静知。

　　但他忘了，玫瑰花没有长脚，不会跟着他跑，更不会说话。

　　徐静知可是能跑能跳，能说能笑的。

　　宿明看着满脸都写着调戏的徐静知，平静道：“徐总，我不会接受任何工作以外的要求。”

　　“我说过了，在我这儿，没有公事私事，”徐静知轻抬起下巴，“再者说，咱们要是能够达到SoulMate的境界，在工作上不也事半功倍么？”

　　宿明：“……”

　　“SoulMate，灵魂伴侣、知己，”徐静知坏笑，“你想到哪去了？”

　　宿明沉默不语，在脑海中翻出金刚经的段落。

　　徐静知见好就收，用餐时也不再调戏宿明，倒不是怕把人逼得狠了，而是想慢慢玩。

　　他思来想去，他想要帅哥还不容易吗？

　　都不用他徐公子招招手，他动下眼皮，这颗球上皮相好看的男人都得排着队送上门来。

　　他现在就稀罕宿明，就觉得宿明这张平静无波的冷脸，偶尔抽搐那么一两下，要崩不崩的模样格外有趣。

　　既然这么有趣，急什么呢？

　　两人相安无事地吃完午餐，宿明就要告辞。

　　徐静知：“等一下。”

　　客户发话，宿明也就只能坐着等，不知道徐静知还要搞什么花样，脸色冷然地防备着。

　　徐静知今日穿了件米白色的外套，外套口袋里别着一条雪光盈盈的丝绸手绢。

　　宿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抽出手绢，人下意识地绷紧，随时准备向后闪躲。

　　然而，徐静知并没有如某些狗血电视剧里的霸总那般，你唇上沾了什么，让我来帮你擦擦。

　　徐静知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卷起手绢，也不知怎么灵巧地几下，那条手绢魔术般瞬间变作一朵小小的雪白玫瑰。

　　那玫瑰因是丝绸做成，不仅艳光四射，还在徐静知的指尖摇摇欲坠，颤颤巍巍，让人不禁想把手放下去接住。

　　宿明手掌始终贴在膝头，目光也只落了一瞬后就立即回避抬起，一抬眼，却又正对上那双浪荡又明亮的桃花眼。

　　“作为我们达成合作的纪念，送给你，”徐静知掌心托着那朵白玫瑰到宿明眼前，桃花眼弯起，“合作愉快，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