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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撬墙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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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你没事吧?”
靳筱筱见魏延霖和章唯远去露台了,这才走到魏明朗身边,她自然地把手搭在魏明朗的小臂上。
魏明朗穿的是短袖,小臂皮肤被靳筱筱的指尖触碰,他没来由地反感。
教养使然,他说不出过重的话,但手臂往旁边一让,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我去楼上看看弥弥。”魏明朗说完便走了。
每个女孩都是骄傲的,自信明丽如靳筱筱,身上的骄傲只多不少。
她咬住下唇,在脑子里搜刮魏明朗对她态度剧烈转变的缘由。
“靳小姐,我请您喝杯咖啡吧。”文若冰像是没看到刚才那一幕,笑容自然。
靳筱筱转头看向她,“明朗和弥弥真的只是青梅竹马?”
“他们的私事,我不太了解。”文若冰从容应对。
靳筱筱不甘心,“弥弥亲口说过,她和明朗没在一起。”
文若冰心里惊讶,是这样吗?
“你觉得呢,文秘书?”靳筱筱这个时候,也许只是想找个旁观者,清楚明确地告诉她,桑弥和魏明朗不是男女朋友,她,是有机会的。
可惜,她找错了人。
文若冰笑说:“喜欢和在一起,好像没有必然联系。”
靳筱筱一愣,“也是。”
“走吧,去喝咖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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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桑弥找到工作人员,了解展馆的体验项目,挺新奇,她报了两个。
在填写报名表时,看见魏延霖的名字也在申请人之列。
投资人也要走正规流程申请的吗?
桑弥一边想着,一边填写自己的信息。目光再次扫过魏延霖的签名,他的字刚劲又飘逸,和他的人一样,很特别,又难以捉摸。
“弥弥。”魏明朗上来时,看见工作人员正在给桑弥戴设备,一个金属发箍状的东西,将一个微型摄像头固定在她的脑后。
“这是什么?”魏明朗问。
“‘与被遗忘的事的对话’,这是这个项目的名称。”工作人员解释说,“这个摄像头每60秒就会自动拍一次照,并实时发送到体验者的邮箱,以此来记录被体验者‘抛诸脑后’的人和事。”
在后脑勺安一个监视器,听起来颇为诡异。魏明朗不是很能理解这种东西。
桑弥却很有兴趣,魏明朗知道她的思维其实一直都很跳脱,可以说是天马行空。很多时候,魏明朗觉得桑弥像是一阵风,温柔文静是大家对她的误解,因为她看似恬静,却有着热烈大胆的灵魂,她总是听从自己的心,做任何想做的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魏明朗抓不住桑弥。
设备外形做得很漂亮,桑弥把头发放下来,如果再在侧边插上两片羽毛的话,风格类似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中女主的发型装扮。
脑后的摄像头在发丝中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桑弥站起来,左右转了转头,脸上露出小孩子拿到新玩具时的新奇表情。
她问魏明朗:“你要戴一个吗?”
魏明朗摇头,“刻意被遗忘的,没有记录的必要。在乎的,我永远铭记在心,也不必用外在的形式记录。”
桑弥点点头,“那走吧。”
“弥弥。”魏明朗表情痛苦,“是因为靳筱筱吗?”
“因为她什么?”桑弥不解。
“你拒绝我。”魏明朗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可是桑弥说:“谈不上。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和兄妹。”
魏明朗从来没有明确说出对桑弥的感情,又何来的桑弥拒绝他?
魏明朗看着她,“一定要这样吗?”
桑弥叹气,“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我很难受。”
“可是我觉得很轻松。”
桑弥不想在公共场合继续谈论私人话题,她率先走向楼梯口。
下来后,目光找寻其他人,发现魏延霖和章唯远在露台上抽烟。烟云袅袅,魏延霖略显懒怠地倚靠在栏杆边,单手插兜,另一手搭在栏杆上,指间夹一支燃到一半的细烟。领口微敞,脖颈修长,喉间的凸起被阳光勾勒出形状,一股颓唐的贵公子气质。
章唯远看见她,立刻扬起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桑弥冷淡看他一样,章唯远笑容凝滞,因为他从桑弥的眼神里,读出了三个字,“脏东西”。
魏延霖随后偏头睨来一眼,背光的缘故,桑弥只觉他眼眸又深又清冷。她走过去,“哥哥。”
“逛完了?”魏延霖问。
“嗯。”桑弥想到他是酒店和展馆的投资人,应该会知道一些内幕,便问,“展馆多久换一次展品,换展品时也会更新体验项目吗?”
“更新展品和体验项目的周期,从半个月到两个月不等,也看公众的反应,有些受欢迎的常青项目会一直保留。”魏延霖发觉桑弥是真感兴趣,便说,“回头如果想再来,联系文秘书就好。”
桑弥没有拒绝,联系文秘书又不是联系他,她笑道:“好啊。”
被当成白板的章唯远忍不住插话,他指了指桑弥头上的“发箍”,笑问:“楼上还卖周边?很漂亮,和你的气质很搭。”
“什么气质?”桑弥淡声问。
章唯远:“雅量大度、宽厚待人、宰相肚里能撑船。”
桑弥:“……”
“真对不起。”章唯远笑说,“我不是有意冒犯,弥弥,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桑弥被他这声“弥弥”雷得不轻,表情精彩。
却听见一声轻笑,她转过脸,正好对上魏延霖的笑靥。没记错的话,这是桑弥第一次看见魏延霖这样笑,唇角勾起,眼尾亦上翘,由于是低头的姿势,几缕墨色的额发垂落在眉骨处,蔽日遮月的朦胧美感。
桑弥惊讶这人原来是会笑的啊,她一时怔住,表情有点呆。
魏延霖撩起眼皮,目光扫过她的脸,烟送到唇边吸一口,烟雾在面前轻盈升起,遮住他唇角无声扩大的弧度。
“弥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为我那两句话生气,不值当。”章唯远再次发力。
桑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就想抖一抖。“你别这样叫我。”
“我就当你原谅我了。”章唯远笑说,“等回宁城,我上你店里办张卡,请AST所有员工喝一整年咖啡。”
正说着,魏明朗从楼上下来,他没过来,远远地朝魏延霖和章唯远点了下头,目光深深地落在桑弥身上,随后便走出了展馆。
“吵架了?”章唯远多精啊。
“没有。”桑弥说,“我先回房间了,你们慢聊。”
“晚上请你吃饭,算是赔罪。”章唯远说。
“到时候再说。”桑弥笑笑。
看着桑弥走远了,章唯远问魏延霖,“弥弥和你弟……什么情况?”
“谁知道。”魏延霖低头,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里。
“像情侣,又不像。”章唯远费解。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魏延霖睨他。
章唯远但笑不语。
桑弥刚走进酒店主楼,就被靳筱筱叫住,她和文若冰喝完咖啡后,一直在这里等桑弥。
“介意聊聊吗?”靳筱筱问。
桑弥知道她想聊什么,“如果话题和魏明朗有关,你最好直接找他。”
靳筱筱意外桑弥会这么直接,她耸了一下肩,“我会找他。找你聊,是想告诉你,我对他有感觉,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现在不介意了。
靳筱筱看不懂桑弥,她说:“原来你是这样的性格啊,读大学时只知道你家世好、成绩好,拿着天之骄女的剧本。现在发现你性格也好,老实说我挺喜欢的。遗憾的是,我们是情敌。”
桑弥无奈一笑,纠正道:“同时喜欢上一个人的,才能叫情敌。我和你,不算。”
“可是魏明朗喜欢你。”靳筱筱说。
桑弥摇头,“你又不是他,别这么武断。”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靳筱筱坚持。
“那又怎么样?”桑弥说,“你会因此而放弃吗?”
“不会。”
“那就祝你成功。”
靳筱筱还以为会跟桑弥撕一场,哪里料到聊得还挺“投缘”。
漂亮、通透又果决的女孩子,难怪大家都偏爱她。
桑弥回到房间,阮乔在微信上问她玩得是否开心,她语音回复:“开心呀。展馆很有意思,餐厅厨师的手艺也很好。”
阮乔:那就好。我给明朗打电话,他没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桑弥趴在沙发上想了想,打字:刚才我们还一起去逛展了。他应该是没注意到。
怕阮乔担心,桑弥发微信提醒魏明朗:阮姨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你空了回一个吧。
魏明朗没回,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吧台拿东西喝。
忽然想到,阮乔在信息里完全没提魏延霖。记得魏延霖去国外那几年,阮乔和魏延霖联系得也不频,有时甚至几个月才打一次电话,就算打了,也是例行公事似的几句。
阮乔和魏家人对魏延霖的态度,好像他是个边缘人。
可偏偏,这样一个从小被忽视的人,长成了如今这般最无可能被忽视的模样。
铃声响,桑弥拎着一瓶无糖可乐走过来,俯身捞起手机,屏幕上是魏明朗的文字回复: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懂事?
-?
桑弥发去一个问号,魏明朗那头彻底没了动静。
晚餐时分,文若冰过来请她去用餐。桑弥想到,靳筱筱虽然不是她邀请来的,但既然一起上山,让她落单不好,于是便问:“可以带上靳筱筱吗?”
“当然可以。”文若冰说,“接驳车在楼下等着,您准备好了就可以下去。”
“好,谢谢。”
桑弥没注意旁边903号房的门是打开的,文若冰前脚刚走,魏明朗就从里面出来。
“你故意的,是吧?”
“什么?”桑弥不解。
“故意叫上靳筱筱来气我。”
“我没有。”桑弥并不想和魏明朗一直这么“闹矛盾”下去,她期望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
而且,靳筱筱的入场券不是魏明朗帮她拿的吗?
桑弥说:“你和我生气,没必要把其他人拉进来。和别人没关系。”
魏明朗冷笑一下,“所以你还是怪我不该答应和她去清吧,不该帮她上山。”
桑弥平心静气地说:“我没有资格怪你,你有选择和谁交友的权利。魏明朗,我们可以不要像小时候一样吵了吗?”
“……我没有要和你吵。”魏明朗因为桑弥这句祈使句,态度忽然就软了。
“先去吃饭。”桑弥说。
楼下,两辆接驳车等在门口。魏延霖坐在其中一辆的前排,章唯远本来也要跟着坐上去的,一见桑弥,立刻笑说:“弥弥,这边请。”
桑弥真心想再提醒他,别这么喊,但当着这么多人,又不好让章唯远下不来台,她只好笑笑,婉拒了。
倒是魏明朗听见章唯远对桑弥的称呼,很不给面子地皱了一下眉。
“我们坐后面这辆。”桑弥对靳筱筱和文若冰说。
两人都点头。
靳筱筱和桑弥坐前排,文若冰坐后排。
魏明朗只好和魏延霖、章唯远一辆车。
路上,他没有点名,但话很明显就是冲着前排的章唯远说的,“弥弥不喜欢不熟的人那么叫她。”
章唯远转头,“我跟弥弥挺熟的啊。”
魏延霖轻睨来一眼,章唯远继续吹牛不打草稿,“在宁城,她的店就开在AST旁边,我们经常见面。”
魏明朗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听她说过。”
章唯远:“正常。毕竟是异性,朋友之间就算关系再亲密,也不可能无话不谈。”
“谁跟你说我们只是朋友?”魏明朗语气有些冲。
章唯远挺逗,“没人说,我看出来的。”
“你看错了。”
话到这里,章唯远没再继续往上顶。他掏出手机,玩笑似的编辑一条微信:如果我说我要撬你弟的墙角,你什么态度?
魏延霖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长长的睫毛落下两片阴翳。
没回。
章唯远这人是有点皮的,没事非得搞出点动静出来才高兴。他仗着和魏延霖在国外患难过几年,兄弟情不比魏延霖和魏明朗之间的差,见魏延霖不回,就五音不全地开始吹口哨,调子还是广场舞专用歌。
魏延霖嫌他聒噪,修长指尖慢条斯理地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你没这本事。
章唯远乐了:那你说,谁有本事?
魏延霖淡然睨他一眼,径自摁灭手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