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故意激怒 “我是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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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的两人，视线在桌面上空碰撞。
熙攘的声音被隔绝在无形的空气墙外，弥漫的紧张感几乎在瞬间凝结成实质，刺向对方。
谁都没有接上下一句话。
哒哒哒……
窸窸窣窣，临近的细碎脚步插入了微妙的空间。
“您好，您点的拿铁。”
店员拿着托盘上前，将精致的白瓷杯放在了白越之面前，
“请慢用。”
没有察觉到两人间的异常，店员转而将菜单摊开摆在了时漾面前，低声询问，
“您需要点单吗？这边有饮品和小糕点……”
紧绷的气氛因为他人突然闯入而短暂松懈一刻。
白越之抬手勾起杯柄，垂眸抿了一口。
店员还在念着推荐词，时漾盯着面不改色的白越之，然后一寸寸扯开视线，低眼看向了饮品单。
无心去翻看单子上清一色的饮品，时漾抬头朝店员问道：“有温水吗？柠檬水也行，要常温的。”
“好的。”
哒哒哒……
“给，您的柠檬水。”
敞口的大号玻璃杯被放置在桌前，触感冰凉，杯身厚重，一手几乎掌不住。
店员走后，时漾挪开单子，冷冷地瞥向面前的男子，
“你什么意思。”
从始至终，白越之只是捧着瓷杯在一旁看着，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仿佛只是随口的玩笑。
时漾眯了眯眼，垂下帽檐遮住眸里涌动的暗流。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他并非原本时漾的事实。
那就是易渊川。
第一个知情者是易渊川，时漾也非常肯定他会是最后一个。
但白越之为什么会知道。
他们之间的通话仅有过两次，这次见面，他跟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的对话甚至没超过五分钟。
他是怎么知道的。
时漾默不作声地圈住玻璃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心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不，这或许并不是结论，只是个试探。
一个测试他反应的试探。
“嗯，他们家拿铁挺香的。”
白越之放下杯子，“本来想推荐你点的，可惜你昨天发烧了，不能喝咖啡。”
他像是没听见时漾的问题，扭头看向右边。
右侧走道，交叉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白越之扫过隔壁桌正在跟店员点餐的公司职员，若有所思地啧了声。
时漾眉心轻皱了一下，随即立刻舒展开。
问了又不说，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你放心吧，不是渊川告诉我。”
像是知道时漾在担心什么，白越之说，“在观察人这方面，我还是比绝大多数人敏锐的，不然也不可能把公认的垃圾变废为宝组成银河战舰。”
他扫视着厅内交谈的人们，继续道：“一般人见面的时候，都会有些特殊的小习惯。有的会习惯先鞠躬，有的习惯先握手，也有些家伙大大咧咧，会直接上手揽人。”
“你大概不知道，我弟弟也有个好习惯。”
白越之笑着侧头，看向面前始终正脸直视着他的少年，
“他跟人见面的时候，第一眼永远是向下看的，从来不敢跟人对视。”
时漾手中搅动柠檬水的动作一滞。
“光看你的比赛录像，你的风格真的很像最开始的他，连我都差点看走眼了。”白越之耸肩，
“但可惜，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并不是时漾，至少不是我那个傻弟弟。”
“……你倒是挺了解的。”
时漾不声不响地将吸管凑到嘴边，喝了口柠檬水，
“不过失忆后性格有所变化，这是自然的吧。”
“况且……”他锐利的目光刺向眼前的白越之，
“还是被最信任的亲兄弟给陷害了。”
白越之轻笑着勾起唇，被讽刺后却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他又抿了口咖啡，问：“三个月前给你送的甜枣粽好吃吗？”
时漾：“？”
生硬到令人不适的话题转变。
他拉下帽子，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憋着气咕嘟吸了一大口柠檬水。
啊呸，酸死了。
跟这人讲话累的要死，要不是思虑着原主的身体又开始作怪，他巴不得现在就转身走人。
“我托好心的粉丝拿去的，没想到你直播居然真的开到了。”
白越之自顾自地道，“可惜你最后好像没吃浪费了。那盒子的包装倒是挺用心，毕竟是我那个窝囊老爸亲手包来讨好我的。”
“要是小漾儿还在，他肯定全部都吃光了。”他脸上展开带着一丝怀念的笑容，
“那小不点从小就是个闷骚，那张脸倒是很得老爷子的宠爱，连房子都偷偷送给他，他爸妈也跟着一起沾光。那两人死后，我们三家人轮着照顾他，每次一到我家，他就死缠烂打着我去海边玩，可粘人了。”
“对了，因为他那张撬不开的死嘴，还差点害我淹死过，不过我没太计较，只是罚他不准吃零食，他生气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屁巅屁段地跟着我，怎么撵都不会走，可好玩了……”
他全然陷入了回忆中，沉浸叙述于美好的少年时光。
而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体贴弟弟的好哥哥。
不，或许应该说，他更像是一个对宠物充满爱心和耐性的主人。
时漾越听越不对劲，心中萌生的诡异感简直抵达了顶点。
“哎呀真抱歉，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
他被白越之的声音唤回了神智。
“说了这么多，你应该也明白你和他的区别了吧。”
时漾没应声，只是浅浅给了一个眼神过去。
雨后天晴，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白越之左边一侧的脸上。
那一双被温情覆盖的眼睛开始褪色，脸上挂着的笑颜渐渐结痂，上扬的嘴角僵硬地扭动了几下，顷刻间跌落成一条直线。
斑驳阳光洒下，光影将他的脸割分成阴阳两半，撕扯出一种难言的割裂感。
上一秒还满面笑容的年轻人此刻犹如被夺舍的冷漠假人，直勾勾地琐视着时漾。
“你是谁？”
压抑住了什么，他的声线单薄到几近撕裂，又像是老翁临终前最后一句呻吟，
“你不是时漾，你是谁。”
迎面降下的强大压迫感，压制的气息一股脑地涌出，引得人汗毛倒竖立起，脊背发凉。
任由白越之审视着自己，时漾依旧稳坐如磐石，屁股都没挪一下。
“我是谁……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他淡然地掀起眼皮，没有丝毫动摇地回敬男人，
“我现在就是你的表弟，被你泼脏水的受害者，顶替你位置的FTL首发辅助，仅此而已。”
他不惧怕白越之的任何威胁。
就算白越之将他是替身的事情宣扬出去，别人也只会是觉得白越之是发疯想要污蔑他。
白越之盯着他看了许久，乌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中竭力转了两圈，似乎是在思考着少年的话。
过了不久，他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唇角微动，忽地笑出了声，“我懂了。”
“他死了，对吧。”
感应到了什么，白越之的脸颊迅速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又恢复了明媚。
“这样啊……”
他前倾的身子缓缓回落，又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刚才涌出的压迫感似乎只是一个错觉，气氛再次归于平静。
看着面前心情莫名转好的男子，时漾抖了身鸡皮疙瘩。
真是闯到鬼了，这人不会是神经病吧。
“如果我就是时漾，你准备再报复我一次吗？”他试探着问。
“最开始我是有这个想法。”白越之坦然一笑，
“不过……既然你都不是我那呆萌的弟弟了，再报复你有什么意义呢？”
他垂眸捧起咖啡又喝了口，舔了舔嘴角的奶圈，似是漫不经心道。
所以你弟没了，你就把怨气撒我身上？
时漾侧过头，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几句，就听白越之继续说道，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挺聪明的。”
他笑着说，“比我那可怜又胆小的弟弟聪明了不止一个点，我使了这么多绊子都没用，还反过来害得我身败名裂，真是不得了……”
他打量着时漾，话锋一转，“怪不得渊川那家伙会喜欢你。”
“……”
时漾叼着吸管看向窗外，懒得理他。
这句话他耳朵都听到起茧子了。
老齐说过，陈远也说过，但从白越之这人嘴里说出来，却总觉得有另一番意思。
“V的四个人里，我一开始最欣赏的就是易渊川。”
转眼间，白越之又开始说起了组队的事情，
“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是唯一一个没接受过正统训练的人，一个不需要调||教的真正的天才。能在那个破落地方抢到这个没人沾染过的宝贝，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刚组队的时候，我本以为他会是很难驯服的那种类型，结果一进游戏，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指哪打哪，简直不要太好用。”
面对时漾，白越之的笑意更甚，
“就像是一个程序清零的机器，我是第一个亲手为他写上代码的主人，你懂那种感觉吗。”
时漾收回在窗外飘荡的视线，转而看向玻璃杯中漂浮的柠檬片，眼底一片冷然。
“十七岁的时候，他冷脸的样子可帅了，不过现在也挺帅的，生活方面也无可挑剔，爱干净会做饭，对了，从V到FTL我们一直住一个宿舍。”白越之还在说，
“可惜啊，他最后居然会相信我一直陪他在V的鬼话，孤零零地待在V和那群青训鬼混。那场冒泡赛我在欧洲看的，被打得简直太惨了啧啧……”
时漾默默将右手移到桌下，握紧拳头使劲攥了攥。
要不是现在胳膊还酸着，他肯定现场就给这个装货结结实实地一拳。
忍无可忍，他打断了白越之的叙述，
“所以呢，你为了报复把你开除的FTL，就要那让FTL夏季赛差点开天窗？”
“这怎么能叫报复呢。”
白越之从容地回复，“磊哥应该说过吧，FTL的班底是以victory创建的。”
“用着我的心血，还打上victory标签，我这个创作者拿点著作费，也不算什么吧。”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