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记忆闪回 跨洋电话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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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是吧。”
时漾拖动着进度，确保录屏完毕后便把手机搁置在一旁。
果然是亲戚吗。
果真是这样，倒也不难理解之前的时漾为什么这么信任白越之了。
印证完之前的种种猜测，意外地，时漾并没有多大的心理波动。
“视频是真的，还是为了热度编的。”他问易渊川。
“真的可能性很大，他们比对过白越之父母早年间接受的采访，跟照片里的人脸相匹配。”
易渊川说着，顿了下又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时漾扯了下嘴角，“说到底，我又不是真的时漾。”
有时候他是真搞不懂这些人，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不能好好珍惜么，到最后非得把一边逼上绝路。
时漾咳嗽了两声，终于觉得胸口那股压抑感转好了些，便继续说，
“白越之跟现在的我，说到底没有任何关系，他要恨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我只是想让他消停点别再来烦人。”
他看向易渊川，“就这件事吗？”
易渊川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晦暗，道出了另一件事，
“那个直播工会，他们已经把白越之供出来了。”
事态发酵迅速，原本死不松口的工会高层眼见要被牵连，立马松口供出白越之，还主动提供了聊天证据。
“确实是白越之把你送进的工会，签下霸王条款的时候他也有从旁引导，这些是那经理的原话。”易渊川说。
一个导火线头被人发觉，后面的一连串背景就如抽丝剥茧般被陆续扯出来。
从道德争议上升为正式案件，被牵扯入大战的青训教练和圈内关系人奇迹般地在网络复活，纷纷跟白越之划清界限。
墙倒众人推，白越之在国内精心经营长达六年之久的人脉网，在曝光后的三天内轰然崩塌。
底裤被卖了干净，黑料跟倒垃圾一样被挖了个底朝天，所有人与此事撇得干干净净。
面对残酷的现实，从前站上过世界最高舞台的天之骄子，一夜间成为了舆论新一轮的讨伐玩具。
“剩下的我没听完，明天比赛完之后，磊哥大概会找你去解释。”
听易渊川说完，时漾点点头，“好。”
这群人也真是的，喜欢在互联网上办公到底是什么癖好……
他弓着背又轻轻咳了下。
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来了，重石压在胸口，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两下。
难受又酸胀的情绪沿着脊柱爬升，一层无形的薄雾浮在了他的眼前。
时漾使劲眨了下眼睛，起身站起来，却只觉得脚底有些发软，悄悄撑了下扶手才稳住身形。
虽然不知道这两兄弟是怎么弄到死敌的地步，不过他现在并不想在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上纠结。
刚随便吃了点东西糊弄肚子，浑身的困乏感更加明显，时漾现在只想回去躺一躺。
“累吗。”
易渊川蹙着眉将自己的外套大衣解下，披在了时漾的肩头上，“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回来。”
时漾扯住外套的衣襟，盯着易渊川的脸认真看了三秒。
“哥。”
似乎是搭错了某个神经，时漾喉咙一动，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这个字。
“嗯，怎么了。”
易渊川应道。
“……没有。”
时漾转脸，“我回去了。”
一楼大门口。
“拜拜。”
“被子盖好，别感冒了。”
目送着披着自己外套的少年走下台阶，易渊川的心始终惴惴不安。
太奇怪了。
时漾的样子太奇怪了，相较于往常的活力和思维缜密，少年显得异常倦怠又漠不关心，言辞直接到让人有点发怵。
莫非是因为这件事……
来不及细想，他掌中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易渊川翻开手机，屏幕显示出一个IP地址未定的陌生来电。
以为是诈骗电话，他跟往常一样点击接通后放进口袋。
为了防止对面再打来，他一般会等人叭叭完后再挂断。
易渊川转身走进基地，即将落入口袋的手机静默了几秒，传出一阵轻笑，
“你居然真的接了。”
步伐戛然而止。
易渊川蓦地掐紧手机，立马将屏幕移到眼前，心一点点沉入深潭中。
“距离上次打电话有两个月了吧。”对面的男子声线平淡，仿佛是在跟老朋友叙旧般的语气，
“好久不见呐，易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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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持续中，等了一会没得到回话，白越之便继续道，
“热搜闹这么大，你们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你现在应该有不少问题想问我。”
“不过嘛，我时间有限，只能给你两分钟。”他轻声说着，尾音上扬，
“开始吧。”
明明是罪人，却一副掌握了主动权的高位者姿态。
不是变声器，不是他人假扮，这确实是那个男人没错。
只有他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被掀开最后一张底牌，白越之此刻再也不掩饰地扬起高傲的头颅，漠不关心地迎面向指责。
易渊川逐渐绷紧面颊，指尖深深地嵌进手心，这才忍耐下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为什么害他。”他按耐着问。
白越之：“害他这个词太重了吧，我看他不顺眼想给他一点教训而已，又没有要把他置之死地。”
“一点教训？”
易渊川用了个肯定句，“你很恨他。”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如何。”白越之说，
“你要来抓我吗？”
“哦对了，忘了先提醒你，这是临时买的电话卡，我现在人还在国外，所以别老想着找我。”
受到助理刚传来的无法追查的报告，易渊川沉默良久，尖锐的目光几乎要把屏幕上的号码凿出一条裂缝来。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问问我三年前为什么出国吗，这么关心时漾。”
易渊川的吃瘪似乎取悦了白越之，他轻快地吹了个口哨，
“看来传闻是真的啊，你们真在一起了。”
“陈远还发过你们直播的朋友圈，你们那黏黏糊糊的样子呐，啧啧啧羡慕，本来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会单身呢，真是失策……”
“白越之。”
易渊川的声音冷到了冰点，“非得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白越之笑，“怎么了，我不一直都是这么跟你说话的吗。”
“别装了。”易渊川打断他，
“都到这时候了，白越之，没必要再演了。”
“噗哈哈……”
“你说我装？”
话筒那头响起微弱的滋啦电流声，白越之的笑声夹杂在里面，持续了好一会，在黑夜衬托下更加诡异。
“确实，现在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个两面三刀的贱人吧。”他的话从远方飘来，虚无飘渺似一缕灰烟，抓不住实际。
“但易渊川啊，你又如何判断我的真实面呢。”
“simply，我问你，成年后吃的第一个蛋糕好吃吗。”
白越之嘲弄着，“啧算了，你八成也忘了吧。”
“……”
“不兜圈子，那我就直说了。”
客气的话套完，白越之直接摆明目的，
“让时漾跟我通个话吧。”
易渊川一口否决，“不可能。”
“别这么快否定，你都没问过他本人的意愿呢。”白越之嗤笑，
“没事，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也知道他的手机号，那我亲自打给他好了。”
易渊川闭了闭眼，积攒在胸中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冲出，他警告道，
“白越之，你现在做得这些没有任何……”
突然间，他感觉手掌一空，指尖攥着的手机被人颇有技巧性地顺走。
“！”
易渊川猛然回头，便看见一头卷毛擦过他的耳后，熟悉但微哑的少年音传来。
“喂，你好。”
时漾两步跨上台阶，开启了免提，“我就是时漾，找我什么事吗？”
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下，片刻后才出声，“……时漾？”
“你不是要找我谈吗，现在我来了。”
时漾唇角一勾，抬眸看向身前凝固住的易渊川，
“不过我现在很累，只能给你两分钟。能说完我考虑下，说不完就滚。”他漫不经心道，
“开始吧。”
“……”
被抢了台词，对面明显哑火了些。
“不说？那再见，我去睡觉了。”
时漾移开手机威逼着要挂断。
白越之的声音透过免提清晰透出，语气比刚开始冷了几个度，
“时漾，跟我见一面。”
“你在命令我？”
时漾压下眼帘，睫毛半遮着眸子，眼角后拖出一片尾羽暗影，无端生出股阴郁的美感，
“怎么，好不容易转移完财产，不准备跑了？”
“如果你答应，后天我就回国。”白越之自说自话，
“机会只有这次，过了这三天，这次之后我可能会改变注意。”
时漾挑眉，“为什么要找我？要道歉求谅解书？”
白越之叹气，“如果我说我对这事挺愧疚的你信吗。”
这回轮到时漾笑了。
“信又怎么样，不信又如何。”
他道，“你都成全网通缉犯了，现在回国你只有被抓这条路。”
“这不用你操心，我有我的方法。”
“啧，见面对我又没好处，凭什么答应你。”
“我听说你失忆的事情了。”
白越之亮出底牌，“时漾，想找回之前的记忆，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治疗失忆症需要他人辅助吧，你从小到大跟亲戚都不亲，就我一个人跟你关系不错，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过去的人。”他说，
“当然，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陷害你，我也当个乐子讲给你听。”
“嗯……”
时漾把身上的外套裹紧了点，闻言抬起脚晃了晃，
“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
白越之：“那说好，后天在源城……”
“不过啊白越之。”
时漾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喋喋不休，真挚地问，
“我为什么要找回记忆？”
他笑了笑，“没有记忆，我生活照样能自理，比赛也打得好好的，还权当少一份烦恼，比之前自在多了。”
“什么兄弟之间的恩怨情仇，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不用拿这个引诱我。”他的声调开始降低，一字一顿道，
“白越之，你回不回来，都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电话那头的声响渐渐变得微小，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明天还有比赛，挂了。”
时漾点击挂断，将手机递还给面前的易渊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走下台阶。
累死了。
从穿越至此，他一天到晚都在收拾原主的烂摊子，再有耐心的人都会被磨得心力交瘁。
趴倒在床上，时漾只觉得脑袋深深陷入枕头中，连带着四肢都开始不听使唤。
他沉沉地睡了下去。
无尽的黑夜中，灵魂仿佛被一只手抽离，思绪无限繁复，丝线牵扯下，被封印的画面一股脑地涌出。
——
他发现自己突然间变矮了。
垂耳的卷发变成了干练短发，身上还套着一件臃肿的黄蓝校服，手中捏着一根圆珠笔。
站在陌生的卧室中，他看见有个圆脸青年坐在一台电脑前，手中的键盘敲得很响。
察觉到有人过来，青年转过头来，一双上挑的眼睛冲他扬起笑意，
“漾儿，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
他听见自己有些心虚的说。
“哈哈那赶快出去吧。”
青年摆摆手，作势要赶他出去，“你都初一了，好好学习，别来捣乱。”
“但是舅舅在抽烟，好难闻……”
他几下就躲开青年并不牢靠的束缚，趴在桌子边上，端详着电脑上花哨的页面。
“白哥，这是什么游戏？好玩吗？”他好奇地挪了下鼠标，屏幕里穿着披风的人物也跟着动了动。
“叫英雄联盟，还可以。”青年笑道，
“想玩吗，我能带你。”
“真的？”
“但你不可以告诉舅妈。”
“我发誓，绝对不会！”
“那行，你过来坐这里，先教你人英雄……”
——
场景一转，眼前的电脑荧幕像加了鱼鼓眼特效，变得更大跟宽了，上面的游戏依旧是熟悉的英雄联盟。
周围的环境大概是网吧，吵吵嚷嚷的。
游戏停留在战绩页面当中，最近十次对局都是跟人1v1的solo，十场十胜。
一页胜利的标志，格外耀眼。
“白哥，我的水平怎么样？”
他的声线也变得沉了些，但掩盖不住里面的兴奋。
“嗯……”
耳机里男人的声音很模糊，几乎听不见。
“那白哥，你觉得我能打职业吗？”他问，
“之前看到你的比赛，我就很想去打，感觉打比赛挺好玩的，之前还有家青训来找我……”
兴奋了半晌，那头终于回了句话，
“来源城吧。”
“我可以让你进FTL。”
——
“你说过会没事的！”
突兀地，他们变成面对面的姿态站在扶手旁。
二楼的走廊没有开灯，楼下的亮光照上来，映衬出身前男子冷漠的脸庞。
“在基地，就当你不认识我。”
男子对他说道，“时漾，你忘记了吗？”
“我……”
他一下子泄了气，肩膀垮下来。
“你觉得这里呆不下去了，就出去吧。”
男人走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
“我还有一条出路。”
——
“相信我，这家公司的经理是我大学同学，我认识他，挺靠谱的，虽然合同看着不咋样，但只要过了一个月观察期，后期的待遇都会翻倍补给你。”
“哦……”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抬眼环顾起自己这间窄小的蜗居，又看向窗外的破旧老楼房。
“白哥……”
“嗯，怎么了？”
“我们为什么要一直用语音电话，不能打字聊吗？”
他举着电话，越讲越小声。
“哦这个啊，这是我在国外的习惯，现在拼音打字还不太流畅，语音电话聊天也要通畅些。”
男人在那头说道，“不行吗？”
“……当然没有。”
“那我先挂了，有事记得打语音，把合同签了拍张照发我。”
“好的……”
——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嘟嘟嘟……”
“嘟……”
梦境的最后，他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湿发散乱，遮不住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眶，皮肤惨白得像张干裂的羊皮纸，失魂的模样比起瘾|君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瓣唇被咬得破烂外翻，唇珠擦过一抹艳丽的血红，极其尖锐的反差，刺痛了他的双眼。
一张被阴郁之气包裹，充满绝望的脸。
即使是这样的落魄，也难以遮盖住这副面孔的好看，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执拗得洗不去，似乎是天生镶嵌在身上的标志，无法分割。
天生的标志……
左手骤然攥紧成拳，一拳挥出，他猛然击碎了镜中面色狰狞的自己。
随着飞溅的晶体，画面支离破碎，背后的墙面露出一个黑洞，深邃得骇人，吞噬掉他所有的意识。
……
一点一滴，视野重构，感官开始清晰。
他能感觉到流淌到四肢的血液，被火烧过般燥热不堪。
“时漾……”
“时漾，听得见吗……”
眼皮太重了，他挣扎了几次都没睁开，比胶水粘着还牢固。
手脚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全身的骨头酸软得像是跑了三次马拉松，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时漾虚虚地睁开一条眼缝，仰头瞥向上方。
天花板正在缓缓下坠，顶灯跟着一起跳舞，天旋地转，压下来的天花板几乎要顶到了他的鼻子。
“……”
时漾微微张开嘴，却连吐出气音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床上明显神志不清的少年，易渊川眉头皱得死紧，上前给他掀开了一点被子。
感觉到有人的手钻进自己的衣服里，时漾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便任由男人将温度计从胳膊底下拿出来。
旁边的队医接过了温度计，仔细瞅了眼温度。
“38.8度。”他说，
“还行，比起一小时前的39度还是降了一点。”
刚赶来的磊哥在一旁急得原地打转，却也没办法，“他从多久开始烧的。”
“昨晚我回来时他没有烧，只是人精神不太好，今早他说梦话我才发现的。”
易渊川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刚还黑着的天已经亮了。
“幸好我们今天是晚七点比赛，烧能稍微退一点。”磊哥叹气，
“平时盯紧你们穿好衣服，房间空调也开得好好的，怎么好端端就发烧了呢。”
易渊川怀疑，“会不会是场馆里有流感什么的。”
“症状不对，这种大概率不是感冒引起的。”队医道。
易渊川皱眉看他，“什么意思。”
“有其他原因。”队医说，
“我在二队和青训经常遇见这种情况，比赛训练压力太大或心思太重，很容易出现低烧或感冒症状。”
……
房间内的另外两人顿时沉默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记忆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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