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哥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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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场馆时，一行人再次享受了一波众星捧月的待遇。
大巴的车窗外，“丧尸围城”的末日情景实在不怎么养眼，时漾反手拉上帘子，向后一仰，枕着背垫打开了手机。
在某人的监督下微博和贴吧都已经删除，他便转而打开了视频网站。
最新一期【FTL vs TP】的比赛回放的刚刚破五万播放，评论却已经飙升至十万，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一场世纪大战。
大巴拐了个弯道，甩开跟随的人行驶至大道上。
时漾放下手机，抬头望向车顶的天花板，一盏微弱的亮光坠在正上方。
他睁着眼，目光不自觉地被那抹亮光吸引。
停留在视野中心的光晕开始放大，边缘变得模糊，随着车座的动静又忽远忽近，最后化成一粒粒马赛克。
易渊川拿着两瓶水回到座位上时，就见到少年这副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样子。
“怎么了？”
他将水放进扶手的杯座里，皱着眉打量着无精打采的少年。
“有点困。”
直到眼角传来干涩的牵扯感，时漾才终于眨了下眼，瞥向旁边的易渊川，
“我不渴，谢谢。”
在易渊川担忧的注视下，时漾恹恹地将头偏向一侧，闭上了眼睛。
说是很困，但其实他没什么瞌睡，太阳穴仿佛有股气流在窜动，一跳一跳地发胀，连带着头皮的神经也隐隐作痛。
他将脑袋搁在车厢内壁的墙板上，随着颠簸的路段一上一下，空荡荡的胃里少有地翻江倒海，一股酸涩感直冲喉咙口。
真奇怪。
这还是时漾第一次感受到晕车的滋味。
“铃铃——”
半睡半醒间，车厢前侧响起急促的手机铃声。
“喂，嗯，对……”
是磊哥的声音，紧接着是起身时衣物与座椅摩擦发出的声响，他八成是站起来了。
“他在，怎么了？”
沉闷的声音没了层层椅背遮挡，突然间清亮了起来。
闭上眼后，五官的感触被无限放大，时漾很快察觉到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眯眼撑开了一条缝，视线越过前座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立在那里。
“你再说一遍？是他的什么？”
磊哥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分贝，以至于连旁边嗑瓜子的老齐和King都被吓了一跳。
“……没事。”
意识到打扰到了其他人，磊哥连忙小声道歉，加快脚步向驾驶室走去。
“马上，嗯……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堵车的话半个小时……”
刻意压抑住音量，磊哥跟前面的韦浩小声交谈着什么，显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谈论的内容。
至于他们想避着谁，时漾懒得细想。
好累。
他重新闭上眼睛，把身上的外套往里裹了裹。
身边的坐垫突然间一轻，左侧原本被挡住的亮光没有了阻碍，朝时漾射来，刺得他微微颤了下睫毛。
眼皮又黑又沉，意识虚浮下他好像听见了易渊川说了些什么。
……
“他去联系那家媒体了，可能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有原件照吗？光是这个视频也不能证明这是真的吧，也有可能是P图。”
“来了！拿到原版底片了……”
二楼的会议室内，人影匆匆进进出出，磨砂玻璃门并未完全关紧，透出了一些嘈杂的声响。
会议圆桌上，混乱得跟被龙卷风席卷过一般，四周围坐着几个埋头苦思的人。
“坏了，我脸盲，怎么感觉小孩都是一个样。”
磊哥手中紧握着一张照片，反复端详了半天，欲言又止。
半晌他泄气似地甩开照片，瘫在椅子上，“唉，你们说，这要是真的怎么办。”
韦浩闻言抬头瞟了他两眼，“真的假的谁知道呢，我们又没他家的户口本，这种关系外人掺和不了。”
“想找那大爷上门确认最少也得明天吧，得先找人压下去。”助理在一旁发话。
本就焦头烂额的磊哥一听更来气，“问题根本压不下去了，现在那直播视频都传遍了，网上全在吵真伪，粉丝也找队伍要说法，那我们怎么办。”
“要不说是谣言先混过去？”
“证明是谣言的前提是得有证据吧，我们上哪去找知情人去，白越之处于失踪状态，时漾什么都不记得，你找谁问能有答案?”
“都先别多嘴，我先想想这事怎么告诉他……”
“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噔噔——
众人的目光倏忽聚集到会议室门口，在看到来人后均被惊出一身冷汗。
“在讨论策划？”
门口的卷发少年淡然开口，微哑的声音像是浮在空中，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时漾抬脚卡住即将关闭的门，然后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室内的每一个人。
时漾刚清醒不久，身上的劲松松垮垮的。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可能有点可怕，以至于所有人盯着他的样子都非常僵硬，甚至可以用惊愕来形容。
从磊哥，到韦浩，再到几个陌生的面孔……最终，时漾的视线定格在了最里侧坐着的易渊川身上。
男人比别人慢了一拍才抬头，指尖夹着像是照片的东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跟他对上视线。
长达十秒钟的对视，谁都没有开口。
时漾平移开目光，又被角落的另一个胸前垂着工牌的人所吸引。
男子有些面熟，大概是楼下宣传部的助理，此刻也正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年。
时漾在那人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并不陌生的情愫。
怜悯。
“……行吧。”
时漾嘴角一挑，扬起一个幅度浅淡的笑容，“抱歉，那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
轻微的“哐啷”一声，磨砂玻璃门被少年干脆地关上，室内重归于宁静。
门阖上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长气。
“我靠真是要人老命了，他怎么突然进来了。”
磊哥捂着胸口，弯下腰平复着心跳。
“抱歉抱歉，刚刚进来急了没关门。”旁边的一人满脸歉意。
磊哥摆摆手，“算了，咱们继续……”
“咯——”
沉重木椅拖拽在地板上，突兀的声响让磊哥脆弱的小心脏再次遭受重击。
“我艹……”
嘴中的脏话在余光瞄见起身的男人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喂，易渊川，你去干嘛！”
易渊川一话不发地起身，疾步走到门口，背身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圆桌前的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绪。
——
一出会议室，时漾直接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解锁屏幕，他目的明确，指尖点击桌面上的视频平台，打开了搜索栏。
甚至不需要多次一举地输入关键词，他在搜索框下的热搜榜上就看见了他需要找的东西。
#1【时漾白越之】
和之前都不一样，居然是真名？
时漾强压下太阳穴处的胀疼感，食指悬停在话题按钮上方，准备点下去。
黑影从旁罩下来，一只手圈住了他垂下的右手腕。
易渊川站定平稳了一下气息，刚张开嘴唇，就被少年手臂的温度惊了下。
时漾的手腕被他手掌轻易地圈住，凉得像是块包裹了冰块的丝绸，丝丝寒意从皮肤下沁出，与易渊川炙热的手心直接碰撞。
少年的正脸展现在眼前，露出了比往常多带了几分绯红的脸颊。
“时漾？”
易渊川立刻松开了他，扬起手撩开时漾的刘海，微暖的手背贴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皮肤不烫，有点温热但还属于正常范围内。
易渊川反复试了几次没察觉问题，才勉强放下一点心。
时漾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弄了一套，温暖的手掌包裹住自己冰凉的手，时漾低头看去，就听见男人在耳旁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
时漾不明所以地歪头，补充道，“不用检查，我脑子没坏。”
易渊川无奈揉了下鼻梁，“不是叫你先回训练室吗，怎么想着要来会议室。”
时漾垂眸，将手机页面上的热搜榜展示给了易渊川，
“你们在讨论这件事吧。”
热搜的标题展示在画面上，易渊川眼神微微一闪，似乎是在思考合适的解释。
“这……”
“没事，不用解释。”
时漾将黑屏的手机揣进外套口袋中，两手空空地展示在易渊川眼前，
“你不想让我看，那我就不看。”
“走吧。”
时漾转过身，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刚要抬脚走人，他就又被牵住了手。
易渊川缓缓收紧了手指，嗓音温沉，
“我跟你一起看。”
——
“哈喽，这里是竞圈扒扒扒，今天我们来到了海城汩滨！现在即将探访一位夏季赛FMVP选手的家中！”
录播视频开始播放，这是由第一人称进行的一镜到底探访，甚至是三小时前的现场直播。
“因为受到不可抗力的影响，视频播出改转为直播，大家早看早赚到！”
过了半分钟，一位身穿环卫工服饰的老伯进入镜头中。
时漾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佝偻的老伯。
那正是上次那个自称是“时漾”四舅的人。
上楼的途中，记者跟老伯闲聊了几句。
“看样子您平时对电竞不怎么了解，那又为什么会答应我们来采访呢？”
“我个老头子不懂这些新鲜玩意，但他去打那个什么游戏出名了，那肯定少不了记者来呐。”
老伯说得前后不搭调，满是褶皱的眼角一点点眯起。
“没想到大哥你这年纪还刷这些新闻。”
“我哥家也有个喜欢打游戏的侄子，听他提起过……”
一阵吱呀作响，推开锁眼生锈的铁门，昏暗的屋子展现在镜头前。
“这老房子原来是时漾爸妈的，现在是他二舅在住，柜子里面应该有他爸妈存的照片。”
一进屋子，老伯就直奔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杂物柜而去，翻开松脱的木箱子翻找起来，
“时漾四岁还是五岁呐，他爸妈在工地出事，老板破产到最后也没赔多少，小气得要死……”
“小时候就我们几个舅家拉扯他，谁知道照顾他那么多呐，长大后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在最底下的箱子翻到了想要的东西，老伯连忙掏了出来，
“呐！找到了！”
塑料袋被埋在阴僻又潮湿的角落，相纸的边缘早已陈旧发黄，许多小霉点显现在照片上。
第一张大概是个全家福，两侧坐着两个身形较高的大人，可惜被霉点污染后，人脸已变得模糊不清。
照片中央，是一个大约四岁时的小男孩，正呆滞地盯着镜头。
……
画面被暂停，易渊川微微低头，沉着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时漾。
时漾用双指放大那张照片，静静注视着那男孩的脸。
良久，他突兀地出声。
“看样子是真的。”
他声音不轻不重，“这张照片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需一眼，时漾便认出了这张脸。
实在太像了。
除了眼神，其他地方简直跟他像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熟悉到有些陌生的男孩，时漾舔了下唇，莫名有点想笑。
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半年，现在终于找到了从前时漾的亲戚，他却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讥讽。
时漾揉了下眼皮，点击进度条继续播放视频。
一张张照片翻过去，开启了尘封的记忆，男孩所有的童年记忆被一一重现。
在父母去世前，“时漾”看样子算是家中很受宠的，穿衣打扮都很讲究，只是看着镜头的脸永远都是那副沉闷的样子。
老伯一张张拿出来摆在桌上，“还有，这是我家的大合照，我三个哥家的都上面，你看我就在这……”
看得脖子有点累，时漾便换了个姿势，余光正好捕捉到某个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
“等等！”
几乎是同一时间，记者也惊呼出生，手指指着大合照里的那个人问，
“这是谁？”
照片的清晰度比刚开始的几张要清晰很多，画面的右上角，站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的脸轮廓有点圆，眼角上挑，勾着微笑看向镜头，给人一种很好亲近的感觉。
任何一位熟悉LPL的观众都不会对这张脸感到陌生，他的ID更是在五年前统治过整个LPL，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本来三三两两飘过的弹幕瞬间暴涨，直播信号甚至出现了卡顿。
“这是我侄子呐。”
老伯对记者解释道，“我之前说时漾小时候比较熟的表哥就是他。”
“你认识他呐，我哥一直吹他还挺有名的，也是个打游戏的，不过高中后跟家里闹掰后就没回来过了。”
“他叫什么？”
“好久了，我都忘了他叫什么呐，不过他爸入赘的，儿子跟她妈姓的白……”
“姓白？”
记者的尖嗓差点破音，“白越之？”
“对对，好像就叫白越之。”老伯点头肯定。
“卧槽？clean是young的表哥？？？”
“时漾和他关系一直不错的呐。”
“不是吧卧槽！超级大料各位！完了完了直播间要没了……”
—
进度条缓缓爬行至终点，视频画面随之定格。
黑屏中，反映出了少年沉静的脸庞。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