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入队篇 “知道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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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易渊川出院了。
他翻身摔下时，雪堆下的碎石恰好碰破了额角的毛细血管，场面看起来格外骇人，实则雷声大雨点小。
包扎完伤口回家，易渊川和何桂面对面僵持在客厅，彼此保持着沉默。
叮——
何桂的电话又响了。
铃声响了三次，她却迟迟没有接听。
良久，易渊川垂首躲过何桂的视线，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把手机揣进兜里后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直奔网吧。
长达一周的杳无音讯，他与白越之彻底断联。
但易渊川知道，白越之不会走得太远。
果不其然，在网吧门口，他照常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下沉式门廊前的水泥地积了不少的雪，老板刚拿铲子清扫完，白越之就站在融化的雪堆边打电话，抬起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满地的碎石。
身后的人悄无声息地逼近，白越之毫无察觉，仍在大大咧咧地对着话筒喊着。
“喂喂陈远，你特么能不能小声点。”
“对啊是找到了，但这星期没看见他，鬼知道飞哪去了，八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人小孩不一定愿意回来，这不是得哄哄人再说嘛，驯服野老虎也是要过程的。”
“你别插手，反正我春季赛前肯定会把他搞回来……”
跟那头的人拉扯完，白越之啪嗒切断了电话。
一转身，他直面上了立在石梯处的易渊川。
寒风掠过。
气氛有些尴尬。
“舍得回来了？”
白越之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还是像往常那样对易渊川笑了笑，“你今天出来……”
目光上移，在瞄见易渊川黑发下那个醒目的包扎绷带后，白越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
“我去。”
他嘴角抽了抽，蹙眉仔细端详着少年，
“你这是被家暴了还是跳楼未遂？怎么还破相了呢？”
易渊川：“……”
他回避了话题，低声问：“你找到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哦哟，终于学会张嘴说话了？”
白越之两步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头，脸上的笑容逐渐隐没。“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直说了。”
他正色道：“来打职业吧，我的战队需要你。”
这早已预见到的一幕，易渊川伫立在原地没有任何波澜，面容平静得像是一潭秋水。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白越之几乎把底裤在易渊川的面前抖了个干净。
从他口中透露出的战队未来蓝图中，易渊川是目前绝对的adc最优选。
“我们训练的网吧就在附近，我可以先带你回去，晚上就能打训练赛。”
白越之不多废话，“去正规青训营试训的过程很长，从招募到入队最少都要三个月，那样春季赛就完全错过了。”
“但只要你来我们队，你就是首发。”男人的低语擦过耳畔，
“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来，LPL升降级的最终资格会是我们的，世界赛也绝对不是虚谈。”
面前的年轻人信誓旦旦，一字一句间带着蛊惑人心的吸引力，提出的每项条件都狠狠吊足人的胃口。
易渊川偏过头，斜视着喋喋不休的白越之。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人绝非善茬。
但久违的，心中悄然复苏出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上学的路被亲手切断，几个月后他又很幸运地找到了另一项出路。在游戏段位闯入排行榜前十的那一刻，多家俱乐部接连向他抛出试训的橄榄枝。
但试训和首发又是另一回事，跟白越之手中唾手可得的战队资格比起来，孰轻孰重立马分明。
下路是三条路中联系最紧密的一个整体，白越之选择他的原因，看中多半是自己的操作。
而对现在的他而言，经验丰富的白越之也将会是最佳的辅助选择。
目的一致。
“怎么样。”
他听见白越之问，“想跟我去看看吗？”
渴望已久的热血被点燃，心中的天枰开始晃动，在不断摇摆中渐渐倾斜向一方。
易渊川将搁在网吧门把上的手移开，微微点了下头，
“嗯。”
他接受了邀约，搭上了魔鬼的顺风车，来到了前途未卜的victory。
训练赛只简单打了一晚上，仅仅是一手莎弥拉，便让刚开始还稍有异议的其他几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白越之当即拍板，定下了春季赛的阵容。
但光口头答应可不算数，白纸黑字的合约还是得亲自拿笔签。
这时，官方那边却传出一个坏消息。
“之前有段时间青训出乱子，联盟刚出了规定，现在未成年跟战队签约必须要经过家长同意。”
白越之抬头看向易渊川，眉头紧锁，“你家里面会同意吗？”
易渊川觉得很悬。
何桂怎么可能会同意。
跟大多数家长一样，她在这类事情上格外古板固执，认为网络游戏便是毒瘤，是异类的新型毒/品。
她对儿子的教育也格外严格，从小易渊川几乎没接触过智能机，也间接导致了现在的一发不可收拾。
差点就要送自己儿子去强制戒网瘾学校的人，怎么可能会放任他去打职业。
但眼下的易渊川只有一条路，就算再没有希望，他也得硬着头皮把合约递到何桂面前。
“这是什么。”
何桂拿起合同和同意书，一目十行开始从头打量起。
易渊川把头埋得很低，试图用垂下的发丝遮掩住整张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诺大的客厅寂静空旷，何桂翻阅合同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墙上钟表的分针画了个圈儿，易渊川坐立难安地抬起头，
只听见细微的塑料声响后，圆珠笔的笔盖被拔开，何桂拾起笔，唰唰两下在家长同意栏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仔细检查完后，何桂放下笔，再将那叠纸递还给了怔愣的易渊川。
“渊川……”
前日里对他翻脸咒骂的母亲此刻像是变了个人，声音还是那般温柔和煦，透着些许无奈哑然，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
之后的一年，就如白越之所承诺的那样，他们拿下了联赛内能拿下的所有冠军，势不可挡地冲进世界赛。
无数人拥护，赞叹，称他们为最正确的五个人。
作为LPL最后的希望，国内所有观众都在期待着他们去捧下最终的世界奖杯。
秋暑过后的十月，victory闯进决赛，易渊川的十八岁生日也随着来临。
即使远在他市，白越之依旧如约请他吃了源城那家网红店的蛋糕。
价值2889的三层豪华版，深蓝色定制的翻糖装饰酷炫精致，奶油勾勒的线条繁复隆重，顶上还架着他的巧克力卡通人物形象。
与上次的冷清不同，今天周围热热闹闹，四五台摄像机纷纷对准了寿星易渊川的脸，360度无死角的记录着。
灯光熄灭，陈远帮他戴上帽子，气氛空前火热，连隔壁队伍的人都跑来了凑热闹。
大家边拍手边唱着生日歌，唱完中文接英文，最后金太炯还给他唱了个韩文版，震得易渊川差点耳聋。
“许愿许愿！”
老齐手里攥着叉子已经准备起跑了。
易渊川眼尾勾起，对着燃烧的十八根蜡烛轻轻吹出一口气。
“呜呼——”
蜡烛熄灭的瞬间，所有人一同欢呼鼓掌。
蛋糕很快被瓜分完，人手分得一份巴掌大的饭后甜点。
“不错，不算甜。”
老齐吃得忒香，糊了一嘴奶油问易渊川，
“话说你许啥愿望了？”
“少说点。”
陈远无语地往他嘴里塞了个巧克力立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真滴么？”金太炯探头。
易渊川：“假的。”
说不说出来都无所谓。
因为他许了一个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愿望。
……
五天后的决赛，命运向易渊川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第二局结束后，解说和观众的哀怨声淹没了场馆。
“哇……没有人想到在今天的决赛，victory居然被二比零领先了。”
“今天是怎么了？这种低级失误怎么会犯呢，队员得调整一下状态啊。”
第二局，领先八千经济的巨大优势下，白越之的一个关键指挥酿成了大祸。
“我没有想到剑姬会偷家。”
白越之面如死灰，平日里一张清秀的笑脸扭曲变形，“我们的兵线都到门牙塔了，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去守家，况且剑姬连闪现都没有，他们这么玩纯纯是脑残……”
“clean！”
韦浩没忍住出声，“这局先不谈，先想下一局。”
在世界巅峰的决赛上被领先三个赛点，无法翻身的绝境下，一切的梦境就此破碎。
沉默中，老齐问：“以前有决赛0：2落后最后完成翻盘的经历吗。”
“没有。”陈远说，
“所以，我们会成为第一个。”
两小时后，他们将比分追成了2：2。
明明让二追三的希望就在眼前，对手北美队伍在决胜局一反常态，大胆祭出超出常理的绝活套路，整个场馆为之欢呼震撼。
而两手空空的victory，只能掏出陈词滥调的传统保双c阵容。
从平稳到崩溃，只需要短短二十分整。
他们与冠军失之交臂。
……
决赛后，解散的结局已定，在接受这个结果后，其余三人都相继找到了归宿。
接到新队伍邀约的一共有四人，但易渊川拒绝了跟陈远和老齐一同前去新战队的邀请。
“比起队伍的总体实力，我会优先考虑辅助。”他说，
“clean的理解很强，有他带队我输出会很方便。”
对于职业adc来说，辅助的重要性远超于其他位置。
老齐：“但……”
易渊川：“走吧，车要来了。”
他推着陈远和老齐上了新战队的大巴车。
虽然易渊川嘴上一直在提白越之，但更深层的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新战队集中全部财力开出了中下野三人的天价合同，但同时牺牲的是其他两个位置。
光三个位置就超出四千五百万的支出，那剩下的上辅两个人选，水平只会下降一大个档次。
他们三人带头冲锋，屁股后却拖着两个拖油瓶，就木桶效应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组合。
于是，易渊川选择了退出。
他还有退路，可以给予其他人机会，让老齐和陈远组建一个实力更加平衡的战队，再次扬帆起航。
—
目送着大巴走远，易渊川转身走进基地。
余光中，他瞥见了二楼窗台上的某个身影。
冰冷的铁栏杆旁，白越之正前倾着上半身，倚靠在那。
周围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拂过。
在这一刻，所有的伪装剥离破碎，露出了最真实的本性。
白越之的眼中，没有含泪悲伤，也没有一丝为队友离去的惋惜。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不甘与憎恶。
……
“喂，喂！”
“不听我说话了易渊川？咋了？对你打击太大了？”
“我看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什么了，老实说吧，你谈恋爱了是吧？”
易建忠吊儿郎当的几句话，将神游的易渊川强行拉回了现实。
易渊川默默抬起眼，看向对面胡渣满面的男人。
“听说……”
易建忠嗤笑，眼中闪烁着捉住把柄后的阴险狡猾，“是你那个新来的队友？”
易渊川周身的气场霎时沉了下去。
“关于那个时什么东西的事情，白越之可跟我科普了不少呢。”
到了如此地步，易建忠索性也不装了，“你也玩得挺花的啊，还找个男的？听网上说还曾经是干擦边的呐，啧啧啧。”
他嘻笑，“不知廉耻的东西，果然是我的儿子。”
易渊川与他直视着，目光愈来愈阴沉。
似乎兴奋于找到了男人的弱点，易建忠更加疯狂地输出。
“渊川呐，人是群居动物，所有人都活在世俗的眼光下。”他翘起二郎腿，悠悠地讲起了大道理，
“要是他知道你以前生活在这么肮脏的家里，有个随时会骚扰你恶心你的爸，他会怎么想？”
“而且呀，你说那个叫白越之的小孩，为什么要针对他呢？”
他忽然间凑近了话筒，“明明他们俩无冤无仇，互相都不认识。”
“这么算下来……”想到上面，易建忠愉悦地勾起嘴角，
“白越之跟他唯一的交集，就是你呀。”
一个字一个字，锋利的刀刃在皮肤上割出血痕。
“要是被他知道，知道是因为你，他才遭受了那么多无故的攻击。”
“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