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三水顺子

6、暗流涌动 一朝将军成

　　“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乌云上涌，犹如墨汁泼下，却又在天边露出一段山峦，明丽清新，大雨激起的水花如白珠碎石，飞溅入船。

　　玄中二年九月，萘州下起小雨。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了刚刚的满眼猩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因叶舜华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朝廷开发矿山异常顺利，相国安插在萘州的眼线也士气大损

　　接下来的事，只由礼部户部着手即可，瑜川尧也已启程回京

　　皇帝也不知怎的心情大好，想起了自己抛之脑后的嘉奖，回京后即刻召见了瑜川尧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正赫然坐着九五之尊，一个人人都艳献的位置，此刻那人正漫不经心的吃着旁边晴妃递来的葡萄

　　看见瑜川尧的进入，也只是懒懒的抬了下眼皮，随即缓慢开口道

　　“你就是瑜国公的儿子瑜川尧啊”他语气中透露几分置若罔闻

　　“正是卑臣”少年微微抬头，他的身形修长挺拔，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他匀称的面庞，五官深邃，唯有一双眼睛是狭长的桃花眼，给人一种正气却又勾人之感，竟意料有些和谐

　　“你想要什么赏赐”台下的人只是淡淡的神色，好似什么赏赐与他而言都一般无二，皇帝见此模样又话锋一转随即道

　　“朕见你这么年轻，又有如此作为，就赏赐你一门婚事吧”皇帝口里这么轻飘飘的说着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霾

　　“陛下，臣没有成婚的打算，希望陛下收回成命”他的字语说的铿锵有力，莫名带着股威压

　　他并不想成婚，他身上有未完成的使命，既不想耽误人家姑娘也不想逼迫自己

　　皇帝是个不可忤逆的主，平生最痛恨别人反驳他，对瑜川尧生出几分不悦，看他如此不识抬举本想就此罢了，可他突然想起了他那皇妹，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般

　　“既然你不想成婚，那朕给你个恩赐吧”他的嘴底划过一丝玩弄

　　“爱卿你也知道，朕的皇妹呢父母早亡，也不容易，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忙于政事很少照顾他，不如你去当长公主的贴身侍卫半年，替朕好好照顾她”

　　身旁的太监的眼神都带有着徨闻，心里暗自腹诽，这皇帝当真昏庸，谁不知道那长公主性情不定对下人更是亲则打骂，重则丧命，这哪里是恩赐啊，分明是酷刑，况且人家一将军大获全胜归来，去给公主当侍卫，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谢陛下恩典”在太监震惊的眼神中，他淡然的接过了这份恩典

　　这皇帝也是瞳孔地震，他本想就此让那瑜川尧低声下气的求他收回成命，多求他几下说不定他就气消了，没想到他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

　　当皇帝的这份恩典传出去之时，有暗骂皇帝昏庸的，有习以为常的，也有军中将士想打抱不平，可这皇帝昏庸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就是做出再骇人听闻之事也只能受着，因为那是皇权

　　*
　　听着下人禀报的消息，坐在主位上的叶舜华饶有兴致的把弄着锁扣

　　“我这皇兄当真有趣，将一将军给我送过来当侍卫，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她的嘴角荡漾着笑，就像一朵红艳的杜鹃花，凛冬绽放，迷人又顽强

　　“他一向昏庸无道”少年低沉的嗓音传来，底下的黑提已经将头深深低下去，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他是公主唯一的殿前暗卫，可如今对将要出现的不速之客，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敌意

　　似是察觉少年几分不悦的语气，舜华突然叫他抬起头来看着她，他眼神夹杂着淡淡的忧郁，冷明澈中略带柔情的眸子，长睫微颤，皮肤白皙，不张扬却也不内敛是恰到好处的澄澈，他生的是极其好看的，不然也不会被叶舜华一眼挑中成为殿前暗卫

　　“黑提，你看似不满瑜川尧的到来”少女慵懒的声音传来

　　似是被揭穿心思，他立马低下头否认，面上不自觉带了点红晕“属下不敢”

　　叶舜华自然看穿了他的心虚，但也不知黑提为何如此防备瑜川尧，但也没有多想

　　*
　　侍女乞云正领着一人来到主殿，他今日身穿黑色工装，头发用细绳绑住束成一个马尾，因回到中原多日，竟养白了些，显得那双桃花眼更是深情，有几分诱惑之感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

　　“原来是瑜将军啊，怎会来本公主这里，难不成你是看上了本公主不成”她漂亮的眼睛满是戏谑

　　她在明知故问，为的就是让他难堪

　　他也不恼叶舜华言语的轻佻，顺着他的话答，一本正经道“臣因爱慕公主，特意向陛下求了个恩典，来贴身照顾公主陛下半年”他特意强调了贴身二字

　　谁知平日里看起来冷漠淡然的瑜将军，私下竟也骚话连篇

　　叶舜华也被他呛道，她这凶神恶煞的名头传便京城，从来都是她调戏别人的份，头一次听人说钦慕，全身都不适应

　　但也只同他周旋了几句

　　面前这人年纪轻轻就在军中有了如此高的威望，可谓冠会拉拢人心

　　她突然想到什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位高权重的将军来给他做侍卫，看似昏庸，实则也可能是给他安插一个，被昏庸盖过去的难以察觉的眼线。谁知此人是将计就计还是别有图谋，反正不简单

　　她对瑜川尧的了解还是太少，只知此人城府极深，是敌是友她还分辨不出。

　　底下的瑜川尧不知道她在心底已经想了这么多，嘴角还是挂着笑，看起来确实人畜无害

　　她默默腹诽完已经没了戏耍的心情，要乞云将瑜川尧安顿下去

　　她思忖着以后不仅要防备相国，现在还要防卫不知是敌是友且武功高强的瑜川尧，顿时感觉头疼

　　*
　　是夜，夜雾弥漫，冷冽似霜花

　　“将军，您为何答应了那昏庸皇帝的话”旭霏不解的发问

　　“不靠的近些，怎能看清楚这场局呢”他的眼底没太多神色，只是静静的看着公主府种的那棵桃花树

　　此时不是桃花开的季节，树枝光秃秃的，并不美观

　　“你是说长公主有问题”旭霏小声嘀咕他似是想起什么又马上闭上了嘴

　　“她那日的功法”他又想起那日她明黄的身影，不知是疑惑填满了心头还是……

　　“你是说她的功法似与黑乞寺有关”旭霏恍然，黑乞寺的秘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知道，报当年将军的杀母之仇

　　从白日的寥寥数语来看，她不是个好惹的主，防备性极强，想从她这里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恐怕比登天还难

　　我本不欲参与朝廷的纷争，可好像又不得不参加

　　旭霏也明白了将军的将计就计，看到了他眼底的悲悯脱口而出道“将军你用美男计吧，将军你这么好看，你去勾引长公主，说不定他爱上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呢”

　　此刻的旭霏绘声绘色的说着，旁边的瑜川尧已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政正有词道“哪怕我们是去偷或者抢也不该欺骗女子的感情”

　　他自问不是什么好人，手中沾满的鲜血，但此刻竟想起了母亲的话，母亲永远那么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教他读书认字，教他平等对待女子……

　　旭霏没想到被将军这么批评一番，随即道“将军，我以为那日你不碰金鹧是您不行，原来将军您是如此正直之人，属下定以您为榜样”

　　他并不太想搭理旭霏，只是默默思考着这一切，这背后错综复杂，他的势力远远不可能查明真相

　　他也不知来这长公主府究竟是对是错，但如果可以找到真相，哪怕是地狱他也决心闯一闯

　　*
　　萘州

　　身影飞快闪动，剑光四溅，两位剑士在空中交织出一片华丽的剑影，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其中一人早已招架不住，嘴唇发抖，面红耳赤，全身哆嗦

　　“你到底是谁，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追杀我”此人正是歧易，江湖第一大杀手，此刻显然也抵不住对面人的攻击

　　只见这人戴着金色面具，一头银发清冷出尘，身穿石青色团花纹暗纹编织的工装

　　嗓音冷的出奇“自然是前来夺你命的阎王”

　　歧易哪里又不明白，此人出招狠辣，不以真面目示人，正是使人听之闻风丧胆的华煜鬼手，他没想到黑乞寺竟派他来抓他，心想死在这样的人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奄奄一息之时，那人的动作停了，留了他一口气

　　“为什么出逃”即使戴着面具，也能让人感受的到他的冷冽

　　“没有为什么，只不过是为自己拼一把，与其待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备受折磨，不如赌一把，比不死不活的好”他到是有几分看淡生死的漠然

　　“你的身手不错，能与我过上几招”

　　他似是没想到此人会这么说，多了几分迷茫

　　“我本不欲取你性命，拿着这个令牌去找长公主，她会给你一条出路”

　　随即丢给他一枚深褐色的令牌，用金丝纹着一个舜字，丢给他后此人便了无无踪影

　　*
　　月色朦胧，长公主府内一片寂静。长廊下，她的身影孤独而倔强，月光在她身上洒下一层银霜，仿佛将她与世隔绝。她站在那株盛开的梅花树下，花瓣随风轻舞，却带不走她心中的沉重。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场宫变的画面。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她身披铠甲，手持长剑，与叛军浴血奋战。那时的她，年轻而英勇，以为凭借一己之力便能扭转乾坤。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残酷的打击。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那些年的筹谋，那些日夜不停的算计，到头来可能是一场空。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与相国那个老狐狸抗衡？是否真的能够掌控这局势？她的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内心稚嫩的女孩，眼中满是纯真与憧憬。然而，宫变的发生，让她瞬间成长，让她看清了皇家的残酷与无情。她亲眼见到亲人间的背叛、权谋的争斗，以及那些因权力而扭曲的面孔。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场宫变的惨烈场景。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呐喊声、哭泣声、刀剑相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悲壮的画卷。她身披铠甲，手持长剑，与叛军奋勇拼杀，每一滴鲜血都见证了她的坚持与不屈。
　　侍卫黑提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定在长公主身上。他看着她那孤独而倔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没有身份站在她身边，但他不愿看到她如此孤独无助。于是，他鼓足勇气，向前迈了一步，轻声说道：“公主夜寒，注意身体。”
　　她转身，看向黑提，那双曾经坚定如铁的眼神此刻却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她轻轻叹息，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露出了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黑提，你说，我是不是注定会失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却如同重锤一般击打着黑提的心。
　　黑提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长公主，如此脆弱、如此真实。他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我们一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