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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京都 无解之局 ...

  •   *
      阴暗的石墙上滴着潮湿的水珠,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铁链的叮咚声不断回荡,囚犯们被粗糙的铁链束缚,身上满是伤痕和血迹。狭小的牢房里弥漫着绝望和恐惧,哀嚎声和呻吟声交织。

      “我是冤枉的”此人被打的身体上无一寸完整,血肉模糊不清,只是一双眼不屈的盯着狱卒。

      “通敌叛国,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狱卒腹诽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之人真烦,挥鞭子的手不自觉的更用力了些

      被打的人这人正是宁远副将。

      他本是肽炎国首将,遭受政治迫害,不得已来此

      在先皇时他便已投诚,此人有勇有谋,先皇善用人才,便让他进了军队,其长子也跟随他久战沙场

      先皇死后,他被纳入长公主麾下。

      前些日子他跟随瑜国公的儿子瑜川尧出征,被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
      叶舜华正在斟酌着萘州的形式,她想将矿山占为己用

      凌霄花缠绕枝头,风影飘动,吹拂起一阵清香,不见人影,唯留花瓣独自飘零

      “公主,宁远副将因通敌叛国,被抓了”来人正是暗卫黑提,此刻的他面色凝重

      她似有一刻凝滞,宁远副将是她精心培养的大将,他们战胜这么久,她却才知道这个消息

      叶舜华自认将什么都了如指掌,如今却有一瞬倏然

      是她太过自傲了吗

      背后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踹不过气

      看来幕后之人是让她做出选择了,究竟是盯着萘州这块肥羊,还是去救心腹大将

      熊和鱼掌不可兼得

      若她都想要呢

      “乞云,取笔来,我要写两封密信”她的眼底是志在必得

      “公主,如今我们是留在萘州,还是回京”乞云小心翼翼的问

      “回京”

      她又怎会不知,如果留下来死咬,那宁远副将难逃一死,最终两败俱伤

      *
      玄中年间

      肽炎国出兵来犯,相国举荐瑜将军迎战,宁远副将辅佐,其长子跟随,皇帝誓要灭了肽炎国,拨动十万将士出征

      出征前夕

      兵部侍郎马泉邀请宁远副将喝酒,为他践行,他的慷慨激扬中无不透露着对宁远的敬佩之情

      酒过三巡

      他们二人欲要结拜

      马泉只是向宁远讨要一信物,说路途遥远,想因此来睹物思人

      宁远不过一粗人哪里懂那些弯弯绕绕,身上也没有其他东西,便将随身携带的剑袖送给了他

      拿到剑袖的马泉也只是放在匣子中说要好好收藏

      宁远也没当回事,只当马泉钦佩自己而已

      接着马泉以不熟悉路线为由,上谏将宁远长子调到前线当参军

      就这么将父子俩分开

      战争热火朝天之际

      正是宁远的相赠将他推进了地狱

      马泉不知几时买通了宁远的亲信,将亲信和那个贴身的袖剑拿去给其长子,告诉他相国要置他于死地,这里已经待不下了,要其往肽炎跑

      其长子看见是父亲的贴身之物和亲信,其没有任何质疑,连夜逃回了肽炎

      接下来的故事对马泉来说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迅速将宁远长子叛逃的消息在京城大肆传播

      宁远哪怕知道是阴谋,他能怎么办

      他试图去找长公主

      可一切退路已被相国所截

      他也只能逃

      可这连环计已定,他哪里能跑的掉

      他只恨没能沉下心等长公主的音讯在做出决定

      *
      叶舜华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在心底思忖

      这样密不透风的阴谋,中计者只得任人宰割,不管最后宁远是逃还是留,都难逃一罪

      此时唯有做的便是心狠

      舍掉他的儿子

      幕后者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可以拿捏住我,我已经没死咬萘州了,只要宁远一口咬定儿子是儿子,自己并无叛逃之意,幕后之人便会就此收手

      当真好计谋,叶舜华似是思索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佛利佛爱,亲子判父

      亲父子相杀,当真一出好计

      叶舜华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她见过多少手足相残,她早已不慎在意。

      当她要宁远放弃自己儿子保全自己时,宁远出乎意料的执拗,他竟甘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长子

      她当场气骂宁远的妇人之仁

      她真不知该笑宁远蠢,还是该感动他们父子情深

      她想起每次宁远提起自己的长子时,晦暗的眼神中总会闪出些许慈爱。杀伐果断的将军没想到也会有内心的柔软

      让他放弃确实很难

      叶舜华也只是自嘲的笑了笑,她只想着拥有更多的权利,好似这样可以麻痹自己,她的内心为什么会有些许酸楚,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她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她难得大发善心,没有为难宁远

      只是一个人去湖边散散心

      她是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以前她总觉得只要拥有足够多的权利,一切不过任她玩弄。她内心更多的竟然不是怪宁远的不顾全大局,反而生出几分希冀

      她深知像她这样的人不该如此,要权利就不该奢侈这些

      “公主,您不开心吗”黑提不知何时出现在湖边

      她并没有心情管黑提的突然出现

      只是喃喃自语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冷血无情”

      “不,公主只是胸有大志”黑提一本正经回到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

      与其说她胸有大志,不如说她只是为了活下去,体面的活下去

      “满月居于夜空”他的声音清冷,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磁性,还有几分他都未察觉的温柔

      她好像失足而溺水一般,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犹如抓住一根藤蔓,不让自己下坠

      她也不过刚及笄,本该如寻常闺阁女子般,明艳而娇贵,可如今却卷入朝堂纷争

      黑提从未见过公主如此,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试图摸摸她的头,可他立刻想到什么,隐忍而克制内心的欲望,眸中情绪翻腾,却终是闭了眼,将手无奈的垂下

      她突然站起大笑了起来,恢复往日那冷漠淡然,朦脓之中他看不真切,好像刚才只是一场梦,他的公主从来都是这么坚不可摧

      “黑提,要黑乞寺将矿山之事大肆传播出去”她想那相国既然如此在意,那她便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抓不住的,别人也别想沾染

      相国敢用宁远之事威胁她,不过是她把握公主钱财和兵权缺一不可,而她叶舜华甘愿两败俱伤。

      *
      党羽之争,波涛暗涌,烟波瀚渺

      “臣谏言,如今江湖之中盛传萘州有一座矿山,如今江湖各势力虎视眈眈,臣请陛下派人前去探探虚实,若是真的,那我国财政将迎来一次转折”底下的礼部侍郎正慷慨激昂的发言,好似他马上就要发财一般,花白的胡子也情不自禁荡了起来

      只见相国的眼神躲闪,透露出不自然,手心慢慢的渗出汗,他似想再挣扎一下,声音有些许发颤说道“不过江湖传言,这种事不必拿到朝堂上说”

      底下的官员瞬间就不满了,开始跟他据理力争

      他自先胜券在握,不过是他料定那矿山隐蔽世间知道的人不过寥寥数几,他没想到,长公主会做些损人不利己之事,他眼底闪过一抹阴翳,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支持他这党派的也想为他争取一下,可这众口铄金,他们的反驳倒像是居心叵测

      皇帝虽然有时昏庸,但在这种事上他还是有所决策,除了派本来就在萘州的瑜将军前去探探虚实外,还另外派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前去辅佐

      这次相国可谓毫无招架之力

      *
      她今日一身浅蓝色的宫装,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樱花瓣。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今日她的心情很好,唇边带着笑意,上翘的眼尾也多了丝少女的情态,娇而不媚

      她恬然的听着下面人的汇报,知道今日相国气的脸都绿了更是心情大好

      她向来不喜欢别人威胁她,那种自以为把握住她命门,自以为是的情态更是让她生厌,哪怕这种事与她而言也没利,但她就想灭灭他人气焰

      她正在斟酌如何救出宁远副将之时,就有人进来传报告诉她宁远副将的儿子自尽了

      宁远副将出奇的被放了

      来人只是说宁远副将的儿子不想让父亲因自己而蒙冤自己甘愿已死自证清白

      真是愚蠢,叶舜华大好心情一时之间消失殆尽,她从未见过这种……她想着她总有办法将他们二人都完好无损的给救出来,只不过是需要些时间

      竟然有人蠢到用自己的死亡换取另一个人的活着

      对叶舜华而言这只不过是蝼蚁愚蠢的自作聪明,在权利面前她想让谁死,谁就活不过明天

      外面黑提来报,宁远副将请求告老还乡

      她暴躁的将所有东西都砸了,狠厉的说“要他滚,再也不要回来”

      她想她输的很难堪,心脏缺失的那一块让她倍感难撑,原来她什么都守不住

      她不甘心,她想冲出去问宁远一个为什么,可得到的不过是那些她不爱听的话

      以往背叛她的都是死路一条,她这次竟出乎意料的放宁远就这么走了

      原来到头来什么都没守住的是我自己

      她不甘心

      她恨自己没有守着矿山而回来救宁远吗?可矿山附近早就已被相国布下天罗地网

      她恨宁远的辞别吗?可如果不是此人有情有义,又怎会为她所用

      原来这场局看似她有很多选择,实则不过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看似给宁远下的连环计无解,实则是困住叶舜华的囚笼

      走前宁远给她留了一封请罪信

      “长公主殿下,请您原谅我的辞别,我知你心中的愤恨,众是将我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我本该辅佐您登基大业,可犬子的死亡对老夫而言无疑是一把夺命刀,如一把利刃深深的扎进我的心脏,老夫年老色衰,心有余而力不足,老夫跟随您多年,知您的性情,您直率聪颖,不管最终结果会如何,老夫希望您能好好的活下去”

      她眼神迷离而忧郁,只是喃喃道“好好活着”,良久她似是妥协般轻声说了句“算了,给他点钱,让他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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