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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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袅袅，似有似无的雾气遮住伏案眷写的女子的容颜。
“小姐，大公子唤你过去一趟，说有事找您。”
房门骤地打开，清风顺着空钻了进来，吹散了白烟，女子的容貌变得真切。
侧脸精致，挑不出一点瑕疵，三千青丝半挽半散，肌肤白皙，犹如寒冬时那不化的雪，淡青色的衣裙简单却不失身份，那上面的纹样精细极了。
细白的手停下动作，随后用镇纸将未写完的《女德》仔细的压好，整理好仪容后方才起身。
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设定好的一般，头上戴着的步摇几乎分毫未动，步伐迈的极小，双手叠放在腹部，向兄长和一旁的先生行完礼后便静立不动。
“先生，您觉得清漪如何？”花清玄面色苍白，明明是气温还有些许闷热的秋季却披着厚重的大氅，声音低虚但依稀能听出一两分战场上才能锻炼出来的肃杀。
被他称作先生的人脸上带着黑色的仿若玄铁制成的面具，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的，身后三千青丝泼墨般的撒下，没有任何约束。
花清漪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那人像看商品一样的打量目光，不甘却又麻木，但那位先生出乎了她的意料，非但没有打量她反而低头品茗，漫不经心的说道：“克制懂礼，大家规范，”
花清玄轻笑，干脆利落的指出，“她装的。”
花清漪默然，冷眼旁观。
“我不发表意见，自家事自家理。”说罢，那位先生就准备拂袖而去，这时花清玄扫花清漪了一眼，花清漪立马会意，跟在这位先生后面送他离去。
男女有别，但兄命是天不可违，流言蜚语只能尽归我一人。
出了兄长那处，先生停下脚步，侧身让道，接收到花清漪不明所以的眼神，低头解释道：“男女有别，你兄长犯病也别真污了花小姐的名声，到这便足以，花小姐先行离去吧。”
花清漪颔首，做足礼节后便离开了，自然错过了那位本该离开的先生又重新返回了花清玄的院子，不过就算知道了想必也不会在意。
等花清漪回到自己的小院时，不出意外的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花夫人。
只见花夫人芊芊玉手慢条细理的翻着她花费了一上午也没有抄完的《女德》，面上平静，但花清漪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她的怒火，于是一进门就跪在她的下首，恭敬的等待着她的惩罚。
“见过你兄长了，他怎么说？”花夫人将抄写纸推到一边，柔声问道。
花清漪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颔首，“见过了，没说什么，只是将清漪引进给了一位先生。”
花夫人指尖轻点桌面，半晌才道：“既然抄的不认真，便去祠堂把心跪静了再出来。”
花清漪弯腰叩地，“谨尊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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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夜里因有烛火供奉倒也有几分亮堂，花清漪一袭青衣跪的笔直，即使听到他人的脚步声传来也不曾回头。
花清玄裹着厚重的大氅静立在门口，黑眸沉沉，里面的情感异常复杂，良久才似叹似赞道：“母亲这几年将你教养的不错，我一回京就听到坊间对你的评价很是不错。”
何止是不错，他这妹妹在世家排名榜上位居榜首，他人对她的赞赏更是天上有地上无。
花清漪目光直视这桌上因风而跳动的烛火，闻言只是淡淡的回道：“清漪被母亲罚跪无法对兄长见礼，还望兄长见谅。坊间传闻多有夸大，兄长不可尽信。”
花清玄未语，双膝下跪，重重的磕下三个头。
那一夜过的悄无声息，满堂的烛火照耀下只有两个跪的笔直的身影。
翌日清晨，一个蓝衣丫头将那跪着的两人请进了主厅。
主厅里，花丞相坐主位，花夫人坐于另外一侧，左边下首位坐着的是花丞相的二叔花老将军，厅中一片肃静，气氛格外的压抑。
“清漪啊，过几日收拾收拾东西去边境住几日吧。”花丞相一口便一锤定音，丝毫未给人留有余地。
花夫人轻咬红唇，细白的手指紧紧的撰着衣服，美眸中似有水光流转，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
花清漪平静的叩首，拜谢过父母的养育之恩之后便起身收拾东西去了，经过花清玄时顿了一下，迎着他复杂但仍能辨别出有几分愧疚的眼神，勾起唇角浅浅的笑了一下，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了主厅的门，在回小院的路上经过花清玄的院子，鬼使神差的向里看了一眼，便是那一眼让她留在了原地。
院子里的先生直直的看向她，先生的目光包含了很多东西，那些东西花清漪并不明白，但并不妨碍她向往。
花清漪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向其见礼后就打算离开，未料到刚走了几步，便被那位先生叫了回去。
先生垂眸看地，微风拂过两人之间，衣袂飘动，他往后退一步，方才道：“花小姐，意愿如何？”
花清漪姿态未变，目光平视这院中的白墙，“父兄如何安排，清漪便如何做。”
先生沉默，良久递出一个小本子，待花清漪伸手接过后才开口道：“你若是愿意便带回去好好看看，不愿意就用火烧了。”
花清漪点头，转身离开，她能感受到身后先生与他人不同的目光，就像一点火星，虽然小但是疼到了骨子里。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她打发了身边伺候的丫鬟，坐在书桌前抄写早已抄过千百遍的《女德》，一直持续夜色降临，黑暗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才停下抄写。
门外是丫鬟小心翼翼的呼唤，门内是黑暗笼罩的寂静。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门内才传来让丫鬟进门的命令，待屋内灯火通明后，丫鬟又退了下去。
花清漪平静的翻着之前抄的《女德》，然后一张一张的放在烛火上捣烧毁，火焰烧的旺时还烧到了她的指尖，她也未曾在意。
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徐徐升起，不算太亮的光驱散了极致的黑暗，花清漪看着书桌上的一片狼藉笑了笑，然后行至窗边，面不改色的看起了先生给她的小本子。
丫鬟进来收拾的时候难免有些惊讶，余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迎光而站的小姐，却见她淡然的翻着书，一时间有些打怔住了。
“收拾干净就出去。”
丫鬟应声道是，收拾干净即将出去之际，她听见窗边的小姐说道：“以后做事注意些，母亲或重他人那边不一定比我这宽松，这话是给你的，也是给院子里面伺候的人的，你出去记得和他们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