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为何一言不发》明月照我窗

2、第二章

　　大侠并未点头，只是说：”我答应他们的是追上你。”
　　似是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女子悲伤的脸上又闪过一丝挣扎，缓缓道：“难道这水深火热的日子是我导致的么？不应该让我来祭天，应该让老天可怜可怜我们这些穷苦人，让老天来祭我们......”
　　大侠听到这话来了兴趣，笑道：“上天祭人？上天要怎么来祭你们？难道是呼风得风，唤雨得雨？山川雨林都匍匐于我们脚下？日月星辰为我们流转？”
　　大侠小时候并未苦读诗书，后来为了不被人嘲笑抄近路背了些书用来应付，虽说引经据典做不到，但高兴的时候掉掉书袋还是可以的。
　　女子摇了摇头，“我不懂这些，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您别逼我了。”说完两行泪又顺着她面颊留下来，湿润了她颊边碎发，“您不是要来抓我吗，请带我回去吧，如果真的能帮上他们，若是真的能......”
　　她说完这话便彻底倒在地上了，嘴里喃喃自语说着些像是说服自己的话，大侠得之不易的交流欲望便这样消散了，但他倒也没气馁，只是走到土坡前，抽出了自己的第二把剑。
　　此时，大侠身上剑的谜团才掀开一角——这是一把黑铁剑，长一寸之余，剑身厚重，印记斑驳，剑脊隆起似山，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看起来笨拙至极的设计，而是顺着剑面向下看去，才会发现这剑竟然是把断剑！整把剑从中间断开，下半部分不知所踪，断面流畅，像是被大力拦腰折断一般，行云流水毫不留情。
　　都说爱宝剑似爱人，这把断剑是个残疾儿。
　　至于这大侠为何三把剑中有把断剑，之后再议，此时他正拿剑刃隔断绳子，然后往周围一甩，道：“我只是追上你，帮你割个绳子，至于你想回去受祭，或者跑去深处被狼吃，又或是活生生饿死，都与我不相干。”
　　女子道：“您为何要帮我？那您接下来该怎么向他们交代？”
　　大侠把断剑缓缓收进剑鞘，意味不明道：“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为了自己开心罢了。”
　　他这一番话太恶劣冷酷，和之前在村子里的印象简直是天差地别，也跟世人对剑客的印象大相径庭。女子不禁望向他，对上他那双凛然的双眼，他说出的话与他看起来一脸正派的面庞太过割裂，让她生出一种宛若梦境的幻觉。看着女子眼神逐渐迷离，大侠不再多言，转身前丢下一句多活一会，便离开了。

　　三天后的夜晚，大侠到达了水月湾。
　　水月湾是座依水而建之城，风气崇商，这里的人大多也生活富庶，不愁吃穿，去往那传说中的蓬莱仙岛，这水月湾是必经之路，于是大侠准备在这休息整顿几天，补充干粮，准备完全再出发。大侠入住了城内一家旅店，月过中天时，大侠正在休息，忽听得隔壁房间传来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随后那声音愈来愈高，愈来愈高，发展为大声争吵，最后竟是利剑出鞘，剑身嗡鸣！
　　大侠无奈，正准备从窗户跳出去，突然屋内墙面整个破裂，随后炸开，一袭白衣从中闪出，后又追着一点寒芒，霎时间桌子被劈成两半，木屑纷飞的瞬间，大侠才看清这两人，前是白衣男人，手里拿的是把蟠钢剑，光泽黑亮，花纹如鱼肠，后是青衣女子，手中剑十分怪异，剑身宛若蛇般弯曲，剑尖处又收回，直指前方，那弯曲处目测是锋利至极，能轻易割下人的脖子。
　　“李若水，我告诉你，莫把人都当傻子！”说出这句话后青衣女子提剑又来刺，寻常刺剑是力达剑尖，臂与剑为一条直线，可那女子立剑刺是怪异至极，那蛇一般的剑身像是活了过来，弯曲着向前，寒光闪闪令人眼花缭乱，不知如何去躲。大侠选的是长廊的最后一间房，墙再破便是到外面街道，那名唤为李若水的男子似是知道这点，倒也不躲了，提剑便来截，那腰如鱼般空中一转，连带着剑也翻腾，嗡嗡地碰上好几声闷响，听来是被悉数挡了回去，但两边实力不相上下，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输赢成败。
　　大侠本是打算走，但这看来也是走不了，毕竟杀人事小，赔钱事大，万一这破坏的罪名落在他头上，包裹里的银两便是难逃一劫了。说起来这大侠还是个抠门的主，之前在关中家乡那边时，便是年纪小小就成了铁公鸡，一毛不拔，他虽然对于花钱吝啬，可赚别人的钱却是毫不手软，几年前大侠便在关中成了大侠了，也并不是为了寻侠仗义，只是哪家人被杀了，哪家宝贝儿子被打了，他去摆平后能凭借这个名头多收点银子而已。
　　关于收钱大侠倒是有个规矩，便是穷人的钱不收，富人的钱多收，只有这个规矩让他唯一看起来有点侠义心肠，即使这个规矩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说回旅店这边，两人劈里啪啦打了一通后，像是才看到周围有人般，不约而同双双停手了。女子冲大侠一抱拳，道歉道：“实在对不住，破坏了你房间里的东西，稍后他会帮你赔偿的。”说罢看向旁边的人。
　　那李若水愣了一下，像是生吞了几个苍蝇，张口便要推辞，那女子却又不依不挠补上句：“这便是青阳派下一代掌门人，李若水。”这句话一出，可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论世间剑客，有多少不知道这些年如日中天的青阳派？作为新兴起的剑派，青阳派不像一些老的派门，如孤山派，苍云派那般，讲究人剑合一，以身养剑，青阳派更多是把剑视为工具，以气御剑，将剑视作人的附庸，从而在人本位的思想中去控制剑和使用剑。
　　“李青阳。”大侠在这时候接话了，“我认识。”他说话模棱两可，又是一副月下黑衣，神秘莫测。李若水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来不及细想，便应承下，退出房间了，那女子看了大侠一眼，低声道多有得罪，便也从窗户离开。
　　其实大侠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