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白月光强娶了》喋喋不咻咻

81、第八十一章 “你走了，

　　这夜，云漉早早睡下了。

　　霍擎北因朝中事至半夜才回，他到屋时，瞧着床上鼓起的小小身影。心中一暖，不过想到白日她去了慕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沐浴后带着一丝暖气搂过云漉的腰。

　　他的手在云漉身上游走，云漉有些不耐烦地抓住那双不安分的手。眼睛没睁，带着睡意娇嗔道：“好困，别弄。”

　　霍擎北愈发不想放过她，一手抓住她双手，另一只手仍然游走腰间，在他最熟悉的地方一下又一下按着。

　　“好痒。”云漉终于睁眼，翻过身暗夜中对上那双阴暗的眼睛。

　　“你睡不着？”

　　即使在黑夜，霍擎北仍能精准捕捉云漉的瞳眸，他紧紧盯住，仿佛钻进那双眼睛里，窥探她所有的想法。

　　“你今日去慕府作甚？”

　　云漉瞬间清醒，眸瞳紧缩，面上浮现不可置信的神情，立即坐起来。

　　“你监视我？”

　　霍擎北跟着坐起来，搂住云漉，满眼温柔，却看得云漉心中一紧。

　　“保护你。我在朝中树敌不少，担心你有危险。”

　　云漉无奈道：“霍擎北，我不喜欢，别这样，成么？”

　　“不行，什么事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不行。”

　　云漉冷笑一声，“你尊重我么？”

　　霍擎北把头靠在云漉肩上，朝堂上杀伐果断的权臣此时露出最柔软的一面，云漉却觉得满身冷意。

　　“漉儿，我若不敬你，这些话我不会说。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分量，你当真不知么？你的命，比我的还重。”

　　霍擎北看不见此时的云漉，一片灰败。

　　“告诉我，你今日去慕府作甚。”

　　云漉面无表情，任由他抱着，全身没了力气，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沉默良久，云漉这才回话，“我去看看雩兮，自从上次一别，我放心不下她。”

　　“你们说了什么？”

　　云漉怒意上头，“霍擎北。”这三个字咬牙说出，表示自己的不满。

　　霍擎北搂紧了她，感受她的怒火，抚着她后背道：“睡罢。”

　　霍擎北将她拢在怀中，掌心贴着她的背，像焐着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雀。云漉闭着眼，呼吸渐匀，身子一寸一寸软下去——软得很慢，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肯松一松。

　　黑暗中，她的眼睫却微微颤了一下。

　　她听见他的呼吸渐渐变沉，手臂还圈着她，力道却松了半分。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里，清醒得像一池冰水。

　　他这样的人，表面纵容，暗里却把网织得滴水不漏。她若硬逃，只会惊动他。她须得找到一个连他自己也拦不住的地方——想到此处，她重新闭上眼，脊背慢慢卸了力，指尖也不再攥着被角，整个人像是终于被睡意吞没了。

　　身后，霍擎北一直醒着。

　　他感觉到她僵硬的身子一寸寸柔软下来，听见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确认她终于入睡了。他没有动，只在黑暗里睁着眼，盘算着：府中该加派几个人手了。

　　二人晚上有些不愉快，霍擎北起床的时候，云漉背过身假装自己熟睡中，不愿醒来。

　　霍擎北盯着她背影几息，眼神暗了暗，转身离开。

　　从慕府回来后，云漉便觉得霍擎北的目光比从前密了些。不是盯——他从不做那种下作事，只是她走到哪儿，他总能恰好出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她在花厅里理账，他便在廊下与湘戎说话；她回房中歇息，他便推了事情回来，说今日散得早。

　　云漉心里明白——他在看她。

　　她每次出门，马车后面都远远缀着一两个不起眼的人影。不是湘戎——是更不显眼的人，混在街市里，像寻常路人。云漉掀车帘时眼角瞥见过一回，那人立刻低头蹲下去系鞋带。她放下帘子，没有作声，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没有点破他，只是不再出门了。

　　这日午后，两人难得坐在一起用午膳。堂屋里安静得很，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细碎声响。云漉低头喝汤，汤碗端起来挡住半张脸，目光落在碗里的菜叶子上，像是盯着一件天大的事。

　　霍擎北搁下筷子，看了她一会儿：“你今日怎么不说话？”

　　“嗓子有些不舒服。”云漉没有抬头。

　　霍擎北没有否认。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不重却沉：“你去了慕府，回来之后就不对劲。我在想——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云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平的：“没有。雩兮只说了些她自己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说话？”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的问话都轻，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云漉的胸口。她抬眼看他，发现他眼底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猜疑，倒像是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他这样的人，居然也有不安的时候。

　　可她没有心软。她只是笑了笑，那笑意像隔着水看月亮，看得到，摸不着：“我有些累了，这两日事情多，夜里睡得不好。”

　　她不能再出去了。至少——不能让她察觉到她有任何异动。

　　第三天，云漉做了一件事：她去给外祖母请安。

　　外祖母住在霍府后巷一座独院里，单独开了一扇角门，平日里清净得很，轻易不让人去扰。府里的人都说，老太太脾气古怪，最烦小辈在跟前晃，连大房二房都只逢年过节才去一趟。

　　云漉去的时候，外祖母正歪在榻上翻一本泛黄的经书。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谁让你来的？”

　　云漉在门槛外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孙媳来给外祖母请安。”

　　“我不需要你请安，回去。”

　　云漉没有动，也没有走。她在门槛外站了一会儿，见外祖母没有再赶她，便轻手轻脚走进去，拿起桌角的茶壶，摸了摸壶壁——凉的。她去廊下小炉上烧了一壶热水，重新沏了一盏新茶，端到外祖母手边，轻轻放下。

　　外祖母翻经书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凉凉的，像冬日冰面上反射的光：“你倒是会讨巧。”

　　云漉没有接话，退后两步，垂手站着。

　　外祖母没有再理她，自顾自翻完了那几页经书，搁下书，见她还在，便道：“还站着做什么？”

　　“孙媳告退。”云漉又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门。

　　第四天，她又去了。外祖母正在抄经，案上摊着纸墨，毛笔搁在砚台上，墨迹已经干了。云漉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去倒了清水研墨。研好了，把笔洗净，蘸好墨，轻轻放回原处。

　　外祖母坐在那儿，看着她的手做这些事，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孙媳只是想来伺候外祖母。”

　　“我不需要伺候。”

　　“孙媳知道。”云漉说，“可孙媳想来。”

　　外祖母没有再说话。她拿起那支笔，低头抄完了那页经，自始至终没有再抬眼看她。

　　第五天，云漉又去了。这一次她带了一碟自己做的桂花糕，用油纸包着，揭开时还冒着热气。她放下碟子时，外祖母正靠在榻上拨佛珠，眼皮都没抬：“我说过，我不需要你伺候。”

　　“外祖母，”云漉的声音很轻，却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温顺，“孙媳今日来，是有话想同您说。”

　　外祖母拨佛珠的手终于停了。她抬眼看着云漉，那目光比前几日深了几分：“说。”

　　云漉没有绕弯子，直直跪了下去——不是跪在地上，是跪在榻前的脚踏上，不高不低，正正好与外祖母平视：“孙媳知道外祖母不喜欢我。您想要擎北娶凝衣姑娘，凝衣是您娘家那边的人，性子温顺，好拿捏，也比孙媳听话。您不满意我，从一开始就不满意。”

　　外祖母没有否认。她放下佛珠，端起桌上那碟桂花糕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你知道就好。”

　　“可如今府中中馈在孙媳手里，”云漉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根钉在木桩上的钉子，“外祖母若是愿意帮孙媳一个忙，等孙媳走了，这中馈——孙媳可以想办法，让外祖母接过去。”

　　外祖母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走？”

　　“孙媳要出一趟远门。”云漉没有说去哪，“擎北不会让孙媳走，孙媳需要有人帮孙媳瞒他半日。”

　　外祖母放下茶盏，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揣度、有算计，像是在称她这句话有几斤几两。“你就这般信我？”

　　“孙媳不信您，”云漉说，“可孙媳信利益。您想要中馈，孙媳给您中馈。各取所需。”

　　外祖母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冬阳隔着窗纸透进来，照在两人中间那张旧木桌上，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外祖母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地嚼，咽下去，才开口：“你比你看起来胆子大。”

　　“外祖母答应了？”

　　“我答应你，你走那日，我会拖住擎北半日。”外祖母说，“但中馈的事，你得立个字据。”

　　云漉从袖中取出一页早已写好的纸，摊开在外祖母面前：“字据已经写好了。”

　　外祖母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又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不那么冷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走？”

　　“等您告诉我，角门哪天没人守。”

　　外祖母把字据收进袖中，重新拿起佛珠，一下一下地拨着，声音慢悠悠的：“三日后，角门是老太太那边的人当值，那人欠我一个人情。”

　　云漉站起来，朝外祖母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外祖母。”

　　她转身出门时，外祖母在身后说了一句：“你走了，擎北会疯的。”

　　云漉的脚步停了一瞬：“……我知道。可事不由人，终归是要回到原位的，不是么？”

　　她跨过门槛，冬日的日光白晃晃地照在廊下，冷得刺眼。她眯了眯眼，把涌上来的那点东西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