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暗》季言苏

5、啊啊啊哎~ 月考后

　　高中的节奏像上了弦的箭，刚结束紧锣密鼓的复习，月考就踩着点来了。虽说月考不算升学类的“大考”，却是老师检验学习状态的标尺——对这群刚踏入高中“死亡殿堂”的新生而言，这场考试更像一次摸底：能摸清自己在三百多人里的水平，也能看清初中到高中的衔接有没有跟上。

　　这次月考的考场是按姓氏首字母分的。老师说“过去的成绩已经翻篇，高中是新开始”，按首字母分也算另一种公平。巧的是，展烨的“展”（Z）和张则千的“张”（Z）撞了首字母，不仅分到同一个考场，还是邻座。展烨看着座位表上紧挨着的名字，嘴角悄悄翘了翘——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

　　顾则就没这缘分，他的“顾”（G）被分到了另一层楼的考场，抱着展烨的胳膊哭丧：“老展，你怎么姓展啊？要是跟我一样姓顾，咱俩就能一起考试了！”展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他扒拉到一边，心里却偷偷觉得，这个“巧合”挺好的。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又快又慌。有人盯着最后一道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直到铃声响起才慌慌张张填答案；有人埋着头写，连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十五分钟”都没听见。九门科目，两天加一个上午就考完了，收卷的那一刻，教室里响起一片放松的叹气声。

　　因为是月考，学校为了赶教学进度，没安排统一讲卷——发下成绩和答案，学生自己对照着改，改不懂的再去办公室问老师。成绩出来那天，有人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成绩贴公告栏了”，全年级三百多号人瞬间往公告栏涌。

　　公告栏前挤成了一座“人山”，有人被挤得踮起脚，有人举着手机拍榜单，抱怨声裹在闷热的空气里：“别踩我鞋！”“别推了！”没几个人能沉下心在教室等高峰过去，张则千也攥着衣角，跟着人流往楼下走——这是她高中第一次考试，她想知道自己能排多少名，想知道那些熬夜背的知识点有没有起效。

　　等吵闹声渐渐平息，张则千才挤到公告栏前。她先找到自己的名字：名次65，总分760（满分900），接着又扫了几眼单科成绩，然后忍不住找林晚秋的名字——她俩是同桌，总忍不住想“比一比”。

　　回到教室时，大家还在叽叽喳喳聊成绩。张则千看见林晚秋坐在座位上，凑过去有点惊喜地说：“晚秋，咱俩有3科成绩一样唉！”她本来只是觉得巧合，想分享这份小惊喜，可林晚秋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鄙夷：“所以呢？你是想显摆其他科比我高？”

　　张则千的话卡在喉咙里，愣了半天才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巧……”林晚秋没再理她，低头翻着自己的试卷。张则千攥着衣角回到座位，心里像被浇了盆凉水——原来在晚秋眼里，自己是在“显摆”啊。失落感裹着她，连窗外的阳光都显得冷了些。

　　她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展烨坐在斜前方，抬眸就看见她蔫蔫的样子，想直接过去安慰，又怕她觉得不自在，便从本子上撕了张纸，写了几行字，又摸出一块巧克力——他记得上次分零食时，张则千吃这块巧克力时眼睛亮了亮。

　　他把纸条和巧克力叠在一起，先递给前桌的同学，又让对方传给斜对面的人，绕了好几个弯才到张则千桌上。最后接手的顾则一眼就猜到是展烨给的，朝他甩了个“你真能扭捏”的眼刀，展烨假装没看见，手指攥着笔，偷偷往张则千的方向瞟。

　　张则千抬起头，看见桌角的巧克力和纸条，疑惑地问了左右邻座，没人知道是谁给的。她拆开纸条，字是扬扬洒洒的：“则千，不要因为别人的话陷在难过里，这次你考得很好，奖励你一块巧克力。——Z”

　　斜前方的“Z”看见她笑了，笔尖顿在草稿纸上，耳朵悄悄红了，心里暗爽：看来这招有用。

　　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转眼就到了11月。这两个月里，张则千和林晚秋的关系像过山车，时好时坏。
　　这段关系真的….说不清，道不明：没人知道
　　林晚秋约过张则千出去玩两次，都是在她家附近的商场。张则千太想和她处好关系了，哪怕要坐半小时公交，也一口答应下来——她以为这是关系缓和的信号，直到有次听见林晚秋跟别人说：“跟张则千玩总比跟洛华好，至少她不会跟我抬杠。”

　　张则千攥着刚买的奶茶，站在走廊拐角没动。原来在晚秋心里，自己只是“比洛华好一点”的备选。她吸了口奶茶，甜腻的味道裹着涩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可她还是忍不住期待——下一次晚秋约她时，她应该还是会答应吧。毕竟在这陌生的高中里，她太想要一份能说说话的友谊了，哪怕这份友谊，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风裹着凉意吹进教室。张则千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巧克力的包装纸被她叠成了小星星，放在笔袋的夹层里。展烨递来的那张纸条，成了这段拧巴日子里，偷偷亮着的一点光。

作者有话说

　　本章题目确实挺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