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慰尘安在》春晚花迟盎

3、目中景 心中情 小褚要出击

　　蒋卫和程烁言回到自己的班级，轻声慢步地为一天的学习做准备。
　　不同于高一的活跃气氛，高二的生活不禁充斥着紧促感，每个人都在忙活于自己手头上的事，除去一些零散的讨论，就只剩书页纸张翻动的声响。

　　蒋卫的位置靠窗，是他自己挑选的，自己最为喜欢的座位。

　　高二(2)班在二楼，不高的楼层正好将桐阳三中校园内的美景尽收眼底。垂眸可及的常青树林，风过而响，碎散的叶片不时吹落到在波光暗粼的人造池中。

　　因为教学楼紧挨操场的缘故，闲暇之余观察路上的学生也就成了蒋卫独有的爱好了。
　　每当疲惫于密密麻麻的字眼，蒋卫便会选择从沉重的书本中抬起头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卸力向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安静的向窗外望去，将自己圈在所营造的静谧空间里。

　　微风拂面，吹散繁忙学业带来的苦闷。轻柔的风是自然之母对世间生灵的安抚，它悄然而至又转息散去带着少年的胡思乱想，荡到无边的远方。

　　“老蒋，又在发呆啊。”程烁言看着好友又同往日一样，放下笔，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几分钟，便知道他又是完成作业后在用自己的方式放松了。

　　“嗯。写完作业了，看看，累眼。”
　　蒋卫的视力不算上好，但也勉强说的过去，即使只是因用眼过度导致的轻微的近视，也被阮南清勒令戴上低度数的近视镜纠正，以免加重。

　　钛合金属制成的半框银丝镜此时静静地躺在主人的手里，任凭他随意的用指尖敲打。

　　“啊...也是，写的确实有点累。”程烁言的作业也完成的差不多了，于是也放下笔，同好友一起享受短暂的惬意。

　　也正是当二人将思绪从窗户的解隙中放飞的时刻，原本空荡荡的操场此时已然冒出几个零星的人影。

　　人影越聚越多，不一会便占据了一角之隅，在红色的操场上的一片青黑，格外显眼。
　　对近视人群的蒋卫来说，从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分辨事物总归有些许困难，可好友程烁言的视力到是好的出奇。

　　“诶?那边好像是篮球队训练啊。”显然，好的视力是重要的，程烁言占据了这点，并先好友一步发现了特别之处。

　　操场和教学楼的距离并不远。之前学生站在楼下的操场对着教学楼的班级起哄的情形不多但也不少。
　　楼上和楼下，距离稍近一些就能看清楚彼此的脸庞，当然。如果双方都不近视的话。

　　蒋卫微眯着眼睛，努力分辨好友的话中的真假，无果，只好叹了口气，认命戴上眼镜。

　　彼时训练的人儿也正好经过教学楼下一角，临近中午的太阳正高挂头顶之上，灿烂千阳光毫不吝啬的泼洒在地，也为行人度上了层薄光。

　　嘈杂的声音盖过了静谧，是训练队的成员正拥着挤着正路过教学楼下，在一众清一色的藏蓝中，蒋卫的目光却直接锁定了某个在人群中独立出来的人，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是褚辰安吧，蒋卫内心毫无缘由的想。

　　蒋卫看着被光渡了一层的人影，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内心早已确定，就是他。

　　这时的那人，有着不同于和自己相处时的热忱，而是无尽的冷漠，自顾自地领着训练队向目的地走去。
　　可能是有心灵感应，楼下的褚辰安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对上蒋卫的眼神，本就耀眼的阳光趁机挤进他的眼眸，带来丝丝光亮。

　　对视了。蒋卫心想，还没等他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褚辰安却自顾自地行动了起来。

　　在看到蒋卫的一瞬间，他一改刚刚冷淡的面容，眉眼微挑，账角上扬，双手做喇叭状放在脸边，薄唇一张一合，悄然地无声呐喊，“学长。”

　　楼下的人儿妄图通过空气的股动，将自己的呼唤声传到高坐在堂的学长耳旁。蒋卫微微点头示意，表示自己看到了，便毫不留情地扭过头去，继续投身他未完成的学习事业。

　　没有发现的，是褚辰安自己都没发觉的，深藏在眼底的失落。

　　当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时，时间总会快速的从辞隙中悄然溜走，徒留给你几丝茫然失措。随着下课铃声突的在耳畔响起，一首欢快的乐声迎来结束的尾音，蒋卫才把自己从学习海中捞出。

　　下节是难得的体育课，坐了一上午的学生早就耐不住性子，三三两两的结伴下楼向操场赶去。
　　原本拥挤的教室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新鲜干冷的空气没了门窗的阻挡，全都灌了进来。

　　蒋卫却仍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试图用流动的空气风干身上傲游过学习海洋后所带来的潮气。

　　“老蒋，走啊，发什么愣呢?”程烁言显然已经疯玩了一圈，这才想起来回来接这个被自己忘在脑后的发小。

　　“这就来。”蒋卫应话后，便从座椅中缓缓起身，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提步向门外走去。

　　“你每回都慢吞吞的，干什么都不积极，这可不行，怎么也没点活力?”程烁言照常数落起了好友。
　　蒋卫却只当耳旁风时不时随口应着，“知道了，下次注意。”下次也不会注意吧，程烁言在内心无吐槽。

　　楼层低，距离短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就算是蒋卫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的到达操场，仍然距离上课铃响起还有好一会。

　　蒋卫看着面前人声鼎沸的操场，一时愣了神。

　　“学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蒋卫元的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刚训练结束的褚辰安。此时他已经脱去了厚重的外套，只剩下了一层单衣。

　　单薄的衣服遮挡不住青涩少年浑身的力量感，袖口挽起处适当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坚实宽厚的臂膀，时刻透露出属于他本人肆意的张力。

　　“训练还没结束?”蒋卫看着这位学弟额头的薄汗随口问道
　　“还没，中途休息会。”
　　“擦擦汗，别着凉了。”
　　蒋卫从兜里拿出一包全新的纸巾拆开，从中拿出一张，递到学弟的手里。

　　褚辰安当然不会拒绝来自学长的好意，说了句谢谢便接过纸巾，三下五除二就将额间的汗珠擦干，毕竟没人会喜欢粘腻的感觉，更不想在好感对象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程烁言看着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懵了圈。
　　“什么训练?老蒋你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
　　“你们两个孤立我?!还有秘密话题了!?”
　　程烁言弱小的心灵到了重大的创击，并开始胡言乱语

　　“老蒋你都没有关心过我!?到底谁俩才是好发小啊。”
　　“我真的难过了，没有一次游戏陪打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蒋卫看着发小一时无语，褚辰安也被这位学长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把纸从头上拿下，干脆就维持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当木头人。

　　沉默是金，此时金子遍地。

　　“一次陪打。”蒋卫开口阻止了发小往下的发言。
　　“两次!”程烁言听到蒋卫答应的瞬间便停了下来，顺便讨价还价。
　　“ 成交。”

　　程烁言内心受损的商赔协议，以一个击掌定下锤音。

　　“学长，待会我训练完要不要打一场?”褚辰安目睹全程后，豁然打开了新思路，立刻采用篮球赛贸易手段，并主动发起进攻。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一言为定。”
　　“好!哈哈哈哈。”程烁言在听到学弟肯定的回答后，便又疯跑着找队友去了，边跑边唱，今天是个好日子.....
　　浑然忘记了自己刚刚咄咄逼人，质问发小和学弟的样子。

　　蒋卫和褚辰安对视一眼，双双看到对面那人眼中自己的窘迫摸样，下一秒便一同笑了起来，
　　“学长，你可真是差点让我成了讨人嫌了啊。”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蒋卫对于小褚同学扣下的黑锅进行不认账处理。

　　褚辰安看着对面笑意未消嘴角上扬的蒋卫，日光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上，直到看到对方深逸的眼眸才停止。

　　“学长，我刚刚…有没有说，你带上眼镜也很好看。”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蒋卫体验了一次措手不及，
　　“没..没有吧。”
　　“那我再说一次吧，学长可要听好了。”

　　他这次收敛起了唇边的笑意，桃花眼直盯着对方那人柔水般的眼眸，一言一字正色道,
　　“蒋卫同学，你带上眼镜特别好看，很温柔的镜框，跟你这个人适配度很高。”
　　说完，还不忘弯了眉眼，显得倒是柔情万分。

　　“这次听到了吧，学长?”

　　蒋卫看着对面高自己一头的学弟，双手插兜，依旧高卷的袖子，给他增添一丝痞气，映着他眼尾的笑意，微张的双唇露出尖锐的虎牙，活像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

　　这个想法刚从蒋卫的脑子里冒出来，便被他一下子又止住，怎么会有人把自己比作良家妇女啊！
　　蒋卫在心里无声呐喊。他一向不会应对别人的夸赞，只好强装镇定，说了句“眼光..不错。”

　　如果他的耳朵此时不是通红的话，这话配着他故作冷淡的表情，还是蛮有说服力的。

　　还没等褚辰安回答，上课铃就在二人耳畔响起，蒋卫连忙挥手告别，转身小跑到班级集合地点上课。

　　褚辰安看着往日沉稳淡定的学长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道轻微的孤度，站在原地低笑了声，口中的舌尖不经意的滑过尖锐的虎牙，轻微的刺痛感将他从自己的散飞的思绪中拉回。

　　直到身后的队员喊他开始训练，褚辰安这才收起散漫的笑容，放下长袖，转身走去自己的训练场地。

作者有话说

　　褚辰安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