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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败家父子 师弟的脸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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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了里间,萧恒神色诚恳道:“不敢瞒宋掌柜在下就是萧恒,我如今脱离萧府,和我......和我相公过日子,家中贫寒这才想法子打猎抄书养家,宋掌柜见多识广洞悉世情,既要合作必须诚心实意,如果介怀我的身份这差事就算了。”
宋玉一听,他就是萧恒,心中大骇!
再仔细瞧这人果然和传言那般丰神俊朗,一番话也说得不卑不亢,由衷钦佩,这不比那沈方敢作敢当!
想到他遭遇又是一阵唏嘘,当场应了这抄书的差事儿。
萧恒考虑考虑要攒钱盖房和买牛车,为了多挣钱,又跟宋玉商议半月抄一本书。
两人出了里间,萧恒还要买笔墨纸砚,宋玉思量一番,推荐了普通的毛笔和墨条。
“抄书用兔毫和羊毫都行,四十文一支。墨条五两重的也就两百文,够用许久了。”
“抄书的纸张原本是要自己买的,还书之后我再划掉这买纸的钱,但我信萧兄水平!”说着,直接把裁剪好的一沓纸递予萧恒。
萧恒深深道谢,又要单独再买纸。
见宋玉不解,便笑着说:“我要教我师弟念书,兔毫给我拿两支吧,再要一个普通的砚台。”
宋玉羡慕地看一眼陶近溪,又给萧恒拿了普通宣纸,二十张纸就八十文。
如此,两支兔毫毛笔六十文,墨条两百文,砚台七百文,纸八十文,一共花去一两银子四十文,这些还是最普通的笔墨纸砚,张彦默默看着念书可真费银子。
萧恒签完契约又交了一百文押金,几人带着书和笔墨纸砚离开留香书坊。
走之前,宋玉把书包好递给萧恒,又好奇打量一番陶近溪,十分热络道:“萧公子我比你年长,你们以后叫我宋兄吧。”
萧恒爽朗一笑:“宋兄,下回见。”
陶近溪心中闷闷的,怎么师兄和那宋掌柜去了一趟里间,出来两个人就称兄道弟如此热络?
于是好奇问道:“师兄,你方才拿的是什么书?”
萧恒见他面上不喜,眼波流转弯眉一笑,只说回家读给师弟听。
陶近溪见师兄笑得不怀好意,只好愣愣点头。
萧恒背着包袱,又接过团团抱在怀里,让师弟歇歇。想着集市人多,还是得抱着小孩安全。
“咕......”萧恒听到团团肚子叫了一声,柔声道:“团团饿了,给你买好吃的去!”
团团咧着小嘴笑,用小手捏捏自己的肚子说:“肚肚饿了。”
萧恒见前方不远处就是有卖糖葫芦的,就要了三串,一共十二文。他递给师弟和张彦一人一根,再拿着剩下的喂团团。
张彦涨红脸说不要,陶近溪摸摸他的头让拿着吃,又见萧恒没有,便把自己的递到师兄嘴边:“怎的没给你买?”
萧恒不喜甜食,但师弟要喂他,还是轻轻咬下了最上面那颗糖葫芦,“我吃一颗就行了,你们吃。”
几人在西坊巷子找了地方坐着歇歇,要了四碗阳春面,花去四十文。
张彦想着早食都是陶哥哥他们买的,又给他买糖葫芦,这会儿吃饭便抢着要付钱。
萧恒和陶近溪哪里同意,又是一通劝说。
张彦急得脸都红了,他不好意思一直让哥哥们给他买吃食,谁挣钱都辛苦。
“你还小赚的钱自己攒着,今日带你来我们也多个帮手感谢你都来不及,等你长大有本事了,再请哥哥们吃饭。”
听到萧恒这番话,张彦才作罢,内心更敬重萧恒和陶近溪了。
陶近溪见那摊贩老板把细细的面条迅速丢入一口大锅中,待面条在沸水中翻滚时,又拿出四个大海碗,问了他们几人无忌口,便依次放入酱油、盐巴、葱花、芫荽和一点调料。
这时,面条煮好了,老板把面均在每个碗里,又起一勺鲜亮的清汤淋在上面,再滴一滴香油,这才给几人端上桌。
张彦凑到碗边一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陶近溪让他慢点吃,便挑起一筷子面吹吹凉送到团团嘴边,等小孩张开嘴,他又调转方向喂到自己嘴里。
“爹爹坏!”团团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爹爹,又转头委屈巴巴对萧恒告状,陶近溪顽皮一笑,认真吃面。张彦在一旁看着也一边吃一边笑。
萧恒不禁莞尔,他无奈拍拍师弟的头,算是帮团团报仇了,又夹着几根面吹凉后喂到团团嘴里。
这家阳春面细腻滑嫩,连团团都吃了许多,那汤头也是鲜美不油腻,张彦吃完面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陶近溪见师兄也吃得饱足,便暗暗记住老板的做法,想着回家做了试试。
饭后几人又去游街,手里有了银钱要给家里采买不少东西。
盐价贵,一斤一百四十文,油也不便宜,一斤一百二十文。张彦知道家里还有油盐,也不敢乱花钱,想把自己卖菌子的一百六十文留给娘,就什么都没买。
陶近溪买了油盐各一斤,师兄吃面食喜欢添醋,他又打了一壶醋十六文,两斤酱油三十文。
一共花去三百零六文,陶近溪一阵心疼。
萧恒见到有卖小孩儿餐具的,便停下脚步。
“家里只有三个大海碗,团团每次吃饭都要把脸埋进去,不如买一套这个?”萧恒指着一套小孩的木质餐具问陶近溪。
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是两人都知道他们一起过日子,所以不管是赚钱还是买家用都商商量量着来。
陶近溪想着有几次团团着急吃饭抓在海碗边上,差一点烫了,就应了萧恒。这套木质餐具打磨的极其光滑,一双小筷子比正常筷子短一些,一支小木勺,一个小木碗,一共六十文。
“那菜刀我看你切菜费劲,不如买一把新的?”买菜刀花了两百文。
“你的布鞋都穿破了,再给你买一双天冷了脚趾露出来会冻着。”
陶近溪说那两人都买,要不然他可不要,萧恒笑笑又拿了一双布鞋,一共两百三十文。
“我问过张婶子,要在冬日来之前提前准备好冬衣,买成衣肯定会贵一些,不如买点棉花和棉布回去请哪个婶子帮忙做?”
然后萧恒又买了二十斤棉花,一斤棉花六十文,这就花了一千二百文。陶近溪说家里有布,拦住了萧恒想买布的手。
萧恒一想是两人成亲的彩礼,够给三人做冬衣了,便作罢。
又见一身老虎衣裳,跟上次给团团买的帽子十分搭配,衣裳是上好的棉布做的,里面还有薄薄一层棉花,马上寒露了,为了团团保暖便掏三百文买下了。
团团拍着小手鼓掌,有新衣裳穿了,爱美的团团大眼睛亮闪闪望着坏红红,吧唧亲了他一口。
萧恒絮絮叨叨买这买那,陶近溪一听确实都是些日常要用的,这些钱省不了,只好跟在后面乖乖地付钱。
团团被萧恒抱着,也学着坏红红的样子小手往这一指往那一指都想要。
他嘴里呜哩哇啦乱喊直往摊上扑腾,摊主们瞧他可爱都愿意逗他玩,陶近溪无奈称了一包桂花糕,拿出两块给他和张彦分着吃。这又花了三十文。
心里怨念顿生:“这父子二人好败家!”
实际上家里的床被、灶房的碗筷餐具都得添置,但是现下还是盖一间瓦房御寒要紧,而且师弟的脸颊越来越鼓了,萧恒终于停手不敢再买了。
采买结束,一看天也不早了,萧恒便说下次再去看望师父,几人把东西放上板车连忙往家里赶。
他们回到桃花村,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先把张彦送过河,再回到陶家小院。
两人推了一路车早就饿了,团团已经在陶近溪怀里睡着了。
稍作歇息,陶近溪把孩子放到被窝里,又跟师兄一道去灶房做饭,煮了一锅面片汤,加了番薯、红苋菜、炒熟的鸡蛋,出锅撒了紫苏、芫荽和野葱。
萧恒尝了一口道:“颜色好看,味道鲜美。”陶近溪知道师兄知足,心里想现在吃食还是太单一了,今日还剩下一只野鸡没卖出去,明日炖了补补身子。
团团很喜欢自己的小木碗,陶近溪把人喊醒给他盛了小半碗面片汤。
他一会儿捏着小勺子给自己喂一口汤,一会儿舀一点菜喂嘴里,吃着吃着开始摇头晃脑,全身心投入到给自己喂饭的快乐中。
陶近溪和萧恒相视一笑,这碗筷买得值了。
吃着吃着,团团眯着眼睛又开始打瞌睡了,嘴里还包着一点面。
他跟着大人早出晚归,也累坏了。
陶近溪心疼地摸摸团团的脑袋,又抱着人去哄睡,一下一下拍着小孩的背,团团迷迷瞪瞪中抿着小嘴吞掉饭,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爹爹和坏红红都在,又乖乖闭上眼安心睡去。
陶近溪见团团开始打小呼噜了,就抱着钱匣子轻声喊上师兄去堂屋算账。
今日挣的所有银钱萧恒都交给陶近溪了。
他给身上揣了一些零钱,其余都让师弟放在这个钱匣子里面。这个钱匣子还是姐姐在时姐夫找人给做的,匣子上还有木质的花纹,外面还有一把小锁。
陶近溪用得十分爱惜,每次打开盖子和扣锁都动作轻柔。
他又小心地揭开匣子,把铜钱和碎银哗啦啦倒了一桌,看向萧恒的眼睛亮晶晶的说:“师兄,我们来数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