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乌鸦的野望》沫子沫

17、第 17 章 不好，玩脱

　　开玩笑的，乌丸莲生躲进掩体当然是为了防FBI那边的狙击手。
　　狙击手这种东西又不罕见，而且鬼知道天杀的赤井秀一消失这么久跑哪里去了，说不定此时这家伙也架了狙，正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为队友报仇呢。

　　为了得到歌手们被万众瞩目的小国，舞台本体离地很高，所以在钢铁架子下方，大概留有一米左右的离地空隙，里面杂物很多，有破旧脏污的演出服，有各种被丢弃的金属物，也有过往乐队用坏的音箱，这些杂物凌乱分散在密密麻麻的支撑柱附近，不止遮挡视野，还妨碍行走。

　　此时已是傍晚，本就微弱的光线再隔着障碍物投进舞台下方，让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昏暗不明。乌丸莲生背靠一根较为宽阔的支撑柱，持枪静默，仅是几个呼吸间，气息便逐渐降轻至近似于无的状态，只是气息可以掩饰，人身的轮廓却不能，柱子到底还是不够遮住他全身。

　　另一次，一名漆黑人影对着这个方向举起枪。

　　乌丸莲生迅速向左翻滚，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后方炸裂，子弹击中了他刚刚背靠的钢铁梁柱。他刚挪动位置，下一枚子弹立刻跟了上来，这次击中不知被谁扔进来的巨大玩偶身上。
　　两枚子弹间隔很近，证明对方弹药充足，开枪才毫不犹豫，看来刚刚朱蒂向着队友扑过去并不是悲痛中失去头脑，而是为了拾取队友的武器。不算额外弹夹的话，此时的朱蒂手上至少有三把枪和三十发子弹。

　　不妙啊。
　　八发子弹对上三十多发子弹，不妙啊。

　　乌丸莲生心里哀嚎着不妙，脸上却挂着兴奋笑意，他的瞳孔和唇角都闪烁着凶光，宛如进入狩猎状态的猛兽。
　　不带一丝迟疑，乌丸莲生对着不远处那个黑影射击。
　　子弹剩余量，7发。

　　可惜，地况复杂的舞台底端对双方都有减益，乌丸莲生的这一枪同样打在朱蒂附近的钢梁上，好在他本就不期待这一枪能中。
　　就在扳机被扣动的那一瞬，乌丸莲生自躲藏点闪出，他弯着腰，用极快的速度向朱蒂靠近，朱蒂又开了几枪，受环境限制，大多都打空了，唯有一枚，精准扣入乌丸莲生肩胛骨内——不是贯穿伤，子弹被骨头卡住了。

　　乌丸莲生好似没感知到自己中枪一样，除了被子弹冲力逼停一瞬，他的动作毫无停顿。

　　朱蒂缓缓睁大双眼。
　　那个男人如狼一样扑过来，冰冷瞳孔中泛着疯狂，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
　　一枪，两枪，三枪，再多的子弹都无法提供安全感，自己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羊一样，无论怎么挣扎，最后都只能沦落成对方口中之粮。

　　后脑被扣住的瞬间，朱蒂控制不住的产生些许怨念——对赤井秀一的怨念。

　　不到半个小时前，在那个持枪的疯女人还没出现前，赤井秀一似乎预料到什么，招呼也不打一声，自顾自就这么消失了。
　　朱蒂习惯了对方的突然消失，除了好奇外，没有其他感想，毕竟过往经验表明，秀总是对的。
　　而刚刚，短短的五分钟前，一条短信被朱蒂接收。
　　——【拖住他十分钟】
　　那个时候，小田林美正劫持着朱蒂。

　　三分钟前，支援的同事们死于敌方狙击手枪下，赤井秀一毫无动静。

　　现在，敌人近身突袭扣住了自己的头，赤井秀一仍然毫无动静。

　　拖他十分钟......说的轻巧。
　　外有狙击手，内有不要命的疯子，我用什么拖？自己的命么？

　　乌丸莲生抓住朱蒂，手腕用力，扣着对方脑袋就往钢筋支柱上撞。

　　嘭——

　　第一下结结实实的撞上了，朱蒂的眸子有短暂迷蒙，额头立刻血流不止，她感受到对方揪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打算再来几次，千钧一发之际，她将手背在身后，枪口朝外，扣动扳机，可怕的后座力导致腰背脊骨疼痛不已，但这都不及中枪者的痛苦。
　　从声音来判断，朱蒂非常确信，这一枪中了。

　　确实中枪了。
　　乌丸莲生低头看向伤势严重的腹部——好消息，这次是贯穿伤。

　　既然是贯穿伤，那就不用管了。
　　乌丸莲生对疼痛的忍耐阈值非常高，他不是很在意这道伤口，但却不能因此放过开枪的朱蒂——处理麻烦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变成死人。
　　他半跪在地，一手控制着朱蒂，另一只手上的枪口对准朱蒂太阳穴，食指在扳机上，果断下扣。

　　“给我停下——！！”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乌丸抓住朱蒂，朱蒂枪击乌丸，乌丸将枪抵在朱蒂太阳穴，以及......就在开枪前一瞬，如流星一样平行冲击而来的足球，它瞄准着乌丸的枪，带着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劲道，直直冲撞过来，打飞乌丸手中的枪械。

　　来不及思考其他，乌丸莲生手快从朱蒂腰上摸出另外两支枪，但他的手腕被刚才那一击所影响，不知是脱臼还是扭伤，总之酸涩难耐，肯定是握不稳枪了。

　　乌丸莲生皱着眉将枪换到左手，有些不习惯，但好歹能用。此时击杀朱蒂已是不可能的事，对方有了一丝空隙，立刻拼死反搏，高跟鞋险险自乌丸眼前划过，他不得不后退又后退，只是这一后退，对方的子弹便接连袭来，似是打定主意要用火力压制自己。

　　肩上和腹部的枪伤到底还是带来了些影响，乌丸莲生的动作不像过往那般灵活，在狭窄复杂的舞台下方活动对身高较高的他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尽管他解决了弹药问题，但对方同样不差，而且她还有一个不知藏身何处的帮手。

　　不妙，非常不妙。
　　乌丸莲生这下真正开始感到棘手了，他看向掩体外边的空地，有了一个想法。
　　——要不，赌一把？

　　乌丸莲生其实对赤井秀一的去向有些猜测，可猜测终归只是猜测，他无法对自己做出任何保证。要是在其他情况下，他不一定会这么冒险，只是现在着实是没有什么选择权。
　　既然如此，那就......赌吧！

　　乌丸莲生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不同方向连续射击，弹夹迅速清空，他随手扔掉这把枪，接着趁朱蒂和那个帮手躲避之时，转过身，毫不犹豫冲出舞台范围。刚一迈出掩体，被锁定的危机感在脑中嗡鸣，乌丸莲生捂着伤口，迅速往左闪身，下一秒，狙击弹呼啸而来，弹道来源，舞台4点钟方向，而最早开枪的己方狙击手位于舞台11点钟方向。

　　果然，FBI的狙击手就在那个位置！
　　察觉这一点的乌丸莲生躲在垂地幕布后方无声大笑——他猜对了，他赌赢了！

　　开枪的不管是赤井秀一还是其他人，总之他们处于那个位置......那个自己原本预定要布置狙击手的位置！
　　乌丸莲生在美国数度和FBI交手，虽然没有一次进展到如今这般激烈的地步，但双方对敌人的了解程度都不浅，既然自己能想出提前布置狙击手，赤井秀一自然也能根据自己过往习惯推导出狙击手的位置，从而反制。
　　他想的很美好，废了敌人狙击手的同时，自己占据制高点实行火力压制，可就因为想的太美好了，这个计划不容一点错误。

　　对......错误。
　　包括乌丸莲生在内，无人能想到组织调来的狙击手竟然敢不听命令行事，他没有选择250码的安全狙击点，而是远远跑去了900码外的大楼顶端蹲守。
　　于是赤井扑了个空。

　　他浪费了许多时间，同事们三死一伤，此时为了弥补过失，他只能选择就地架狙，可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要知道狙击镜可是能调整的。
　　赤井只要开枪，哪怕是命中度再离谱的一枪，他都暴露了......彻底暴露在另一个更远距离的瞄准镜中。

　　乌丸莲生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玻璃爆碎声，笑的很开心。

　　自己能躲过狙击枪难道是运气么？当然不是啦！
　　他计算好了，离开掩体的方位距离赤井瞄准镜的死角只有一尺之隔，只要动作够快，只要赤井真的在那个方位，他就能躲开！

　　朱蒂和踢足球的那个还躲在舞台下方不敢出来，他们尚且不清楚上方两个狙击手已然分出胜负，此时根本不敢冒头。

　　乌丸莲生彻底安全了。
　　他一边笑着，视线一边瞄向下方，有点控制不住折返回舞台下继续跟FBI们玩捉迷藏的想法。

　　噗——

　　一枚子弹打中乌丸脚边地面，炸出土坑。
　　11点钟方向......这是警告。

　　乌丸撇嘴，不情不愿地捂着伤口向目的地跑去——他不能让血滴在沿途的路上。

　　原本短暂的路途在负伤情况下变得那样遥远，待乌丸莲生站在河岸旁，朱蒂和那个小孩子已然赶上。

　　50米左右的距离，朱蒂举起枪，狼狈的面容上满满都是恨意，“恶魔，死吧！”

　　仍旧套着樽见直哉壳子的乌丸莲生笑着挥了挥手，随机毫不犹豫向后倒去，他的身躯坠入河中，在湍急流水里若隐若现，直至再无踪影。

　　朱蒂三两步赶至岸边，气急败坏，打开手机就准备安排人员去下流追查。
　　谁知屏幕一亮，大大的‘圈外’字眼简直将讽刺甩在她脸上，她这才想起白天揭穿那个下毒者谎言时的依据——河边没信号！
　　此时再返回有信号的地方足足要八分钟，这点时间，狡猾的敌人早就跑没影了。

　　握着的拳头狠狠砸在湿润土壤表面，朱蒂满脸是血，她就这么跪坐在河岸旁，久久无言。

　　江户川柯南沉着脸站在一旁，反光的镜片掩盖住了他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失败的行动。

　　*

　　乌丸莲生顺着水流漂啊漂啊，直到看见河流两岸的灯光变得稀疏，他才找了个合适的河岸，拖着沉重身子缓缓爬上去。
　　湿淋淋躺在草地上的时候，身子仍在颤抖。
　　两次枪伤，再加上泡水，乌丸莲生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初步失温状态，但他还来不及处理这个。

　　乌丸莲生挪动手臂，自口袋里掏出手机，感谢防水功能，此时手机功能正常，他打开了一个软件，大大的屏幕中央只有一个按钮，乌丸莲生抬手直接按下，耳边隐约有爆炸声响起——那是埋在土里的炸弹，之前警方粗略的搜证并未能翻出这些土下之物。
　　如此一来，血迹都被处理了。
　　不过还能听到爆炸声，看来这个地方离会场很近，仍旧处于不安全的区域。
　　得赶紧叫个谁来捞人。

　　乌丸莲生虚虚弱弱地挪动手指——他都有点感知不到指尖的触感了——拨打电话。
　　手机搁在地上，铃声在耳边响起，他静静等待对面接通。
　　......
　　嗯？等等......
　　铃声在耳边响起？

　　乌丸莲生瞬间回神，他睁大双眼，脖子僵涩地向上望去。

　　漆黑阴影笼罩，上方，琴酒的目光比死神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