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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简是亲自带我去报名的,在此之前,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他依然开了自己的车,车里温度调很高。
      我下楼时,听到几个女生在小声讨论:“是院长?”
      “那是院长啊,头一次见,你怎么知道的?”
      “院长的车……”

      他们叫他院长。
      我想想简那张放亚洲人来看,也就20来岁的脸,被叫院长,挺滑稽的。
      估计那群医学院的实习生也不知道院长是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家伙吧。简若丢在这帮人里,看起来甚至比他们还年轻,何况老外原本就显老。
      我故意头发遮住脸,快速溜进他车里。
      “哟,喷香水了呀。”他说。
      “偶尔发现的,很喜欢就买了,租房的钱。”我说。

      和Laure住一起后,我开始变的女人,开始对香水着迷,额,或者更早。
      我在商场柜台里发现J’adore,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它特属于女人的纯真性感,当时并没有太在意牌子,回家自己拆开了才知道是Dior的,很是兴奋,因为Dior男士是简的心头好。这点,从他平时的穿着打扮,和那天在他家看到的衣帽间就知道了。
      好吧,以上所述,或许都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这些,大家知道的。

      我说:“你不也用么。”
      “是啊,我没说不好,很香,很适合你。”
      我大喜。
      “女孩子是要适当喷点香水,总比画个大浓妆,顶着一身樟脑丸味强。”

      因为他这句话,我一直保持这习惯至今。保持用J’adore至今。
      到国外以后,有时早上有课,我出了门发现忘记香水,又赶紧跑回去补,满头大汗赶到学校还迟到。
      后来,我习惯在包里放一瓶小的。
      再后来,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根深蒂固的习惯了——就和早上起来要穿衣服一样。
      我觉得简在当时,已到达这境界。因为无论何时,我从未见他不带薰衣草味的出现,就像我从未见他,真正不体面的样子,他像个天生的贵族,如此完美。

      回到那天,那天我坐在他车上,鬼迷心窍的问起他女朋友,他只说,是个法国人,就这么一笔带过了。
      他那天气色依旧看起来没有很好,黑眼圈严重,嘴唇发白,且只用左手一只手开车。
      开到一半,脸色也开始发白,完全将方向盘丢掉,左手开始在格子里胡乱翻东西。
      ——就是那个盛满了药的格子,他找药的时候,视线甚至不需要离开前方,我见他翻出一小瓶药,看也不看,直接往嘴里倒。
      我说:“你就这么在吃药啊。”
      他说:“你在质疑医生的服药方式。”说着又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帮我打开。”他说。

      我扭开递给他,他不忘说谢谢。但喝了两口全给吐出来,连带着没化的药一起。车的方向也乱了。还好是条小道,没什么行人,他猛踩刹车,我俩惯性作用,被安全带使劲儿勒了下。
      正待算抱怨他的无证驾驶水平,只见他脸已开始由白转红,我熟练的想到,是哮喘犯了。
      “药呢,你药呢?”我问他,找遍了车柜也翻遍了他衣服口袋都没见着。而他根本无力回答我。
      最终,我在他丢后座的大衣里,翻出一瓶Kingbio,是空的。
      “你,来……”他好歹挤出两个字。
      我凑近他:“我什么?”
      “开……”
      “哈?”
      “…开,车……”
      他终于讲出完整一句,左手抓紧衣领,头低低垂下,我再怎么跟他讲话,都不理了,全神贯注地吸气。
      我真服了他,我也是个没驾照的人呢。
      其实他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我们刚离开医院,折回去要不了多久,其他办法好像都不比这个来得迅速和干净。只是让我这个未成年人开车,胆子未免也太大——再说,他看得出我会开车?
      我正犹豫,看到他痛苦得要命,蜷缩在一边,就差没掐死自己……算了!
      心一横,我打开安全带,下了车。
      走到车另一边给他解开安全带,准备将他架出来时,突然想到他这里那里都不能碰的病史,犹豫了下。他自己倒先撑着车门从椅子上摔了出来了。
      ——好吧,这样更方便我挪他,只要抬右边就好嘛。
      我将这个全身都是骨头的家伙小心翼翼地架上副驾驶,安全带也不要系了,免得他更不舒服,也免得下车还要解。
      ——没错,只要我小心翼翼开车就好了。
      自己坐上驾驶座调好椅子,16岁的小女生,开着一辆外形低调,速度却奔放嚣张的男士车,就这样载着个身体完全歪在门边的家伙,掉头往回奔。
      ——他的车可不简单,是我这辈子能发现的速度最快座驾,基本媲美赛车。

      我调集我所有驾驶潜力,一路稳稳地疯狂超车闯红灯。在此之间,我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车开得这么好,大约是害怕旁边那个虚弱的家伙就这么挂掉在车里罢——我已经失去很多人,无法再失去他,他是我在黑夜降临后依然航行时,唯一给我指路的灯塔,若再失去这盏灯。只怕真是没勇气前进了。

      多少年后,我发现,自己很多潜力都是被简逼出来的。

      我一路开车冲进急救门诊,将他扔在里面先叫值班护士。护士当然认识简,只是也没想到他有这毛病,愣了愣。
      我在旁边崔:“就是哮喘,直接开药吧。”
      我知道他还有其他病,但护士不知,想必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想必他也不愿声张,那我也不必将他的隐私泄露出去。
      “就是哮喘,真的。”我一脸真诚地说。
      护士犹豫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他样子看上去比哮喘发作要痛苦,拖久了只怕又要影响到心脏。
      我说:“你快去呀,我是他德国收的学生,得意门生,我还能不了解?”

      我这样随口撒谎,皆是因为我住外国人宿舍,和几个德国实习生关系良好,发现他们医术高明,且十分崇拜简。
      当时我还莫名其妙地问:“简不是退休了么?”
      “哎呀,特别复杂的手术偶尔还是做一做,有些都还被拍成教学片呢。”
      我没看过这些所谓教学片,所以不知道。
      而现在的简,就差被抬上手术台,做被切开的一方给大家观摩了。

      护士拿过来五瓶哮喘药,各种各样的,我挑了他常用的。
      我对护士说,你去吧,我来。护士看我是他的得意门徒,便也放心。
      我等她走了,将他嘴撬开,连喷七八次,他呼吸终于转而正常些,眼睛也不再紧闭了。——这样,我又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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