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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悸 心甘情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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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小姐再次感到强烈的羞辱。
她不明白,她究竟哪里做的不好,让他一次次把她推开。
甚至在男女情事上她如此主动和诱惑,几乎自己也要失去理智,沦陷在情欲里。
可醉酒后的朝先生竟如光天化日下一般清醒,将她的一切努力否定。
她觉得自己如同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她松开他,努力克制激动使呼吸保持平静:“你跟别的女人也是这样说的吗?”
朝先生沉吟一会,“你跟她们不一样。”
露小姐冷笑一声,“怕不是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说。”
朝先生声音低沉,透着疲惫的哑意:“我不希望你爱上我,这对你不公平。”
露小姐:“为什么?”
朝先生抬眼看她:“你会受伤。”
露小姐浑身一凛,静止在原地。
受伤?
身体的?还是心灵的?
露小姐见多识广,自然明白其中隐晦的含义。
若是前者,无非就是□□的一些疼痛,很快便会痊愈。
可若是后者呢……
她不敢细想。
看来刚刚的话露小姐没有多想,确实是朝先生在有意提醒她。
可为何朝先生嘴里的“善意”会让她如此难受?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趁露小姐发呆,朝先生摸了摸她的头,从她的“禁锢”中离开。
“今晚不用等我,会回来的很晚。”
朝先生走了。
自己还是留不住他……
露小姐感到一种灵魂抽离的失魂落魄。
她靠在朝先生的卧室门前,身体缓缓下滑,坐到地上。
她开始思考自己这种强烈到几乎无法控制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是因为计划没能实施,还是说,她对朝先生动了真感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要获得钱财的渴望越来越淡。
自从住进这座庄园,衣食无忧,所愿之物,应有尽有,所用之物,无不世间罕有。
从前费尽千辛万苦渴求的东西,现在唾手可得。
她已经充分体会到了钱能带来的刺激的极限。
甚至她开始跟朝先生一样,物欲变得低了起来,逐渐过上了追求极简的生活。
她做这一行本就是想从男人身上获得钱财,可如今钱财对她却没那么重要了。
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消失了,她陷入了茫然。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无意义感,以及,夜以继日的寂寞。
对露小姐来说,没有意义的人生太危险……
必须有个路标告诉她该往哪里走。
无所寄托,则岌岌可危。
为了活下去,她亟需给自己树立一个新目标。
所以……她把注意力转向了更有挑战的事情?
朝先生。
朝先生又是怎么想她的呢?
“你跟她们不一样。”
这句话一遍遍地在露小姐脑海中回荡。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因为你更在意我,所以你不愿伤害我?
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受伤?
在朝先生未归的夜晚,她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难解的问题。
这个男人,若是不爱她,干嘛要将她养在家里?
若是爱她,为什么又要对她如此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娃娃?
她很想问问朝先生,只是那样她便等于认输了。
她不想喜欢对方多于对方喜欢自己。
她想获得爱,但不想付出更多的爱。
在感情里,谁都想占便宜。
从想要获利到想要获得对方的肯定和喜欢,直至想要获得对方的心。
她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爱上了朝先生这个人,还是仅仅是自尊心和好胜心在作祟。
又或许爱情本身就很复杂,并不只是单纯的好感,而是包含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想睡却睡不着,意识处于清醒和昏迷的临界。
半夜,朝先生回来了,露小姐瞬间醒来,看了看时间,凌晨3:47。
她并没有去开门迎接,而是躲了起来。
她并不想见他,即使脑海里全都是他。
听起来他醉的很厉害,脚步虚浮,需要人搀着才能走路。
她紧张地缩在门后,等一切声音归于寂灭。
推门而出。
她找到朝先生换下来的衣物,拿起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烟味,酒味,还有女人的香水味儿。
家里花大价钱养着个现成的不碰,还费劲巴拉地去外面偷吃。
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吧。
露小姐心中暗嘲,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她是特别的,她是受到珍视的。
因为他在意她,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想通了这一点,露小姐才意识到,原来是她太愚笨了。
他竟然这样爱她。
她在黑暗里摸着墙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激动地更加无法入睡。
她该如何做?如何才能让朝先生讲出他的秘密?如何才能让他坦言已爱上自己?
她躺在床上,心脏跳得厉害,测了测心率,保持在100以上。
心悸。
宛如上学的时候做一套复杂的数学卷子,手里写着这道题的验算式子,脑海里还要构思着那道题的解法。
头脑快速风暴,像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般蜂鸣滚烫。
她感到过于亢奋,浑身燥热。
掀了薄被露出大片皮肤,但无济于事。
沸腾的血液似乎将空气都烫沸了。
她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头发汗津津地黏在身上,像一条呼吸困难的鱼。
直觉告诉她这很危险,可强烈的情绪夺走了理智对大脑的控制权。
她似乎能看到自己正一步步,心甘情愿地走向深渊。
这她感到兴奋、刺激和前所未有的幸福。
*
夜幕时分,一条通向地下的长长阶梯前,一个浑身包裹得堪比阿拉伯女子的蒙面侠鬼鬼祟祟地站在路口。
见到露小姐过来,那人兴奋打着手势。
露小姐却完全无视了,旁若无人地四处张望,似乎将对方视作了空气。
那人咬了咬牙,只好走上前去主动跟露小姐相认。
“喂,我在这呢。”说话十分不客气。
没得到预想中露小姐的高接远迎和热情对待,只得到了冷冰冰的反应:
“你是?”露小姐面无表情道。
“你!”那人气急败坏,明明约好了在这里碰头,这里又没有别人,露小姐竟装作不认识她。
她只好将墨镜抬起,拉下蒙面口罩,“是我!看清了吧!”
“啊原来是沫小姐,我当是什么可疑人物呢。”露小姐松了口气般拍拍胸脯。
“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沫沫满脸黑线,迅速把口罩墨镜复位。
“怎么会,只是有些意外,你竟然会主动约我,还是约在这种地方。”露小姐道。
“哼,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你能钓到我小舅舅,说明还是有些可取之处。”沫沫冷傲道。
“话别说的这么拐弯抹角嘛,想求人态度还是要好一些的。”露小姐笑。
“我有什么好求你的,只不过觉得你擅长这种事,跟你见识一二罢了。
“说到底,这又不是什么正经本事,都是些小情小爱,我才看不上,我可是要接手小舅舅的事业成就一番大事的人。”沫沫嘲讽道。
“我就是想先提前学着点儿,以防像我小舅舅那样,没怎么见过女人,轻易就被你这种人给骗财骗色。”
朝先生没怎么见过女人?沫沫还真是被他保护的太好。
不过这后半句……骗财没错,骗色?
明明一直都是男出钱女出色的公平财色交易,露小姐没想到自己也会被说骗男人的色。
不敢苟同。
倒不是说朝先生没有让人骗色的资本。
而是目前为止还没骗成功。
露小姐十分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果让朝先生知道我陪你来这种地方,带坏了小朋友,我确实不好交代,我犯不着冒这个风险。”
说罢转头就走。
“哎,你等等。”沫沫赶紧抓住她的衣服。
露小姐回头瞥她,“怎么,还有事情?”
“你怎么出尔反尔,我们不是都约好了吗?”沫沫急了。
露小姐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被沫沫抓皱的衣服:“那我允许你把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
“好吧……”这女人真不是好对付的,沫沫屈服了。
“你看,我确实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这好歹也算是一项人生必备技能,我也到了该学的年纪了。我要是什么都不懂的话,以后会吃大亏的。”
“我怎么感觉你在找借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露小姐道。
“怎么可能!”沫沫激动地否定道,反而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太过强烈了,拉下脸来,“这个世界上再好的男人也比不过我小舅舅,我怎么可能喜欢上那些幼稚的小男生?”
露小姐挑了下眉,“我有说是小男生吗?”
“哎呀你烦死了!”沫沫面罩下的脸有些发热,“我就是很好奇嘛,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能让我那个万年冰山的小舅舅动心。”
“所以呢,你就选在这种地方?”
“这里都是专业的!”沫沫嘟囔着,“我这不是想看看,高手怎么过招嘛。”
两人往下走,长长的阶梯下接入一条暗道,过了几道门,最终抵达一块发着暗幽紫光的霓虹灯牌前。
大门被站立两侧的服侍人员拉开,数十名身穿制服的英俊男子笑容满面列队行礼——
“欢迎大小姐回家!”
这是一处有偿陪侍服务会所,客人们一掷千金,只为纸醉金迷的春宵快活。
但服务的客人仅限女性。
用通俗的话来说,这里是一家牛郎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