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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杯凤梨苹果特调 走出门的恐 ...

  •   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阿纲睁大眼睛,收腿撑地迅速站起,然而一脚深浅,如同踩在泥地,眩晕感在站立时来得绝佳明显。

      眼前飘满黑色雪片,大脑根本给不出正常的行动指令,两腿像外国人手上的筷子,打结一样旋转,不出三步,阿纲一脚踩空,脚后跟贴着台阶木板哐哐下溜。

      已经是地下的地方怎么还会再挖一层做酒窖啊!

      一滑到底,从脚底板极强的反作用力给他震了个清醒。

      -

      那位可怕的酒客先生,正端着高脚杯,靛蓝色刘海下一只暗红的眼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没被酒杯遮挡的半张冷白的脸上正挂着愉悦:“kufufu,要来一杯可可吗?”

      说不清意味的笑容,咧开的嘴角与夸张外翻的斗篷衣领共一条弧线,精致的暗纹马甲上点缀层叠褶皱蕾丝镶边的华丽领结,不看他从后脑勺探头的凤梨状扎发,配合那副腿特长的二郎腿姿势的压迫感,简直就和口口相传报刊编纂的吸血鬼公爵一模一样。

      很难想象他摇着一杯快喝完的浓稠血液,挂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会邀请一个大概率是食材的人类,言语间的随意就像人类朋友间邀请共进下午茶。

      真不是要把我变成酒心可可?

      “怕得都在发抖……真是有趣。”酒客先生放下高脚杯,从吧台上一盘花里胡哨的玻璃杯里拿起最圆润平凡的一个,放在旁边的木质酒桶下,从龙头里流出的竟然真的是香浓的巧克力色液体。

      他装了小半杯可可,推到身旁的位置,偏头朝茶杯方向轻轻点上两下,示意阿纲到边上坐下。

      一只小狗不轻不重撞了下阿纲的小腿,尾巴卷着一把吧台凳飘过,动作还算仔细地把凳子四脚对在饮品对应的坐席空地,抖抖有些虚幻的皮毛,对阿纲呲牙竖尾。

      鉴于它的体积和元素气体性质的形态,威胁性其实有不小折扣。

      吸血鬼先生拍了下凶恶小狗的脖子,为先前的发言稍作说明:“我对食用人类并不感兴趣。”

      他走到吧台后,打开一处柜子,拿出一板大约是巧克力一样东西投进小狗的嘴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从同一个地方又掏出一板精致花纹纸包装的物件,掰出一块块巧克力到瓷白的碟子里。

      恶犬在他拿第二次巧克力的时间,已经被一条差不多质地的白色斑纹蛇一声不吭卷走了。

      好像阿纲犹犹豫豫,还是耐不住被等待的尴尬,坐上了安排好的台凳。

      看他对面前饮料小心翼翼探究的模样,吸血鬼先生又发出了古怪愉悦的笑:“kufufu,或者我应该给你换一杯,满足你盯了我手里的‘果汁’那么久。”

      果汁?

      吸血鬼先生把斗篷丢到过道边上的衣架,霎时气质增加?大量清爽,站在吧台内让人幻视少爷下厨房。

      接着有些突兀但又十分合理的,从吧台下掏出了一个色泽鲜美的苹果。

      他熟练地用叉子带弧的柄当刮刀,在苹果梗附近旋转一圈,轻松脱离果核,得到一个中空苹果,又戳了一块刚备好的巧克力,巧克力进入了他的嘴里,而苹果进入了榨汁机,先是被压成碎块,接着搅了个粉身碎骨。

      动作流畅得让人差点忽略伴随苹果在罐中旋转传来的,语调单一没有感情色彩全是语气词的哀嚎。

      “不用在意,这是机器运行音效。”

      就着榨汁机运行的杂音,他慢慢掏出了一瓶颜色红的发紫的果酱,并准备了两个不同型号的玻璃杯。

      一杯接过从机器里滑出的鲜榨果汁,搅和上一勺果酱,一杯倒入最终成品。

      他把杯子向前一推,摆在阿纲面前的纤细香槟杯里是一份鲜红欠透明的液体。

      阿纲看他丝滑的榨汁调色过程一愣一愣的,竟然真的是一杯苹果汁!

      “谢谢……你。”因为两人太陌生,阿纲可疑地停顿了。

      “六道骸。”

      与阿纲对视的蓝眸弯了弯。

      “好的骸君,那个……我是沢田纲吉。”阿纲屈指挠了挠脸。好像因为异瞳误会人家了啊……

      “真是毫不留情。”六道骸注意到阿纲的手臂上的淤青,“看来你来之前碰上云雀恭弥了吧。”

      “啊,是说那位身边有会唱歌的小鸟的人吗?”

      “这种印象……kufu,是他。”他打量了下阿纲,“不过你不像他会主动动手的类型,我都有点好奇了。”

      “这个时间打扰那位云雀先生睡觉了。”阿纲惭愧。

      一路上这么多遭遇差点让他怀疑夜晚不是睡眠时间了。

      然而六道骸并不认为这是真正的原因:“这可不一定。”

      阿纲眨眨眼睛,等待他的下文。

      “你可能会拍死一只打扰你睡觉的蚊子,但都未必会捏一下压在你脸上的猫咪。”

      六道骸没有更多解释,他端起刚调好口味的可可,将话题转向阿纲:“你居然能从那种凶残的家伙手下逃出来,其实很厉害吧。”

      “啊,没有啦。我之前连个见习骑士的训练营都报不上呢。”阿纲挠头,回忆了一会,“其实大概是被一个帽子精灵吸引走了。”

      “哦?”

      “差点就要被‘咬杀’了……”阿纲把脸贴在光滑的红木台面上,鼓起半边脸颊,带着下巴处的红印,像个受气包。

      他比划,好像手里也有个浮萍拐:“像这样要打脸上,还好出现了帽子精灵的、模型?应该可以说是模型吧,就停手了。”

      阿纲长叹一口气,迟来地抒发一下自己得救了的感叹。

      “不是本体就能挡住超凶残的独角兽,好厉害的帽子!为什么是模型呢,是什么样的帽子?好想认识一下。”

      独角兽是说那位云雀吧……独角兽什么时候是这种形象了喂。

      吞下不太礼貌的吐槽,阿纲目光放空,思考要从哪里说起帽子的事情:“也不是阻拦啦,感觉像是着急寻仇就放过我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太多的事情……我也只见过他一次,也就第一次见就说要把我崩了的程度。”想想还真是和云雀恭弥不分伯仲啊,“这么说帽子精灵不是这里的住客吗,你们好像都没见过这样的精灵。”

      “你们?”

      “嗯。就是狱——”阿纲看见一角黑色的圆弧。

      “!,这里也有一顶帽子模型!”摆放在近墙的酒柜格子,又是一顶迷你帽子。

      六道骸拿下它,果不其然也装了张折叠卡纸——

      似乎是这次的话比较多,纸面折成了三片。

      “噢,倒霉的骑士先生,

      恭喜你成功来到地下室。

      真令人遗憾,你果然还是走进了这间屋子。

      如果再不发现——嗯?”

      六道骸念的声音停下,随手翻到卡片背面。

      『走出门的恐怕就不是你了』

      折叠卡纸的背面,写着这样一句话。

      -

      阿纲看见了,在他翻面之前。

      -

      “。”六道骸垂眸,嘴角泄出一点气音,聊无趣味地抛下卡纸。

      “kufufufu,沢田纲吉,你为什么不喝呢?”六道骸摇了摇自己刚续杯的可可,果木的甜香依旧浓郁。

      却盖不住已经变得阴冷的眼神和语气。

      “看起来一副没有戒心的模样,哦?很惊讶吗,但是最重要的媒介你却是一点没碰啊。”

      那副知心好魔的样子居然全是装出来的!

      而且罢演好快。

      他好像还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阿纲还是老实回答:“这里,好像太明亮了。反而有点不安心。”

      “这可真是令人伤心。”

      “明明是人类最喜欢的环境,你难道是从黑泥里出来的吗。”他说。

      阿纲觉得六道骸说这话的时候可能在磨牙。

      阿纲虽然不是什么泥塘生物,但确实是才从深井一样的塔楼掉下来。

      客观来说,这只是一间光线温暖的地窖,四面堆着层层叠起的酒桶或是高得要架上木梯的酒柜,但排灯十分讲究,从家具格栅间流溢暖黄色光晕,让室内极具温馨。

      温馨到和先前经历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像是摔晕后做的梦。

      现在这层梦褪去了颜色。

      光雾交错,华彩流转,周围的摆设和面前的六道骸都不太能看清了,如同被乱来的画笔搅成了一团。倒是更像个梦了。

      模糊面孔的声音若远若近:“刚刚我们很投缘吧,”

      “那你也一起留在这片地狱吧。”

      色块抽条屈展,变得张牙舞爪。

      “如果你先前乖乖喝杯随便什么,事情也不用这么麻烦。”

      地面也融进色条胡来地起伏,阿纲只好扒着还算稳定的凳子,艰难站定,还要躲避时不时蹿来的线条。

      “走出门的就不是你了?那杯果汁难道是什么契约条件吗?怎么会想取代我这样的人类呢,你可真是奇怪。”阿纲回忆卡片上的提醒,喃喃自语,“这种说法,这样的战斗方式,你绝不可能是什么吸血鬼。”

      “我可从没说我是吸血鬼那种平庸的物种,虽然没必要向你报上什么名号,”他说,

      “我可是所有生灵的噩梦。”

      “kufufufu,”勉强还有人形的轮廓边缘不规则抖动,他似乎在欣赏阿纲的表情:“我也觉得奇怪,能走进这里的居然是这么天真的人类。真是可惜,本来能借用你的身体一段时间,等你一觉过来,就是在皇宫等国王授勋不好吗?带玩具剑还握不稳的骑士先生。”

      半人高的凳子也开始模糊抽条,像是和附近的吧台一起被压成了一片画布,柔软摇晃,裂出一道道布片,顺着阿纲的手往上缠。

      完全来不及切断,连脖子和四肢都被缠得不能动弹。

      甚至好像能感染一样,被裹上的皮肤慢慢在化成油彩。

      六道骸走近他,混乱的线条逐渐变回人类的模样,手上那把以刃做柄的叉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先前的战斗和现在比起来都只是游戏里的幼童模式,没有反抗,无法挣扎,一眨眼就被抓了正着。

      这种怪异到超出认知的环境,根本不像是真实世界能存在的一样。

      像个噩梦。

      “看来你真的没什么能量嘛。至于什么帽子精灵,虽然不知道怎么闯进我的地盘放下这种东西,但现在可不是随便出入的时间。”

      六道骸低头端详阿纲,叉子尖对着阿纲比划移动,像是在挑剔最佳下口处。

      ——如果这是个梦——阿纲用力蹬起双腿,勉强能转向的手掌侧丢出萝卜剑,挡在自己胸前和叉子间,毛剌剌一个棕色脑袋直往六道骸脸上撞——

      两个脑门磕了个响。

      剧烈的碰撞让阿纲后退了两大步,但是两脚踩在平面的木板上了。

      太好了,是幻觉!

      阿纲带着震荡不清醒的脑袋,够了两回才对上位置,捡起掉地上的萝卜剑,迷迷糊糊看身后大概确切有有个直梯木台的样子,踏着醉鬼的脚步,嘴里含糊喊着大约是说给六道骸的“对不起”,往出口冲去。

      没管破除幻觉后,在榨汁机边环绕旋转的苹果,没管被蹬远的椅子砸到的,正在流巧克力的木桶,更没管手掌撑着额头,被撞到扶吧台没缓过来的六道骸。

      阿纲左脚踩右脚,跳扑爬完最后一节木梯,头也不回夺门而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杯凤梨苹果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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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果咩,已经成为了一只社畜鸽子。 还在尝试很长的工时外挤码字时间…… 没跑,but下次更新我也不知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