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为月光献上华尔兹 真是糟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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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太好了，没追出来。”阿纲背靠墙滑坐，大口喘气。
虽然只是出了那间地窖的门，但脑子里的危机警报已经几乎停下了。
六道骸是不是出不来啊！联系帽子卡片的提示，他突然想到。
“真是小瞧你了。”
“呜哇！”
没见到六道骸的身影，但却突然出现了他的声音，阿纲下了大跳，左右乱看，背蹭着墙一点点但迅速地站起来。
顺着声音看向右手边，一只比萝卜剑颜色略深的鸦状色团从剑身上浮出。
见阿纲看过来，变形成一张血盆大口扑去。
“哇啊啊，都是幻觉、幻觉！”阿纲挥动还连接着阴影的剑，猛摇头。
阴影确实消失了，但阿纲还是被自己的Q弹的剑身拍了脑袋。不太痛，但脑袋更昏了。
“学会看破了，真让我意外。”那只黑鸦立在阿纲握着剑柄的手上，任凭阿纲在心理默念十遍它是假的，也没有和刚刚的幻觉一起消失。
“不用费劲了，这是融合附身魔术的化形魔法，可不是普通的幻像。现在我随时可以操纵你的武器攻击你。kufufu，为了你的生命着想，要不要回来重新陪我喝上一杯呢？”
“你好像很需要一副人类的身体，究竟想要做什么……”
“嗯？”
“如果只是需要我帮忙，你其实不用……”
“kufufu，有趣。虽然不知道那群楼上的家伙给了你什么错觉，如果让你去取得打开禁制的钥匙，将我放出去会引发人间炼狱你也会去做吗？魔物可没什么好心。”
阿纲的武器自发弯曲，拖着他的手逆反地扣在脖子和墙上，压得阿纲呼吸困难。
六道骸化身的乌鸦飞在他面前：“更何况，向你这样随便就退缩的类型，接受什么骑士的使命到这里要对付魔王吗？凭自己根本就走不下去吧。不如乖乖接受我的契约，我会在毁灭这个城堡的时候顺便帮你完成一个小小的委托的。”
“不。”
“我可能是因为不知道什么人的期待来到这里的，我可能还是会时不时就想逃跑。才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使命，我会走到最后，亲自搞懂这里的迷团，不是为了什么魔王，也不是为了什么公主，我只是也有属于我自己的，想去实现的事情啊。“
阿纲从萝卜剑鞘里拔出细长锐利的剑，挥剑把面前乌鸦切成两道散开的雾。
“抱歉了，六道骸。我可是答应大家要成为朋友的啊。”
剑鞘掉在地上，阿纲不再把细身剑装回去，拖着它向昏暗的地下室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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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像耍帅过头了。”离开被抛下的胡萝卜剑鞘好一段路，阿纲迟钝地反应。
虽然想不起来了，我都说了什么羞耻的漂亮话啊。
我走到哪了？
还有，现在剑怎么收啊！
阿纲晃晃脑袋，提起剑，眯着眼，借微弱火光看了又看。不好说是光线太晃眼，还是褪去肾上腺素后重新体验迟来的脑震荡，剑刃挂着模糊的重影，剑脊看起来厚了许多，剑柄是三个长得像萝卜叶样的弯钩，或许也不是不可以挂腰上，他想。
但失去了剑尖垂在地面的支持，他似乎失去了大半平衡，没走两步差点复现一次久违了的平地摔。
好在阿纲正在墙边，可以靠墙撑住。
奇怪的是，墙好像支撑不住他，从中间向里塌去。
刺眼的白光从裂开的缝隙流出，照亮了漂亮的雕花，原来阿纲是压在了一扇门上。
不等阿纲摸到门把站直，就有什么东西拍打翅膀靠近他，从兜帽，从衣摆，还有腰带几处传来几个牵扯的力，把阿纲一把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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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会就要开始了，快点找地方坐下吧。”两只透明翅膀的小精灵在阿纲面前重新合上门，把他又往屋子里推了推，带着其他几只拉他进屋的小精灵一起飞向屋内。
跟随小精灵的飞行轨迹转身，阿纲的膝盖差点撞在一把椅子靠背上，他的目光越过层层阶梯，最终落到漆白舞台上，沐浴在明亮顶灯下的黑色钢琴上。
目光收回，眼下是间隔阶梯排放的黑木座椅，有宽有窄，大约几十个，在瓷白阶梯上像是一排排琴键。
不知是否房间主人的喜好，此外全是大面积的白色，连那些还在飞行没有入座的小精灵，也几乎是银色的。
这是一间音乐厅。
考虑到经历过六道骸的诈骗，阿纲捏了一把脸颊，吃痛，不像假的。
阿纲小心翼翼地扶着座椅走下阶梯，在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坐席区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的左侧，一个身影缓缓登台。
淡金色的遮目短发，发尾微微翘起，穿着一身白西装，因为一扣都没扣上，能很明显地看到和领结配套的横条无扣马甲。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在最后几节台阶时相当随意地大步一跨，接着旋转滑行三圈进到舞台中央，夸张但流畅地跳跃落座，侧转对面坐席区微躬抚胸。
“王子！王子！呜——”前边座椅上的小精灵哼哼唧唧。少年的金发上斜斜挂着一圈银色的尖齿皇冠，还真像个王子。
但在这种地方不管是钢琴演奏还是王子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嘻嘻嘻。“金发王子的手放在了琴键上，清泉般的音符从指下流出。
“得得蹬蹬噔叮叮噔噔……”指尖在黑白相间中穿梭，时而花哨地在空气中跳动，乐声急剧攀升，仿佛在乐厅掀起一阵飓风。
竟真的开始了一场钢琴独奏。
好厉害，阿纲坐在观众席上，不能给出什么高深的点评和感悟，但是音乐好像顺便抚平了他晕乎的脑海，他对这样的发型完全不妨碍弹钢琴感到了惊叹。
甚至畅想，如果有王子在这里开演奏会，那么公主是不是也在城堡的某处开舞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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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重音，琴曲终了。
金发王子站起身，面朝看台，两臂伸展，笑容嚣张，似乎在等待一场欢呼。
四下寂静，阿纲犹豫抬起手，蜷了蜷手指，不知道是否应该鼓掌捧这个场。
但很快，手臂莫名的刺痛告诉了他答案，低头看去，突然多了一道破皮的血痕，并且很快，脸颊也有些痒痛。
阿纲僵硬地坐着，余光大概察觉到脸颊处也被割了道小口。
暂且记下这份危险，他转动眼球观察周围，却被看到的景象吓到了——
像是摔碎了大把温度计，在座椅上溅洒了许多银色的液珠，夹杂些许玻璃质的残破翅膀，挂在墨黑的椅面。甚至就在他看过去那一瞬，一只小精灵飞在空中，恰好化作了同样四分五裂的星光。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嘻嘻嘻，有人类观众呀～”金发王子猛然抬头，虽不见他发下的眼睛，却给阿纲一股被毒兽注视的恶寒。
“他们，他们不是你的观众吗？”
尽管这类不知品种的小精灵逝去后留下的残骸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绚丽，但实际上按那不足拳头大的体积对比座椅上的积液，阿纲不敢想这位王子到底干了怎样一场恶事。
“啊，有什么问题吗？”少年王子不解歪头，停顿片刻好像想到人类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王子的演出不是免费的啊。门票是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谁让这些月光灵们技不如人呢。”
“所以——到你了哟，新来的观众。”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发出“嘻嘻嘻”的极具愉悦感染性的怪笑，“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类血液颜色了，你想被切成多少片呢？”
王子的小指尖勾着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转圈，用温柔的少年嗓音说着恐怖的话题，并抛出了刀片。
失手了，或者只是他打招呼的方式，小刀精准地擦过阿纲的耳边，惊险地钉在椅背上。
阿纲不用歪头都能够清楚的看见带有繁复雕纹的的柱状刀柄，还有泛着晃眼闪光的骇人刃首。
但是他刚刚明明并没有动刀的动作，阿纲怀疑地看了眼手臂上还完全未结痂的血痕，这并不是错觉。
一边警惕台下的王子，阿纲试探着缓慢抬手动作，余光还在从环境中寻找线索。
因为演出结束音乐厅四面的吊灯又重新亮起，光线充足的空气中却有不太协调的反射光，似乎是漂浮在空中的月光灵血液。
而阿纲的手指也摸到了紧绷的线状物体——
这个房间，怕是已经变成了钢琴弦构成的盘丝洞！
“发、现、了？”金发王子嘴角笑容弧度变大。
一只利刃从阿纲触碰钢丝的手边划过，还有两只堪堪擦过腰迹。
大约这就是他笑得更开心了原因吧，知道空间遍布钢琴线只会让阿纲躲避更加局限，谁也不知道下个动作会不会突然被看不见的丝线割破喉咙不是吗？
王子投掷尖刀的频率不算快速，只是时不时丢上几枚，好像把远处的阿纲当成一个活跃的靶心，移不出靶面，又平添些许趣味，可以慢慢娱乐。
这让阿纲不至于太难应付，但如果被刀片包围，必然不是什么好事，阿纲只能冒着受伤风险使用细身剑。
剑身能够弹反飞刀，但钢丝意外坚韧，除了接触时“叮”上一声暴露位置，竟是一点曲折都没有。
对方投掷的飞刀数量渐多。
阿纲却只能干站在这片空间挨扎，又添了两道伤。
“冷静，”阿纲低声对自己说，座位间的钢丝应该不是凭空产生的，搞清楚他到底怎么织的这片网。
面前的几处丝线位置基本清楚了，他在空隙中挥剑，再次打偏一把飞刀。
但却听见了两声陆续落地的啷当，最早戏弄一样戳进椅背的小刀也落地了。
如果只是松动……不应该像是被扯了一下那样落在座椅的几步远处。
阿纲再次关注了下小刀的外形，柱状刀柄华丽的雕纹掩饰了横贯的穿孔，有窄而尖的刀刃，甚至有点像钉子。
阿纲有了猜测，挥出的剑没有直接对在飞来的刀上，他越过飞刀，向它后边的空气挥砍。
勾到了。
有点微妙的触感，没有瞬间斩断，那把飞刀先被牵扯着转了个向才坠落。
果然是刀上带线。
那么，面前这些钢丝的钉刀在哪呢？
“哎呀，真不错，今天的游戏不会太无聊呢。”飞刀的主人磨了磨指尖，看来是感受到了断线。
“还有更多惊喜吗？”金发王子挥手布放，刀片在他身前间隔成排，好似一圈漂浮的琴键，“真让我期待啊。”
阿纲已经找到附近的琴弦锚点了，分布在周围的座椅上，刀身深扎进黑色的沉木，留下不光滑的柱柄凸露，仿佛琴面上的调音钉。
“真是糟糕的待客方式。”
其实王子选定的位置并不怎么引人注意，还有不少刁钻地从座椅的间隙钉在凳腿上，正常环境都不好处理，更别说阿纲深陷钢丝囚牢，还要对付随时袭击的刀阵。
如果拔不了，那就掀翻它。
阿纲背手持剑，在低处挽了片剑花。
接着有些滞涩地完成了一个大弧度的挥砍，弹走十数把飞刀。
“诶？”王子过长的刘海随着他后倾的动作明显抖动，似乎发下的眼睛都瞪大了。
阿纲的能动范围变大了。
阿纲身后椅背的水平线在缓慢往某处倾斜，是剑花切碎了椅子脚，分散成带钉的木块后，连带的就只是松垮无力的钢琴弦了。“原来是破坏了我特地设计的椅子。嘻嘻嘻，王子不计较，还会给你准备特别的曲目～”
阿纲才不管他有什么特别节目，趁金发王子没有发起新的进攻，先把最近的座椅切分多块，解放周边拘束的空间。
清理完钢琴线的封锁，连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王子优雅抬手，随着双手拉开距离的动作，小刀像花瓣一样在手间展开，不知原理地围成几圈漂浮在他身前。
这位技艺高超的钢琴师开始了他的新一轮演奏，还是那样灵巧跳跃的指法，协同挥舞的手臂，像指挥音符一样指挥刀片。
一挥手，锐利的刀尖就组成一条势不可挡的弧刃。
一抬掌，分散的利器就凝聚一束气同贯虹的枪锋。
阿纲挥剑打散又一组弧刀，未免又被王子收回变为追踪武器，正要再接一剑砍断可能存在的连线。
这一击挥空了！
刀后还有刀！
阿纲急忙避开。
速度极快，带着劲风和怪异的破坏力，精准地破开周围碎块，扎进瓷砖的缝隙，再被埋进废墟。
没想到这样极具威力的攻击，不仅仅是冲着人来的。
“真可惜～”
“说起来～人类会因为形象可怜这种小精灵是吧？“他拿着一只小刀，刀尖上扎着一段半融化的物体。
如果仔细辨认，那可能来源于月光灵的某一节肢体。
“帮你认识一下我们的世界好了。”他把那截刀尖附着水银一样的小刀投向阿纲，“这么好用的消耗品，我可是一直很小心地对待哦。”
破空的感觉像极了刚刚那支突袭的飞刀，阿纲不敢怠慢，击中将刀弹飞。
水银样的液体溅落，从阿纲手背滑过，留下一道白痕。
不痛不痒，稍显奇怪，阿纲上手摸了一下，突然发现是自己皱起的皮肤。
再看木堆中那打飞的小刀，刀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尖锋已变凹陷！
“仅仅是沐浴月光，就能变成内里这么可怕的生物呢。”王子蹲坐在台下的一面座椅前，拿小刀搅着椅面残留的液体胡乱涂鸦，嘴里发出不带尊重的感叹。
他甚至给了阿纲心理缓冲时间。
大约是不用眼睛会更敏感视线，重新感受到人类的注目后，金发王子伸腰站起，手搓一面刀扇，对准阿纲：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为月光献上华尔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