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栗色刺猬

9、蛛丝马迹3

　　虽然苏笑不知道自己去到路家村找到当年那个孕妇的家人后应该怎么介绍自己、应该怎么去询问当年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决定要去一趟路家村。既然事情没有既定的开始经过，那就顺其自然吧！

　　苏笑来到路家村，在村口稍微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当年那个孕妇的家在那里，可见当年的事情在路家村也是家喻户晓的！

　　苏笑根据别人的指引，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当年那个孕妇的家，大门没关，苏笑看院子里坐着一个年龄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看见苏笑，就问道：“你找谁？”

　　苏笑说想找当年出事的孕妇的家人，那女人上下打量着苏笑问：“你是她们家亲戚？”

　　“是呢、是呢！”　苏笑听她这么一问，正好顺着她答应着：“我算是她的表妹，我那姐姐没得凄惨，孩子们也可怜，这许多年都没用往来了，想着正好路过，想看看她们家人呢！”

　　那女人嘴一撇说：“有啥好看的？她死的早也是她命薄，她死后她男人，哦，就现在也是我男人，甜言蜜语的哄我嫁过来，还给俩娃当后妈，我这命苦的啊！”

　　“那你男人呢？”

　　“出去打工去了，要不谁挣钱养活他俩娃？”

　　苏笑很是失望，想这该怎么办呢？那女人看看苏笑说“你要不去看看娃她姥爷？你说你这姐姐死了，就算是你这前姐夫在家，你这小姨子怎么也不好说探望前姐夫的吧？和娃她姥爷才算是真正的亲戚。”

　　苏笑干忙说：“是呢，是呢，想着先看看苦命的孩子，然后再去探望老家呢。只是多年都不往来了，现在老爷子在哪里住还得麻烦给指下路呢！”

　　那女人白了苏笑一眼，不耐烦的告诉了苏笑那孕妇的老父亲的住处，苏笑离开时听见女人在背后嘀嘀咕咕的说：“哪有走亲戚不走老家儿，走到自己姐夫家的！”

　　苏笑也不理睬，一门心思都在那孕妇的老父亲那里。

　　按照那女人的指点，苏笑找到了当年那孕妇的父亲住的房子，房子破旧不堪，院门半敞着。苏笑站在门口看见一个约摸七八十岁的老人坐在廊下，这时刚过正午，老人正在打盹，耷拉着头，身子一歪一歪的。

　　苏笑在门口，一时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去提及这个年迈的老人伤心的往事。

　　驻足良久，苏笑还是犹豫着敲了敲院门，老人听见敲门声，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着苏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等老人家回过神来，开始打量着苏笑：

　　“你找谁啊？”

　　“我找您！”

　　“你是谁啊？”老人看着苏笑，似乎是在努力的想这人是谁，但是却想不起来。

　　“大爷，您不认识我。”苏笑一边说一边走到老人身边。“可是我有一件事情，想了很久，还是得来问您。”

　　“姑娘，你想问什么事情啊？”老人疑惑的问苏笑。

　　“十年前，您姑娘出事的时候，听说是有人提醒您说林家膏药有问题，我想问您，给您提醒的这个人是谁？”

　　老人一听是打听自己姑娘当年的事情，顿时变得激动不已：“你是谁？你问我这些事情做什么？我姑娘都让老林家的人给害死了，你现在来打听这事是想要干什么？”

　　“老人家，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想知道，当时是谁告诉您林家膏药有问题的？”苏笑近乎于恳求的说。

　　“我凭什么告诉你，我不想说，你赶快走吧。”老人说着起身走回屋里，哐当一声把门重重的关上！

　　“老爷子，您有没有想过，您女儿的死如果林家也是被冤枉的呢？如果是凶手是另有其人呢？”

　　“你是林家的什么人？要帮着林家说话？”
　　那老人在屋里嚷着：“那林清远都自己承认了，他家膏药里有麝香，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要是真是膏药的问题，那为什么第一贴的时候没事，要等到第二贴的时候才出问题啊？”

　　“我管它什么时候出的问题，反正是他家膏药的事情，害死了我姑娘和外孙两条命。”

　　“老爷子，林家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落得家破人亡啊，要是当年的事情真是林家膏药的原因造成的，那林家几条人命死的也不算冤枉，但是您仔细想想，您就对这件事情一点也没有疑虑？要是您女儿真是因为林清远在膏药里放了孕妇不能用的药材而导致的悲剧，那他明知道这个东西不能放，为什么还要放呢？林家治病救人，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心善，怎么会故意害您女儿呢？这对林家也没好处啊！要是这里面有蹊跷，有人存心使坏，害了林家和您女儿几条人命，那林家岂不是冤枉的，您女儿是不是也死的不明不白？”

　　苏笑说完，屋里一时没了动静，那老人也没有再说话，良久，在她逐渐失望想要离开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老人眼镜通红，坐到廊下，开始慢慢叙述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

　　当年林家第二贴膏药贴完的当天下午，那孕妇就感觉腹部不适，刚开始只是以为胎儿大了，有点不舒服也是正常，可是还没到傍晚，那孕妇就感觉实在是不对劲了，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正在一家人和街邻一帮人都在悲痛和着急忙慌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男人，那孕妇的老父亲会议说，这个男的当时大概有四五十岁，中等身材，是他当时拨开人群，上前查看了一番孕妇的尸体，然后揭去林家给贴的膏药，才发现了这膏药的事情。当时那孕妇的父亲和男人也不懂得什么什么中药不中药，就更不懂的什么药能使孕妇流产了，还是那个男人把其中的道理和他们丈婿两个人讲解一番之后他们才明白。当时丈婿两个人一心只想着找林家去讨要个说法，也没顾得上再仔细打听那男人的姓名。

　　“我没能想到，那林家也会为了这件事情家破人亡！”

　　“您再想想，那男人还有什么特征没有？”苏笑问老人。

　　老人想了一会儿，说：“那人在给我姑娘检查，揭膏药的时候，露出的右手腕背侧有个鸡蛋大的棕红色的胎记。”

　　苏笑一时也想不出这人是谁，又见老人再没有别的说法，就起身告别回悟水镇。

　　那老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腿间嘤嘤抽泣。这世间的悲哀，往往是善良的人被利用，被利用的人事后没有作恶的快感，而是会沉浸在深深地自责之中无法自拔！

　　苏笑离开路家村快到悟水镇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正在她着急赶路的时候，突然一辆摩托车在她身边停下，一张苏笑想念了十年、又害怕遇见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该遇见的人始终还是会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