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反派后悔不已》雨泽启航

6、月光下的破绽 在青石

　　在青石镇躲了三日后，镇上的风声渐渐平息。冷霜雪算着时日，决定次日一早动身前往邻城——那里有冷家以前的旧部，或许能找到当年惨案的蛛丝马迹。
　　入夜后，我趴在窗边看月亮，银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冷霜雪坐在桌前，就着油灯翻看一张泛黄的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在看什么呢？”我凑过去，好奇地探头。
　　她下意识地把地图往回拢了拢，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松了手：“去邻城的路线。”
　　地图上用朱砂标了几条线，其中一条被画了个叉，想来是不安全的路径。我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突然想起自己背包里还有个宝贝。
　　“你看这个！”我兴冲冲地从行李里翻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个小小的指南针，是我穿书前随手放在包里的。在这个没有现代工具的世界，这东西简直是神器。
　　冷霜雪的目光落在指南针上，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指南针啊，”我得意地晃了晃，“不管往哪个方向走，它都能指北，再也不怕迷路了！”
　　我拨了拨指针，看着红针稳稳指向北方，献宝似的递给她：“你拿着，以后赶路就方便多了。”
　　她迟疑地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眼神里满是疑惑。等看清指针始终固执地指着一个方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抬眼看向我：“这是……机关术做的？”
　　“算是吧。”我含糊地应着，总不能告诉她这是现代科技产物。
　　她捧着指南针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度，忽然低声道：“你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心里一跳，试探着问：“哪里不一样？”
　　“你不怕我，”她抬眼，油灯的光在她眸子里跳跃，“你会给我涂药，会跟我讲无聊的故事，会拿出这种……我不知道的东西。”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像余杭。”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屏住呼吸等着她的下文。
　　她却移开了视线，把指南针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夜深了，睡吧。”
　　我看着她转身躺到床上，背对着我，肩膀的线条却有些紧绷。
　　看来，她不是没察觉。只是……她在犹豫，在不确定。
　　【检测到冷霜雪对宿主身份产生怀疑，信任度出现波动。】系统的提示音带着点警示意味，【建议宿主保持原有行为模式，避免过度暴露异常。】
　　我叹了口气，躺回自己的床。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冷霜雪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银。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她低低的咳嗽声。
　　“怎么了？”我撑起身子问。
　　她没回答，只是咳嗽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赶紧爬起来，走到她床边，借着月光看到她脸色泛红，额头似乎还在发烫。
　　“你发烧了？”我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却被她按住了手。
　　“没事。”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依旧嘴硬，“老毛病，过会儿就好。”
　　“什么老毛病？”我皱起眉，想起她左臂的旧伤，“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心里又急又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硬撑着？我翻出白天买的退烧药，又倒了杯温水，塞到她手里：“快吃药。”
　　她看着手里的药，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冷霜雪啊。”我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妥，赶紧补充，“我是说……你现在需要人照顾。”
　　她沉默地接过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动作间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我帮你看看伤口吧。”我说着就要去解她的绷带。
　　“不用。”她按住我的手，力气却不大，眼神里带着点抗拒，又有点别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我哭笑不得，“再说我们都是女的，怕什么？”
　　她被我堵得没话说，只好松开了手，别过脸去不看我。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绷带，借着月光一看，果然伤口红肿发炎了，边缘还有点化脓。
　　“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我又气又心疼，拿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她没说话，只是在我清理伤口时，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硬是没哼一声。
　　我一边帮她处理伤口，一边忍不住唠叨：“你说你，明明伤得这么重，还非要硬撑着。要是伤口恶化了怎么办？到时候别说报仇了，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
　　说着说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了，赶紧闭上嘴。
　　冷霜雪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你说得对。”
　　我愣住了，抬头看她，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月光落在她眼里，像盛着一汪清冷的泉水，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警惕，反而带着点脆弱和……依赖？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心里的那座冰山，好像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透出了一点属于她自己的、柔软的光。
　　我帮她重新包扎好伤口，又找来条薄毯盖在她身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拯救她，并不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也不是因为同情小说里的反派。
　　只是因为，她是冷霜雪。
　　这个外冷内热，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非要装作坚不可摧的冷霜雪。
　　月光下，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我笑了笑，悄悄回到自己的床上。
　　【叮！检测到冷霜雪仇恨值下降5%，当前仇恨值62%。】
　　【目标对宿主依赖度上升，信任度显著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在为我加油鼓劲。
　　看来，这冰山融化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
　　而我好像也越来越喜欢这片曾经冰封的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