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之约》素心雪

5、遗珠 惟有留下的

　　渡离开，是在天即将破晓之时。
　　黎明的光从薄纱帘照进来，他像古希腊神像一般，双手托腮，坐在窗前凝思。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裳，白色衬衫包裹着他紧实的肌肉。浅发微卷，仿佛沾上清晨的雾气，在光影中绰约。
　　“我要走了。”他对床上已经睡去的人说。
　　不知何时困下的沉淮恍若未闻，依旧原来姿势。
　　“我要回到海中。”渡自言自语着，“去告诉他们，不可上岸！”
　　他温柔地看着睡去的少女，“谢谢你。”每个字都是如此盛情眷恋，犹如一个个跃动的气泡，但终会毫无留恋地破灭。
　　沉淮睡到了九点，卧室一片亮光。
　　刚醒的脑子不大灵光。侧身时，却感到身下有异物隔着床被突兀，十分坚硬。
　　她扒开去看，是一枚滚圆的浅蓝色珍珠。
　　与昨夜她昏迷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人鱼未曾食言，终究将珍珠送给了她。
　　昨夜的种种经历如潮水般袭到沉淮脑中：她见到了一只人鱼，被他拖入水中昏迷，他又带她回来。
　　但独不见了人鱼。
　　她奔向父亲书房，扒开书，进入那个密室：
　　依旧有一个巨大的水缸，深蓝的颜色，只不过其中空空，哪还有人鱼的身影？
　　“渡？”她试着喊人鱼的名字，“渡！”
　　密闭的空间，回荡着少女的呼唤。
　　那颗珍珠，在沉淮呼唤的同时，在盒中发出莹莹微光，是一片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回到房间，沉淮看着那颗珍珠，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喃喃：“只留有个珍珠。”
　　一切似乎从未发生，除了那颗珍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