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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困兽 转眼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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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了立冬,天气愈发寒冷起来,而晋帝也因一场风寒一病不起,竟有大渐之兆。
平阳宫内,原本在千味居身中奇毒终日昏迷不醒的赵明琛此时正端着烛台仔细的观察着临川的布防图。
“殿下,夜深了,早些歇着吧。”张福端来一碗热汤,小声的提醒道。
这热汤是张子彦开的方子,滋补调养身子的,即便一岁枯的毒已解,但此毒性烈霸道,终究于身体有碍,还是要慢慢养回来。
赵明琛闻言放下烛台,于书案前静默。
烛火跳动,飞蛾自窗外飞入,径直扑向火焰,烈焰灼伤了它的翅膀,扑棱棱的跌落在书案上,极力挣扎,却是徒劳。
太子死了,而惠王更加不好对付,赵明琛如今能做的就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不要让惠王感觉到自己对他有丝毫的威胁。
赵明琛轻轻捏起垂死挣扎的飞蛾,来到窗边将它放到窗外,“轻若来信,南州有动静了。”
张福闻言神色凝重,试探的问道:“晋王?他要谋反?”
“父皇的病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赵明琛没有继续说下去,张福却已心下了然,天家父子,这样的事史书上并不罕见。
赵明琛摩挲着书案上的匕首,眼前又浮现出他们分别的那一日。
五年前,大雪,她拜别他,形单影只,一人一马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够狠,心肠冷硬,即便是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也舍得让她去闯龙潭虎穴。
可后来,秦玥去了漠北,徐怀瑾也并未阻止……
别无选择。
“公公去歇着吧。”赵明琛将热汤一饮而尽,淡淡的开口说道。
张福还欲说什么,然而望着赵明琛孤寂的背影终究也没有再开口,默默退下。
“轻若……”赵明琛呢喃出声,那昔日伪装极好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似水的柔情。
他指尖划过刀鞘,像是温柔抚摸爱人的脸一般,小心克制。
也许爱上他注定是她的不幸。
崖顶,北风猎猎,下面驻扎的是绥州军,只是不知这晋国的边防军的大帐里为何会出现漠北人的身影。
“汗王。”绥州军都督张寮向漠北王庭的大王子如今的漠北汗王容尉见礼。
容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径直来到主位坐下,淡淡开口道:“前日晋王与我书信,信中说晋帝沉疴已久,怕是时日无多。惠王把持朝政,软禁晋帝,届时晋王以勤王为由向临川出兵,而我漠北勇士便与绥州军一起大破临川,生擒惠王。”
容尉说完看了一眼恭敬的立在一旁的张寮,漫不经心的说道:“都督是晋王心腹,此等大事,都督可不能出差错啊。”
“汗王放心,只待王爷一声令下,张寮便为马前卒,回师勤王。”
“如此,那本王便放心了。”
……
到底是年轻,身强力壮,歧野的伤恢复的很快,虽说如今歧野是漠北的通缉要犯,可在秦玥眼里,无论他对赵明玞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是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殿下有何打算?”
秦玥双手抱臂依靠在亭柱上,侧过头冷冷的看着不远处舞刀的歧野,问向赵明玞。
赵明玞顺着秦玥的目光看向那在武场中央的男子,他是那么的耀眼,光芒让人难以忽视,就宛如传说中居于扶桑的太阳神一般,让人无法企及。
“不知……”半晌儿,赵明玞嗫嚅出声。
真是对苦命鸳鸯,秦玥叹息一声,起身离开。
赵明玞望向夕阳,余晖撒向她的脸庞,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悲伤,从离开临川的那刻起,她就抱了必死的决心,如今心上多了一个人竟也开始贪生怕死起来。
若真到那时,4舍了这条命又何妨呢?
歧野注意到赵明玞一个人注视着天空发呆,他收起刀,大步上前,“在想什么,眼睛都红了?”
赵明玞转过头,泪水涌出,她笑笑,说:“无事,许是这北风太凉,风吹进了眼睛。”
歧野扳过赵明玞的肩,湖蓝色的眸子注视着眼前快要被绝望吞没的女子,郑重的告诉她:“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我以已逝母妃的名义向你保证,绝不会发生。”
赵明玞隔着重重水雾看向歧野模糊不清的脸庞,闻言鼻子一酸,她想说什么,可只扯了扯唇角,泪水便汹涌而下,她急忙垂下头,泪水砸向冰冷的地面,也重重的砸进了歧野的心里。
歧野将人紧紧揽进怀里,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赵明玞压抑的抽泣声让他的心脏一阵阵抽痛,他发誓绝不会让他爱的人同母妃一般在盛放的年纪就凋落。
他不会放弃去争去夺,但他要换一种方式。
“如何闷闷不乐?”徐怀瑾看着眼前拿筷子戳饭,一点食欲都没有的秦玥,夹了一块排骨给她,随口问道。
秦玥夹起那块排骨,却无论如何也没有送到嘴边,她烦躁的丢掉筷子,起身抓起剑直奔后山。
“阿玥!”徐怀瑾蹙起眉,喊了一声也没有将人喊住。
北风呼啸,秦玥衣衫单薄,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胸腔里沸腾,几乎要燃起熊熊烈火,将秦玥焚尽。
秦玥察觉身后有人跟来,她知道是谁,但仍拔出剑,扔掉剑鞘,朝徐怀瑾直刺而去。
徐怀瑾侧身避过,游刃有余的陪秦玥过了十几招,可秦玥非但没有解气,情绪也愈发暴躁,甚至连剑术都乱了章法。
她起身跃到一丈开外,聚集内力朝竹林猛力劈砍过去,剑气过处,林立的竹子尽数被斩断。
秦玥攥紧剑柄,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打仗,是要死人的,她再也不想有人死在权术的棋盘上。
保家卫国,抵御外辱,马革裹尸,虽死无憾!可自相残杀,秦玥是万万不想看到,可她却没有能力阻止。
“徐怀瑾。”秦玥没有回头,低声道。
“我在。”
“七殿下有能力终结这乱世吗?”秦玥看着满地的狼藉,只觉前路迷惘,难寻方向。
“我不知。”徐怀瑾说道,他走上前捡起秦玥扔掉的剑鞘,握住秦玥的手将剑重新收回剑鞘当中。
他拍拍秦玥的肩膀,与她齐身并立,继续对她说:“我知道的是,七殿下是大晋开国以来最有可能去开创盛世的那一个人。”
秦玥看着夕阳西沉,一轮皎洁的明月升起,在群星中是那样的明亮却又不灼人眼睛,她忽觉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前路也愈发清晰起来。
“如此,为了盛世,为了以后的人们不再因战乱而流血,我辈当奋力一搏,以战止戈!”
话毕,秦玥向徐怀瑾伸出手,徐怀瑾重重握住,答道:“好!”
红绸挂起,红烛摆好,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一场盛大的婚礼在临川的将军府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只是这原本明日就会成为新郎官的秦封却并没有表现的那样喜悦。
他一脸凝重的看着侍女们进进出出,凭着多年征战在外对战争的直觉,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他嗅到了烽烟燃起的味道,浓烈迅猛,所到之处怕是会生灵涂炭,城毁人亡。
“大喜之日将近,郎君为何不悦?”花颜一身喜服走出屋子,看着秦封满面愁容,轻声问道。
方才花颜在内室试穿喜服,原本秦封在屋里喝茶,可等她换好喜服出来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
她能感觉到秦封这几日心绪不宁,她也清楚当下的局势,她只恨自己无能无力,不能替他分忧。
“阿颜说的哪里话,秦封此生得此良人,虽死无憾。”秦封垂眸掩饰下波涛汹涌的情绪,他拉起花颜的手放到唇边虔诚亲吻,真情告白。
“呸呸呸!胡说!”这个节骨眼上,花颜恼他把死字挂在嘴边,随即一巴掌轻拍到秦封身上。
秦封笑笑,随即将人搂进怀里,他心里清楚,这样温馨的时刻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不骗花颜,说的都是实话,遇到她,虽死无憾。只是婚事仓促,若来日他殒命疆场,那不是徒惹花颜悲伤,也白白耽误她的大好年华。
他不该如此草率的就迎娶她,或者说他本就不该娶她。
“夫君,我会和孩子一起等你凯旋而归。”花颜脸颊贴着秦封的心脏,她能感受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可一想到秦封注定是要奔赴战场的,她又忍不住悲从中来,红了眼眶。
花颜的话让秦封有一刹那的怔愣,他微微睁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一般,随即放开怀里人,情绪激动的问道:“我们有孩子了?!”
“是,已经两个月了。”说起孩子,花颜脸上也是难掩的喜色。
“那前几日,你怎么还——”似是想到了什么,秦封语气急切却欲言又止。
花颜闻言,脸颊浮上红晕,颇为不自在的笑笑说道:“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可我不知道你有身孕,万一伤了孩子——”秦封此刻是又喜又惊,情热之时,失控在所难免,若是放在从前也就是让花颜受些累罢了,可如今她怀了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本来想明日告诉你,给你个惊喜的。”花颜说完又一头扎进秦封怀里,竟有几分娇憨之态。
秦封只敢松松的将人揽住,生怕力气使大了就伤了他的小宝贝。
他要当爹了!
这种为人父的喜悦怕是没有一个男人能掩饰的了。
故事要进入高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