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级》雪梅梅子

7、【消失的钟鸟】3

　　一周以后，学校内部传出了苕溪自缢的消息。
　　她只留下一张揉得发皱的字条。
　　［我说过，钟鸟可以逃离钟表］
　　学校飞快把事情压了下来，苕溪的父母来过两次，后面接受慰问金后擦着眼泪离开了。
　　但学校内部却越来越多的人讨论起这件事，从此，学校多了一位“传说人物”，将她化名钟鸟，很多学生被她宁死不屈、坚定不嫁的“精神”感染，把她视为偶像，而当时对这件事略有耳闻的长辈对她的评价，大多是自私、叛逆、任性，尤其是钟鸟的父母。
　　钟鸟一辈子都被钟表桎梏，按其节奏机械鸣叫，一举一动，全然受钟表控制。
　　此时，钟鸟的灵魂孤寂地飘着，人们的褒贬评价全部入耳，她只是看似平静听着，却渐渐忘了很多，只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然父母怎么那么痛斥她……
　　她越发被影响，觉得钟鸟是自私懦弱的，但内心又知道，钟鸟就是自己。
　　那个为了逃避婚姻而自缢的自己。
　　但，真的只是为了逃避一场婚姻么？
　　她一边痛恨一边迷茫，不知道痛恨的是那个懦弱自杀的自己，还是逼死自己的……那些人。
　　最后，她寻得了一处盛家私宅，占据了那里，变成一个厉鬼，凡是来者中有男性，它都照杀不误，放女性一条生路。
　　它会引得那些被杀死的男性入棺，他们的灵魂会永远困于棺材，不得超度轮回，它要收集足够多的人魂，才能放下心结，离开私宅。
　　“今日本是最后一魂，你为什么要打断我？！”苕溪咬牙切齿，怒吼，“你也是女生，为何也想困住我！！”
　　“我没有想困住你。”望舒轻声道，“你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说着，她又躲过怪猴一拳。
　　“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应该牵连无辜人士。”
　　“他们不无辜！不无辜！！凭什么只有我死了，他们都是逼死我的凶手！！”
　　它打断，拼命尖叫，“你凭什么要求我谅解那些男人！！他们永远只会希望我们女生嫁人生子，成为他们的附属品！凭什么？凭什么我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自己决定！”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劝我放下！！你该死！你也该死！！”苕溪双眼赤红，正要控制怪猴更激烈地攻击。
　　望舒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怪猴越来越兴奋，她明显不占优势，被摁在地上时看向苕溪。
　　苕溪一愣。
　　她眼中没有对生命逐渐逝去的恐惧与痛苦，很平静。
　　就在它愣住的这一刹那，望舒从背包里抽出【怪猴的棍棒】狠狠一挥，摁着她的怪猴被打得身体一歪，踉跄一步，望舒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跳到怪猴背上。
　　她以那只怪猴为座驾，挥着棍棒抵抗其它怪猴，一时间竟没再被伤到。
　　“你……你这样也没用！”苕溪疯狂地笑，“怪猴的体力是无穷的，你最终还是会死！！”
　　“都去死吧！！”
　　刹那，一块尖锐的石块飞来，擦过苕溪的太阳穴，苕溪猛地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一声嗤笑。
　　少年飞奔而来，手中抓着一块怀表，半个身子被鲜血浸透，他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上的血迹，笑着看向望舒。
　　“望舒，你可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麻烦。”
　　“干得不错，盛樊安。”望舒顶着一张失血过多而有些惨白的脸，从怪猴背上跳下来。
　　苕溪看着那些怪猴都僵硬地不再动弹，盛樊安将那个能控制怪猴的怀表递给望舒。
　　“你怎么能找得到那块表？！”苕溪不甘，质问道。
　　“多亏你那首歌词的提醒。”望舒道，“‘不要躲在钟表后方’是钟鸟唱的，但那并不是劝告，是误导。”
　　钟鸟在故事中作为一个逃脱束缚、挣扎于囚牢的受害者，很多人会下意识把它分裂为正的一方，帮助玩家的一方。
　　可是，这场游戏本身就是一位受害者的报复。
　　“你并不希望玩家能自主离开，被你放过的女性也是你用能力将她们送出去，所以我猜……通关的关键，在钟表后方。”
　　正是那块可以控制怪猴活动的怀表。
　　同时，也是离开的钥匙。
　　话音未落，一片白光笼罩周围，苕溪依旧被钉在墙上，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去死啊、去死！”望舒看了它一眼，在自己被传送走的前一秒，将匕首从它的肩膀中抽出。
　　伤口光速愈合，苕溪立刻就要冲过去，却只见望舒瞬间消失在白光里，留下一张发黄的纸条。
　　［向前看吧，苕溪］
　　仔细辨认，竟是她当年朋友的字迹。
　　苕溪愣了愣，她将纸条收进衣兜。
　　——
　　再睁眼，望舒与盛樊安已经站在一座大型公园门口。
　　公园内看着很正常，就是花草树木和健身游乐设施，但规模大到离谱，左右都一眼望不到头，周围也完全空旷，甚至透出一丝诡异。
　　望舒的背包动了动，她将拉链拉开，乌儿探出头，看到她身边的盛樊安就盯着他。
　　“这是你家的那只黑猫？”盛樊安惊道，“你居然带它进了游戏。”
　　乌儿冲他不满地叫了一声。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盛樊安忙解释着，“我从来没在游戏中见过这种……从现实来的除人以外的生物，理论上讲，游戏每次只会拉一个人类。”
　　“可能是游戏将它忽略了？”望舒问道，“你以前从没见过其它生物进入游戏？”
　　“是的，进入游戏的所有人都会成为玩家，所以，这种没办法作为玩家的生物，比如宠物，是不会作为游戏的选中对象的。”
　　“那胎儿呢？孕妇会被选中么？”望舒皱眉。
　　“说到这个就更玄幻了，孕妇会被选中，但她进入游戏的那一刻，一切胎动反应、胎儿生命体征等全部消失，就好像，胎儿在她进入游戏时就死亡了一样，除了依旧是怀孕的样子，她会几乎与别人无异。”
　　盛樊安解释道。
　　“这也证明胎儿不会被选中为玩家，而只有被选中的玩家，才是唯一鲜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