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消失的钟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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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一改柔弱的假象，满脸苍白，毫无血色，变了一个人似的疯狂，张牙舞爪扑向望舒，“啊！！”
望舒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苕溪扑了个空，惯性使她狠狠撞在墙壁上，她却没有停顿地起来怒吼的再次冲过去。
还来？
几乎是一瞬间，望舒右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精准无误地朝苕溪肩膀刺了过去，力气大得直接把她钉在墙上，苕溪似乎感觉不到痛，依旧在不甘的挣扎，任由刀刃抵着肩膀，发出血肉被割裂的声音。
望舒缓了下呼吸，盯着苕溪的眼睛，声音平淡：“我知道你是谁了。”
苕溪忽然停止了挣扎。
“为什么想杀我，苕溪……或者你的另一个名字，钟鸟？”
“我不是钟鸟！钟鸟自私又懦弱，我才不是它，不是！！”苕溪怒吼道。
此时，一阵尖锐的猴子叫声，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带着诡异的嬉笑和嘶吼声不绝于耳，越发密集。
望舒一愣，手上的力道却未松半分。
“你知道了又如何？”
苕溪平静下来，反而笑了，仿佛此时她不是被望舒用匕首钉住了肩膀，而是她在掐着望舒的脖子。
角色似乎在一瞬间置换，掌控局势的人变成了她。
“等着吧，猴子们会把你撕碎！五马分尸！你终将死无葬身之地……”苕溪语气中都带了些得意，“所以为什么要替他来呢？若是他来，你本不用死的，现在……”
“如果是盛樊安来，恐怕就不只是撕碎他了吧？”望舒一个用力让匕首更深入墙壁，转身躲避已经近在咫尺的怪猴的攻击，从背包里拿出【怪猴的棍棒】奋起抵抗。
一连几只怪猴都涌了上来，她从攻击变成防御状态，开始体力不支，却依旧笑着继续道：“你会有能力召唤更多怪物，让这群怪物把他塞入棺材，让他与你的灵魂合葬，你就可以摆脱束缚了。”
苕溪勃然大怒，命令怪猴用全力攻击，望舒不慎被一拳砸到脸上，脸颊立刻留下一道血痕，嘴角渗了点血，她来不及擦血，毫不在意地继续抵抗愈发猛烈的攻击，甚至还能面无表情地说完。
“我猜对了。”
“你放屁！！啊！！”苕溪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捂着头，不顾一切地尖叫，被迫想起来那些非常不愉快的回忆。
——
苕溪曾经是个很乖巧的女孩，每天陪着父亲打水抓鱼，帮母亲织纺衣物，十里八乡的亲戚朋友都一个劲儿地夸她懂事温婉。
本来日子也算无忧无虑，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母突然对她更加宠爱了。
他们不再让她下地干活，也不让她在冬天下水，不允许她熬夜帮忙干活，说是对皮肤不好，甚至母亲用家里不多的余钱给她买雪花膏和胭脂。
苕溪当然高兴坏了，很多青春期的女孩子们爱美，她就是其中之一。
直到一天傍晚，母亲突然带了一位男生回来，他五官端正英俊，却浑身透露着冷意，只淡淡地瞥了一眼苕溪，母亲却兴高采烈地介绍：
“盛甫，他就是盛家的那位长子，小溪，妈妈之前跟你说过的。”
苕溪想起来了，母亲在饭桌上提过一嘴，说他是盛家旁支的一位长子，比不上主脉，但不管是财力还是地位，都比普通人好的多了。
苕溪不太明白母亲的意思。
“那个，你们熟悉熟悉，昂。”母亲还是笑嘻嘻的，“过两天咱们就把婚事定了啊……”
婚事？！和谁？盛甫？
苕溪脑袋嗡了一声，愣在原地，好像突然耳鸣了，后面母亲说的话她全都没听清。
“小溪？小溪！你听到了么孩子？”
苕溪回神，好一会儿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妈……”
“好孩子，妈妈就知道你肯定乐意！你从小就那么乖，况且人家条件真的很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呀！”母亲道。
苕溪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很陌生，无论是那个刚刚才见过面的男子，还是面前这个自己已经认不到的母亲。
她沉默良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站在一旁的父亲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厉声道：“苕溪，你能不能懂点事儿？人家条件多好你不知道么？别在这挑三拣四！得寸进尺！”
“你以为你只是为了你一个人嫁的？你怎么这么自私？我们家养你这么大，不就是在等这一天么！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父亲似乎口不择言地怒吼着。
苕溪感觉有微风吹过，好像雨水落在了脸颊上，留下一条长痕。
奇怪，明明他们在室内。
她低着头，不回应父亲的怒吼和母亲急切的劝导，不说好也不说不。
这一晚上闹得很不愉快。
第二天，苕溪早早爬起来去了学堂，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她心中疑惑，却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找到自己平时玩的最好的朋友，询问情况，朋友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要……订婚了？”
朋友小心地措着辞，低声问她。
苕溪忽觉脑中一震，如当头一棒，慌忙想解释，却只能一直重复“不是”“我没有”，像一个无力辩驳，只能机械重复的木偶。
朋友看出她的窘迫，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你一直都太乖了，但你应该遵循自己的内心，苕溪，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我们上学堂努力学习，不正是为了逃离‘女孩子必须嫁人’的糟粕么？当然，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人，我肯定会支持你，但我不希望……你是被迫的。”
苕溪低下头，仿佛绷不住一般，声音都带了哭腔：“那我该怎么办呢？”
她似乎不是真的要一个回答，只是很迷茫地喃喃自语。
朋友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是凑近轻轻抱了抱她，感受人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
“没关系的，就算你真的结婚了，也没关系……我们以后还可以见面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两人也很清楚，以后再见就很难了。
苕溪在她怀里静静地待了很久，抬起身子，神情第一次那么笃定。
“我不会嫁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消失的钟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