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许忆南山下

5、第五章

　　11月21日是学校校庆日，但是学校不放假，许枫为此愤愤不平了好久，但是在进校门的时候收到了草莓熊人偶送的糖，心情又瞬间明媚。
　　“哦~这没用的小用心。”许枫装作很懊恼的样子。
　　向雨松笑骂他没骨气。
　　林安诚没拿到糖，因为到的时候人偶还没来。
　　向雨松的指尖夹着红色出现在林安诚眼前。林安诚愣愣的伸手接了过去，道着“谢谢”。
　　旺仔牛奶糖就这么躺在林安诚掌心里，红色糖纸打着褶。
　　林安诚撕开糖纸，将糖扔进嘴里，一股浓郁的奶香在唇齿弥漫，融入空气的氧气顺着向雨松的鼻腔输送到肺里，直达心脏。
　　林安诚将自己每次出门都揣两颗在手里的薄荷糖给了向雨松。向雨松也总是习惯性的带一些牛奶糖。
　　好巧，他们有一样的习惯。只不过他们，一个喜欢茉莉青提，一个喜欢旺仔牛奶。
　　林安诚将糖递给向雨松的时候是很珍重的。
　　有多珍重呢？林安诚想。也许真的是胡乱想想。
　　林安诚想到的答案是:起码......起码有新郎把婚戒带在新娘手上的那种珍重。

　　冬意渐浓，身上的衣服增厚。黑色校服罩在林安诚身上，只是觉得白。林安诚白，但是向雨松有点略显臃肿。
　　林安诚没忍住顶了点向雨松的脸，好软。
　　许枫揽着林安诚的肩神秘兮兮的问:“你有没有觉得向雨松胖了？”得到肯定回答。
　　许枫摸了摸下巴:“让我想想怎么形容他胖的程度.....”
　　林安诚瞥了瞥向雨松捂着被他戳过的脸，只留一个背影。轻笑一声，答道:“胖了，胖成球球了。”
　　学校元旦放假，许枫想撺掇向雨松和林安诚一起去吃火锅。
　　向雨松很快就答应了，林安诚连刷三页必刷题，也点头同意了。
　　当林安诚回家告诉他姐的时候，他姐欣喜若狂，连花三个晚上搜罗“与朋友快乐度过元旦的100种方法”，甚至给他买了一件卡其色外套。买回来之后才发现穿在林安诚身上显得有些老成。
　　对上林安诚的幽怨的眼神，他姐无辜的眨了眨眼:“哎呀，买都买了，不知道怪可惜的啦......”
　　“......你果然还是不太了解你弟。”
　　他姐心虚的摸了摸鼻头。
　　在1月1日的前两天晚上，他姐还按着网上的“100种方法”给他临时开了个班。
　　林安诚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他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直到林安诚出门的那一刻，他姐的心依旧悬着没放，拿出手机想再搜些技巧给林安诚发过去，看见历史记录的时候手一抖。
　　“与男朋友快乐度过元旦的100种方法”。
　　他姐打算就此收手，权当没看见，她什么也没干过，抬手删掉记录，抱好手机躺在床上祈祷。
　　“安诚啊，要靠你自己了，姐尽力了。”:)

　　桌上热气腾腾，镜片上的雾模糊了视线。林安诚干脆摘下眼镜，他的镜片度数还不算太高，摘下还勉强认得清眼前的东西，可他没想到向雨松也没戴。
　　趁向雨松在他旁边坐下，林安诚轻问:“你不是摘了眼镜就认不出前面人是谁了吗？”
　　向雨松凑近让林安诚看着自己的眼睛。
　　火锅店里的灯亮，映射在向雨松的瞳孔里。
　　是温柔的棕褐色。
　　除了这个，林安诚再看不出什么。
　　“哥今天戴了隐形眼镜啊。”
　　林安诚“哦”了一声，埋头给他姐发消息。
　　向雨松见他耳垂泛红，伸手捏了捏。
　　林安诚一把拍开了他的手，然后极其不自然地夹了一筷子桌上腌萝卜塞进嘴里。
　　刚入口的时候很甜，带一点微辣，可以接受，便忍不住多吃了几口，结果前面的后劲上来了，觉得整个口腔火辣辣的，咽下最后一口，林安诚才猛烈地咳起来。
　　向雨松有点着急，轻轻给他拍着背。
　　“安诚，你怎么了？”
　　林安诚左手攥紧向雨松的衣角，右手握着玻璃水杯。
　　林安诚觉得心口有团火在烧，灌了一整杯水也没缓解多少。
　　从脖子到耳朵红成一片，手指好像也变得滚烫，玻璃杯面也虚出了白雾，薄薄的一层。
　　向雨松用手拉开林安诚攥着的衣角，顺带理了理，站起身，走了。
　　锅里依旧“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不知道为什么，林安诚觉得那种名为“辣”的痛觉直压心脏。
　　“还是太辣了，辣的我心痛。”
　　向雨松手里的杯子轻磕一声，被搁在林安诚面前。
　　“我找服务生要了点盐 。”
　　温水带着盐的那种咸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胸腔，苦而涩，林安诚不喜欢，却又贪恋被盐缓解辣的片刻欢愉。
　　只是......只是......他们说眼泪也是咸的,那盐是不是也包含了眼泪的味道？
　　——谁说不是呢？
　　——海也是天空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