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僵尸疯子

8、回归

　　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隔膜一旦形成，便无法冲破。
　　感情不再纯粹，所以爱情在生活之外又套上了枷锁。
　　寓言故事里的那面墙，钉满了钉子。钉子拔出后，它依旧百孔千疮。
　　墙上的洞就算被填满，它丑陋的痕迹依然还在，时刻提醒着你，曾经你是如何伤害它。
　　我的手上，戴着J的戒指。
　　J说，戒指你先留着吧。
　　我知道这话并不代表他原谅了我，也许这辈子他始终无法完全原谅我。
　　他心中的我，也许曾经是个圣洁的公主，如今却只是一个肮脏的女人。
　　可是我仍想维系我们之间敏感脆弱的关系，他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依靠，失去了他，我该如何活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争取在他之前起床，为他准备好早餐。他从不拒绝，吃完了便径直去上班。曾经他临走时一定会吻我告别，现在连一个关切的眼神几乎也没有。
　　我知道我做的早餐肯定在折磨他的胃，可是他也没有给我嫌恶的表情。
　　什么感情也没有，大概是最差的状态了吧。
　　可我还能有什么奢求？能留在这个家里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那次之后，再也没有见过X。
　　我想她肯定知道我和她的结果只能是如此，从此不相见，算作陌路。
　　我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我们之间只能算作一场闹剧，一场波及太广，结局太惨淡的闹剧。
　　我在S城几乎没有一个朋友，假如X能勉强算一个的话。现在很明显这个“几乎”要改成“完全”了。
　　又开始百无聊赖，不用出去上班，小说每天能跟上该有的进度。
　　剩下的大把大把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J再也没有碰过我。
　　我其实很想问他，每天要面对着一个心里很排斥的人，你难不难受？
　　我害怕他和我说，那你为什么不走？
　　挑战他的极限，就是断自己的退路。
　　门口想起了开锁的声音，我马上跑过去开门。打开门看见J左手拿着钥匙，右手提着公文包正在努力寻找钥匙插孔。
　　他的眼神迷离，满脸通红，潮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处。
　　可是他依旧很安静，他似乎想推开我直接进门，手刚抬起却倒在我怀里。
　　J，你怎么了？
　　他醉的不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喝得这么醉，从来不曾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把他扶到沙发上，他躺在我的怀里，没有挣扎。
　　几分钟之后，我听到他发抖的声音。
　　他说，L，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想哭。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无论怎样弥补也无济于事，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开始哽咽。这个男人，我交往了四年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在不清醒的时候，也哭得这么小心翼翼。
　　他说，L，我爱你，真的爱你。
　　我也爱你啊，可是你却永远没有办法忽略这份爱上的瑕疵。
　　他好像忽然清醒过来。挣扎着坐直，眼皮却又沉下去了。然后把我压在身下，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他说，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J，我爱你，我爱你。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泪水止不住又流出来。我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不断亲吻他的脸颊。我不知道泪水能不能化开你心里的隔膜，可是，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们脱光衣服裸裎相对时，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亮光。
　　可是他没有主动，我吻遍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拒绝，呼吸渐渐加重。
　　折磨人的性\爱。可是于我，能碰触到他的皮肤也该是多莫大的奢侈。
　　他体内蛰伏的欲望终于活跃起来。
　　短暂的不清醒也许能让他忘了他曾经看到的那不堪的一幕。
　　他急于寻找出口。
　　我们终于结合在了一起。
　　J，我能不能当作你原谅了我？

　　邮箱里有一封陌生的邮件。
　　我点开后，看见短短的两句话。来自X，她说，我想你，我能不能见见你。
　　我记得我曾经跟她说，我没有手机，一般和别人联系只用邮件。
　　那时候我觉得身边有J甚至没有用手机的必要。
　　所以她找我要了我的邮箱地址。
　　本来以为两个人两个世界，冥冥中却还是有这千丝万缕断也断不开的纠缠。
　　我很快删除了她给我的邮件，清空了垃圾箱。
　　见她是个错误，我早该知道的。
　　可是我想我应该去和她说清楚，我们从今以后只能当陌路人。
　　走进她的咖啡店，我看见她站在吧台后面，面容憔悴。
　　我不知道我怎么能那么忍心，我说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眼里的悲伤，只会让我动摇。
　　不否认我对她的感情里，真的有爱情。
　　这爱情来的太蹊跷，无法开花结果就得连根拔起。
　　她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算是默许了我的意思。
　　转身离开时，我看见了S。她和一个女孩子坐在靠窗边的咖啡桌上，那个女孩子在优雅的喝着咖啡。
　　S在笑，对着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带着一丝丝宠溺的味道。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长直发，化了淡妆。齐眉刘海，皮肤很健康。
　　她们很配。
　　我忽然觉得她们很幸福，纯粹的幸福。
　　别人的幸福与自己的凄惨对比后总能无限放大。
　　如果一切不曾发生，那该多好。
　　S也看见了我。她朝我笑算是打过招呼。
　　旁边的女孩子在问她什么，她看了我一眼，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总之，别人的生活，与我何干？
　　好吧，离开了这儿，一切归零。
　　我，J，X。一切的一切可否重新来过？

　　我说，J，你能不能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他不说话。
　　我说，我只爱你，我要做你的妻子。
　　他不说话。
　　很久之后，他说，我们去登记结婚吧。
　　谢谢你，J。
　　我想我的生活在逐步明朗，我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