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僵尸疯子

7、再次相遇

　　J一直没有回来。好几次仿佛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我欣喜若狂的扑上去。
　　锁没有一点动静，门外什么也没有。
　　其实该走的是我才对，这里才是J的家。
　　可是他真的不打算回了吗？难道一眼也不想看见我了吗？
　　我走吧，可是出了这栋房子我该去哪里？
　　从此离开这座城市么，我曾经以为这里会是我们的爱巢，却没想到它埋葬了我们的爱情。
　　世界是灰暗的，多亮的光也照不透。
　　上天很配合的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窗户上噼噼啪啪。
　　平时的这个时候，J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我依偎在他怀里陪他看新闻。
　　电视屏幕是黑的。我突然发现电视里我的影子，像鬼一般可怕。

　　从沙发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环视一周，没有发现J回来的任何痕迹。
　　我想起来为自己做点吃的，却不知该如何下手。肚子一直在叫，我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时，我吓了一跳。我想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像一个疯子。
　　毫无血色的脸，乱七八糟的头发，衣冠不整。
　　我想我要出去买点东西吃。随便套了件衣服，将头发梳起来扎了个马尾，就出门了。走出门口的那一霎那，我忽然觉得我再也没有权利回到这里了。
　　J曾经带我去楼下的小餐馆里吃过饭。我走到那家最熟悉的店子，我说，老板我要吃饭。
　　他说，早上不供应饭菜，只有面条。
　　噢，随便吧。给我来一大腕。
　　吃完时并不觉得美味。我总以为人在极饿的时候吃什么都会很好吃。
　　可是这面吃完了，味同嚼蜡。
　　付了钱，我离开时就在想，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实在不想回到没有J的空荡荡的屋子里。
　　我要去有人的地方，热闹热闹。
　　J以前跟我说，你怎么老不爱出门啊？
　　我说，门外的那个世界不属于我。
　　现在，没有哪个地方属于我，连自己也不属于自己。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看到一家理发店。理发店的名字叫疯子潮人。
　　好奇怪的名字。我忽然想换个发型，也许能换种心情。
　　我走进那家店子，老板在前台招呼客人，后面几个理发师正在帮人做头发。
　　我说，老板，我要做头发。
　　他朝我笑，说，你先去里面坐坐，很快就轮到了。
　　我走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下，一边打量着这个理发店，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家很大的店子，里面的摆设也很精致，老板绝对是个有心的人。
　　很快的，从里间出来一个女孩儿，大概是做完了头发，她的发型确实很漂亮，很称她的肤色和脸型。
　　老板对我说，你进去吧。
　　这家理发店的生意也许是我见过同类型里最好的了，虽然我去理发店的次数不是太多。
　　比较不同的是，理发店的老板却不是理发师。
　　我走进了那个隔间，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理发师正在整理刚刚用完的设备。
　　他说，你想做什么发型。
　　微微嘶哑的声音，分外熟悉。我想我绝对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一直没有回头，可是从镜子里便看出了他白皙的皮肤，接近苍白，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
　　我说，我要剪短发。
　　他这才回过头，说，嗯。
　　我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像他这样，做生意而如此不热心的人。
　　可是看到那张脸时，我才知道这样的人应该是热心不起来的。
　　这是我第三次见的同一张脸。浓重的眼影，挺翘的鼻子。我还记得她笑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牙龈。
　　我说，嘿，S。
　　她也笑了，很淡很淡。她说，是你啊。
　　她竟然记住了我。

　　她替我弄头发的时候，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只说，短发确实挺适合你的。
　　我说，留长发很多年了，忽然想换换发型。
　　她忽然说，你结婚了啊。可能是看到了我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觉得很凄惨。我本来该是幸福的新娘，可是这一刻，下一刻我连自己该去哪里都不知道。
　　我只能苦笑，说，是啊，要结婚的，只是现在还没正式结婚。
　　从理发店出来时，S送我到了门口。我想我是受了优待的，至少在我之前的那个女孩子就没有这种待遇。
　　老板说，你真漂亮。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违心的夸赞。
　　可是我很高兴，像是一个洗心革面从此将获得新生的人一般。
　　我回到菊园小区。因为还带着一丝侥幸心里。
　　我想J可能会原谅我。
　　走到门口时，我才想起，我钥匙已经丢了。出门时门已经被锁上。
　　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竟然真的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可是门却开了。我看到了J脸上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说，我没有去找X。
　　他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却让我进了屋。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表情如此严肃的他，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稀罕我给他的解释。也许，我有没有去找X他根本就不在意。
　　“你能不能原谅我”这种话我怎么能问得出口。
　　我们两个相对无言。
　　可是，我能这样看着他，即使一句话不说，我也会觉得这世界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灰暗。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没有睡在一起，也没有在一起吃饭，他对我说了唯一的一句话，他说，你快点出来，我要洗澡。
　　这话像结了冰，没有一点温度。
　　至少，他没有赶我走，我已是庆幸万分。
　　我想，事情也许会有转机。
　　J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我叫他，J，我想和你谈谈。
　　事情过去几天后我才有勇气对他说上一句话。我们之间面对着面，可是却冷漠到这样的地步。虽然罪魁祸首是我。
　　我仍是笃定J的心里有我的位置。
　　他问，难道是我不能满足你吗？你竟然找上了其他女人？这是他和我说的第二句话。
　　我说，不是的，你是最好的。我没骗你，你真是最好的。
　　我的眼泪流出来。一滴一滴，像决堤的洪水。
　　我从来没想到有天我也会这么不受控制的流泪。
　　他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我想了很久，我为自己找了很多原因，可是我还是找不到你背叛我的理由。
　　难道你天生就是那个？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是指女同性恋。
　　我说，我只是昏了头。真的，这不是X的错，不是你的错，错全在我。
　　J，我知道很难为你，可是……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