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僵尸疯子

17、生日

　　去拿电脑的时候，在电脑城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个廉价手机。
　　付款的时候是刷的卡，在电视里看到某些富家子弟一掷千金，拿出信用卡说，喏，结账吧。
　　这是何等潇洒的事儿。
　　卡刷完后，只有一张薄纸告诉你，卡上的钱没了。
　　所以没有心痛的感觉，因为钱不是实实在在的从手上递出去。
　　人类果然在不断进步。

　　配了张卡，我把S的电话号码存了进去。
　　她的号码记在了脑中。
　　在没用手机后，我只记住了两个人的号码，一个是J的，一个是S的。
　　没有刻意去记过，也没有太过频繁的使用过。
　　竟然能够准确无误的背下S的号码，连我自己也感到吃惊。
　　我拨通电话，第一个打给了S。
　　她接通后，喂了一声，也许看到的是陌生的号码，她没表现出多大的耐心。
　　我说，是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声音让她产生的什么错觉，她慌乱的声音传过来，问我，你怎么了？
　　也许她觉得我打电话给她必定是碰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面对面看见她的表情，可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关心。
　　我从心里笑，说，我只是打来确定一下没记错你的号码，我新买了一个手机。
　　她略微嘶哑的声音又开始变得慵懒。
　　她说，我还在忙，晚上见哈。

　　晚上S很晚才回，她进门时故作神秘的看着我笑。我问她，你今天没抽风吧。
　　虽然我知道S正常的不得了，她从来都表现得比任何人正常。
　　她收起笑容，正色道，今天一个朋友生日，我高兴，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我小声的说，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跟着down下去，甚至没有兴趣再看S的眼睛。
　　我无力的往沙发上一坐，问她，那你今天应该已经吃完饭了吧？
　　没有，她答得倒是爽快。
　　我说，你朋友可真抠门儿。
　　她又开始笑，甚至还笑出了声儿。说，你现在才知道她抠门儿啊？太后知后觉了吧？
　　难不成我还认识她的朋友？真是奇了怪了。
　　你看！她忽然也坐上沙发，从身后拿出一个生日蛋糕。
　　努力搜寻记忆，天啊，今天是我的生日。连我自己都忘了的事儿。
　　嗯啊，蛋糕小了一点儿，我故意这样说。
　　接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两瓶酒说，这样够了吧。
　　然后我哭了。
　　连说“谢谢”两个字都是哽咽着。
　　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好有个人记得我。心里某道防线被彻底突破，我哭得很爽，把所有这些日子里积蓄起来的不快一股脑儿化作泪水倾泻出来。
　　我说，S，你不要安慰我，我难受。
　　S一句话也没有说，看着我哭，看着我抽泣着直到眼泪仿佛流干了一般。
　　然后，她终于开口，说，我们来庆祝吧。
　　她为我插上蜡烛，熄了灯，为我唱生日快乐歌。
　　黑暗中她沙哑的声音配合着摇曳的烛光，让我产生了这世界仿佛只有我们两个的错觉。
　　我许了个愿，关于S的愿望。
　　吹熄蜡烛后，我给了S一个吻，说，真的谢谢你。
　　她笑，有点窘迫的样子，说，谢什么，都是朋友啊。
　　朋友？只是朋友而已。能交上S这样的朋友我还企求什么？

　　S从冰箱里拿了点吃的，为自己和我一人开了一瓶酒。
　　我说，你可真是不拘小节。
　　她说，拿瓶子喝才干脆。
　　生日快乐，她边说边仰起头猛喝了一口酒。
　　我说，你也快乐。呵，说这话真像傻子。
　　我照她的样子仰起头，酒刚入口就到被呛到了，只得不停的咳嗽。
　　她拍我的背，说，真是傻瓜，连酒都不会喝。
　　我不服，继续喝，想要来个不醉不归。
　　当然我们本来就在家里，我俩本来就住在一起。就算醉了，只要大睡一觉就行了。
　　酒喝完时，我满眼的星星。S精神奕奕看着我，打算扶我去房间睡觉。
　　喝酒时，只是麻痹了小脑，行动不稳，其实思维并不是混乱不堪。
　　我知道S搀着我，我倒在她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酒味儿，嚷道，我还要喝，还要喝。
　　脚步抬起来，就有一种踩在空气中的感觉，全身轻飘飘的。
　　所以，我知道我在撒酒疯。
　　S紧紧的扶着我，走到我房里时将我往床上一放，终于松了口气。
　　我叫S的名字，重复的叫，一直不停的叫。
　　全当我是说醉话好了。我想叫她的名字，不管什么状况下，不管她是不是听得到，不管她是不是认为我有神经病。
　　她回到床边，摸我的额头。她说，我在这儿。
　　我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她说的每个字。
　　虽然一直很难受，挣拨了好一会儿才想睡觉。
　　意识模糊的时候，嘴唇处察觉到了柔软的触感。
　　会不会是做梦啊，梦里S在吻我。
　　诶……我真是无耻，竟然会做这种梦。

　　早上醒来，头痛欲裂。
　　可见，酒并不能消愁，只会让人愁上加愁。
　　顶着鸡窝头下床，看见S在洗漱台那儿洗脸。我站在门口，听着从水龙头里水的哗哗声，看着S的每一个动作。
　　她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却有一种无序的自然美。
　　她转过头看到我，怔了一下。
　　我注意到她大眼睛下的眼袋，很明显。
　　都说，眼睛越大，眼袋也会越深，果不其然。
　　虽然平时她会画眼影，遮掉一些。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她脸上的倦容即使刚洗了脸也看得清楚。
　　她说，你看着我干嘛？
　　我慌忙说，我哪有看你，我只是自己要洗漱。
　　她走到我身边，掐我的腰，打趣的说，你不是爱上我了吧。
　　乱讲，你以为你是谁？我想我脸红了，大清早的就脸红，真是……无语。
　　可是我竟然在想她刚刚的暧昧话里是不是有什么隐含意思。
　　虽然我明明在不久之前还梦见了和S接吻的情境。

　　S为我买了一本书当作生日礼物。
　　是苏童的小说。
　　他的每本书我几乎都看过了。她说，既然喜欢就买来给你珍藏吧。
　　她至少知道我是爱书之人。
　　我差点又要抱她，我应该怎样表达我的感谢呢。
　　S给我的关心，理解，和信任。
　　可是我忍住了，我怕我会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想，我对S，已经超越了朋友。
　　这种情愫，无庸置疑，对我是致命的。
　　我丢失了从容面对S的资格。
　　她的身边有各色女孩儿，每个比我漂亮，比我有气质。
　　而她自己，也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女孩儿。
　　无论怎样也好，我不能爱上她。
　　可是，我好像真的，又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叫S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