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僵尸疯子

13、原来如此

　　X问我要不要去她咖啡店帮忙。
　　我说我的小说只要一点点就能完成，写完就去店里。
　　小说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我总想小说里不能太现实，所以我要这么安排，完美一点。
　　人在现实中得不到，就在小说里圆梦吧。
　　晚上X回来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她准备好了晚餐。
　　摆上两根蜡烛，想要假浪漫一回。
　　我想我的厨艺比起以前应该有点进步了。
　　X尝着我做的菜，看着我满脸期待的表情，说，很好吃。
　　我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她说，只要你愿意，我当然喜欢。
　　原来这就是生活。想到当初J也是这般为我，忽然心酸得想哭。
　　算了，过去了，再想也没有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
　　我端起酒杯，说，X，我爱你。
　　她的脸在烛光里若隐若现。
　　我能看见她的笑容，暖暖的。
　　可是她没有回应，没有她惯用的反问，也没有一句类似“我也爱你”的回答。
　　X，你知不知道我说出一句“我爱你”需要多大的勇气，它至少标志着我无所顾忌的，无论从身体还是从心里接受了成为了同性恋的事实。
　　几杯酒后，竟然有点头晕了。
　　我一直在等X那句“我也爱你”。可是她没有给我。
　　我躺在X的怀里睡着了，一直睡到天亮。
　　X准备去上班，却听到了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
　　我打开门，看见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化着浓妆。
　　往下看到她的高跟鞋时才注意到她是个很会打扮的女人。她能恰到好处的掩盖她腿不长的缺点。
　　我想她的品味不俗。
　　我问，请问你找谁？
　　她取下墨镜，说，我好像没有走错地方吧，这是我的家呀。
　　我回过头看X，她刚穿好衣服。
　　她说，你回来了。
　　波澜不惊。她只是很平淡的说，你回来了。
　　这人是谁？你姐姐吗？
　　X说，她是我的爱人。
　　门外的女人却比我镇静的多。她提着行李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说，我不管你是谁，我回来你就该走了。
　　她接着又说，但这次是对X说的，我不在时候你可以乱搞，我回来了，就应该完完全全属于我。
　　我还在想这个完完全全指的是什么？
　　是指X和房子吧？
　　原来X说“反正不是我的”是这个意思。属于她的包括了X。
　　那我算什么？
　　难怪X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她从来不说她爱我。
　　因为她爱的根本就不是我。我只是她一个人在家时无聊寂寞的替代品。
　　不是我，也一定有其他女人会处在我这个位置。
　　X，你好狠啊。
　　那些感情，是我自己误会了，还是你装的太真了？
　　我竟然辨不清真伪，我竟然一头扎进来，我竟然以为这是我的新生活。
　　世界上还有谁能比我更蠢？
　　三个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我站在门口，两条腿再也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
　　我顺着墙壁倒了下去。
　　我的心大概不会滴血了，因为我没有哭，我完全哭不出来。
　　伤痛习惯了，自然就不痛了。
　　X过来扶我，我挣扎着甩开她的手。
　　我说，不要碰我。
　　她想要把我抱起来，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不要碰我。
　　她愣在一旁，不敢再往前一步。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也在一点一点教会我成长。

　　缓过劲儿，我慢慢走上楼梯，随便收拾了一下行李。
　　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背，到了S城后，总是被这些玩意儿折腾得够呛。
　　可是我又不能丢了它们。如果我做好了孑然一身的打算，我想我一定走得更潇洒。
　　从来没有潇洒的做过任何事，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潇洒一下呢？
　　出门时，X叫住我说对不起。
　　我笑了，真的笑了。我不知道我怎么能笑得出来。
　　我说，我走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她还在重复说着对不起。
　　我说，你他妈的说对不起顶个屁用啊。
　　X的眼睛里有泪光，唯一的一次，我看到了她眼睛里有不同以往的东西。
　　我想问，你究竟有没有感情？只是在发现问了也并没有什么意义后，我闭上了嘴。

　　再一次离开，要走到那儿去？
　　如果J知道我的境遇，一定会笑我是个傻瓜。他一定会说，你真是活该。
　　现在的心情应该可以用万念俱灰来形容吧。
　　我走到S城的中心广场时，看到巨大的广告牌上某个明星笑得没心没肺。
　　S城是个浮华的城市，我总是说它的包容力不够。
　　不然偌大的一块土地上，怎么会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你看，整条街上挤满了人，商家竖着打折的牌子，无数人挤破了头想要买上一件廉价的名牌衣服。
　　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想离开这儿，回到我的老家。
　　虽然老家一个人也没有。
　　住在哪儿不是住？至少那儿还有我的栖身之所。
　　我用青春买回来的东西完全没有了，我把它丢了，到底丢到哪儿去了呢？谁能告诉我……
　　一切从头开始。
　　一切到底能不能从头开始？

　　我看到S牵着一个女孩儿的手迎面朝我走来。
　　那个女孩儿我没有见过，不是和她喝咖啡的那个，也不是在理发店见到的那个。
　　也许S是唯一一个我在S城还能说说话的人了吧。我向她打招呼，说，嘿，真巧。
　　她问我，你又搬家？
　　呵呵，是啊。
　　她说，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我说，没有。
　　她说，要不住我那儿去吧。我正好要找个人共同负担房租。
　　我错愕了一下，说，啊？
　　她笑了，说，没听懂啊？
　　我说，不是不是。
　　她旁边的女孩子充满挑衅和怀疑的意味看着我，好像我有什么不良动机一般。
　　S对她说，你先回去吧，下次找你。
　　她抓住S的收不肯松开，撒娇说，S，你答应要陪我的。
　　S说，我处理好了马上找你好不好？
　　她没管那女孩子再说什么，替我拿起行李，说，走吧。
　　我……
　　她说，我什么我，到底要不要走。
　　我跟上了她的脚步，跟着她走到她的家里。
　　她开门后放下行李，打算替我整理好。
　　我说，你还是去找那个女孩儿吧。
　　她说，不用。然后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行李大概整理好之后，她说，房租我们分摊，每人每月600。
　　我呆呆的点头。这一切来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整理思路。
　　……
　　我，竟然和S成了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