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床戏 看我不迷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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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床戏，其实并不准确。
由于剧组预算有限，拍摄日程完全依照场地动线统筹安排。他们租用了某所不知名大学偏远校区里的一栋老旧教职工宿舍，作为剧中林渐的住所。
这处场景在戏里至关重要，许多情节都在此展开。其中不少戏份，恰恰发生在宿舍里的单人床上。
开机仪式在早上的吉时进行，烧香拜神保佑拍摄顺利，在场的演职人员都拿到了刑导发的红包。宣涂打开看过，是六十六元，意寓着六六大顺，讨个好彩头。
中午大家简单吃了盒饭，就到片场开始拍第一场。
宣涂做了妆发，换上林渐的睡衣，往床上一躺，拍摄就开始了。
他穿的是一套七分裤加老头背心的睡衣，透着一股慵懒随性的大叔气息，可脸却格外清俊，身形细瘦而不失柔和的线条，整体看上去，就是个书卷气很浓的干净直男。
原著中的林渐三十四岁，但宣涂今年二十七，面容又显稚嫩，为此刑玉成改了剧本，将林渐的年龄下调至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的林渐，刚刚结束与前妻的婚姻，经朋友推荐来到这所大学担任辅导员。
他被安排住在最旧的教职工宿舍一楼一间空置了很久的房间，窗外是一片绿地，屋内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墙面甚至蔓延着青绿色的霉斑。
南方的气温变化大，昨天下雨才十二三度，今天午后大太阳就有二十五六度。
林渐午睡正酣，因天气有些热，他无意识地将被子掀到一边，翻过身趴着继续睡。
房间不大，床靠着对窗的墙，从窗外望进去，他的睡姿一览无余。
他一条腿微微曲起，腰身下塌，勾勒出一道松弛而流畅的背脊线。脚踝纤细，绵质的睡裤面料柔软，虽不紧绷，却妥帖地覆在腿上，衬得双腿修长。臀部线条圆润饱满，团子之间甚至隐约透出几分含蓄而真实的轮廓。
“卡！过了！林渐你先别动，再拍一条特写。”刑玉成的声音从对讲机传过来，似乎对刚刚那条很满意。
宣涂闭眼躺在床上，差点真的睡了过去。他倒不是有多困，只是这氛围实在太适合午睡。
安静，慵懒，阳光温热。
半梦半醒间，刑玉成走过来指导摄影师调整机位，宣涂听见夏鸿羽压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这视角……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他语气里带着迟疑，“干嘛非得怼着人家屁股拍？凝视的感觉太强烈。”
宣涂有些意外，夏鸿羽居然敢质疑导演的镜头。
整体而言，剧本尺度大，镜头肯定会有很多擦边。宣涂以为夏鸿羽能够接受，但显然这位新人到了现场才发现想象与现实的差距。
这么纯爱的开场就在搞擦边，后面肯定会更刺激。
刑玉成倒没生气，好脾气地解释：“不是我们要怼着林渐的屁股拍，是剧情里蒋俊南正从窗外凝视。不仅蒋俊南凝视，观众也在凝视，林渐躺那儿就是给人凝视的。
“一会儿也有你的镜头，你得好好理解一下这个情境。”
按照剧本设定，这间教职工宿舍在之前一直空置。
蒋俊南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偶尔会偷偷翻窗溜进这间宿舍，在里面做些见不得光的事，甚至还将一些绝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藏在了卫生间的天花板夹层里。
若不是因为打赌输了，被崔绍阳硬逼着来这取什么东西，蒋俊南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如此破旧、廉价又肮脏的地方。
他发现房间里睡了一个人，更觉得自己是被崔绍阳整了。
他站在窗外，心里清楚一旦翻窗进去取东西时被发现，肯定会惹上不小的麻烦。但他愿赌服输，既然答应，就非拿到那样东西不可。
他不知道躺在床上的人是谁，只隐约意识到大概是学校新来的教职工。蒋俊南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只有贫穷、低贱，竟连这种地方也肯住，跟自己压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那张脸却生得清俊，鼻梁高挺，睡着时嘴唇微微有点口呼吸。但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真正让他目光定住的，是那双纤细修长的腿。
脚踝的皮肤白皙得几乎晃眼，肌肉线条薄而流畅，瘦却不干瘪，透出一种柔和的肉感，而视线再向上移，落至大腿尽头那两处圆润的起伏时，蒋俊南的眼神变了变。
“卡！”刑玉成在对讲机直叹气，“蒋俊南你的眼神怎么这么鄙视人呢？你看到的是你未来老婆啊你，你别像是看垃圾一样！”
这会儿没有宣涂的事情，他站旁边围观，认可刑玉成对夏鸿羽的评价。实在是太高傲了点，演得太过。
“对不起对不起。”夏鸿羽赶紧道歉。
蒋俊南的人设是表面高傲的天之骄子、背地无耻的阴暗男鬼，夏鸿羽与蒋俊南相似的只有表面的部分，所以还没有准确把握人物的感觉。
于是又来了一条，但刑玉成还是很不满意：“你突然眼神这么温柔干什么？不要把你自己爱豆的那套带进来，你就差wink了你，不是让你演夏鸿羽，你是蒋俊南。你现在是对林渐有点见色起意，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所以你是有点心烦的！”
宣涂听着都觉得难演，三分高傲、三分烦躁、四分见色起意。
夏鸿羽只能继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再试试。”
连续好几条没过，急得刑玉成从隔壁房间过来给他讲戏了：“蒋俊南，你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是对的，但你眼神里被惊艳的感觉呢？被狗吃了？”
宣涂的戏一条就过，可轮到夏鸿羽这边，却连一个眼神都迟迟达不到要求。第一次拍戏，第一场就被导演骂，夏鸿羽没怎么说话，乖乖站那里挨训。
围读的时候夏鸿羽台词都顺得很好，实操确实是没有宣涂有经验。宣涂不禁想到自己刚入行那会儿，哪个新人没经历过这一遭呢？
他解围说：“估计是无实物不好演，我再躺回去，看我不迷死他。”
导演回了监视器的房间，宣涂悄摸凑夏鸿羽耳边说：“导演的意思是你的眼里要有欲/望，要有性/冲动，你就把我想象成你看的那些片的女主就好了。”
说完，他真躺了回去，翘屁股趴着休息。
不知道是刑导的讲戏有用，还是他的建议实在，夏鸿羽这次终于过了。宣涂看到他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他肩膀，表示理解：“直男是这样的，怎么可能对同性见色起意？你得找到技巧，不要死脑筋。”
宣涂不介意夏鸿羽把自己想象成女人，因为后面的戏不好演的话，他也有想象夏鸿羽的打算。如果夏鸿羽真是一米九的大个子美女的话，他会觉得还挺刺激。
后面的几场戏都还行，夏鸿羽渐入佳境了。
这间宿舍过于破旧，连窗户都锁不牢。蒋俊南身手利落，悄无声息地翻进屋内。依照崔绍阳先前的指示，他走进卫生间，踩上马桶，推开天花板的一块隔板。
凭借身高优势，他伸手向内摸索，取出一个铁盒。
蒋俊南皱着眉打开盒子，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里面是几张崔绍阳与一位美女的亲密床照，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俨然是男女恋爱时互赠的信物。
“特么的贱人！”他压低声音骂道。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确实被崔绍阳耍了。
照片中的美女叫Grace，是蒋俊南老爸前段时间给他新找的钢琴家指导老师。
蒋俊南的母亲曾是一位知名钢琴家，却在他年幼时便离世了。
自那以后，父亲对钢琴生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坚持让儿子师从多位名家学习。父亲并不要求他参加比赛，也不是要他成为钢琴家，却强硬地逼他持续不断地学下去，直至他能完整弹奏出某一首未曾谱完的曲目。
可那首曲子，注定不可能由他弹出来。因此蒋俊南永远被困在钢琴的阴影之下，无法挣脱。
这份无尽的压抑与束缚，逐渐扭曲了他的性格，成为他内心深处阴暗与压抑的主要根源。
Grace是刚刚在国际上获奖的新锐钢琴家，被蒋父以高价请来指导蒋俊南弹琴。蒋俊南对她极为厌烦，曾在死党崔绍阳和朱易然面前多次抱怨。崔绍阳听后只是笑笑，轻描淡写地说：“这种人哪值得你费心？别管她，反正她待不了多久。”
蒋俊南原本以为这只是朋友随口一说的宽慰，万万没想到，崔绍阳竟在背地里做出了这种事。
现在他才明白，为何Grace会在寒假前突然提出辞职，当时他还暗自庆幸。因为父亲不得不重新物色新老师，过程必然耗时，他正好能清静一段时间。
可谁能想到，Grace竟然与自己学生的朋友上了床。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教琴？而崔绍阳……做得也真是绝。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
蒋俊南气得将手中的照片狠狠攥成一团，铁盒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一道男声从传来，音色清爽干净。
林渐被洗手间的动静惊醒，一眼就瞥见那扇自己睡前仔细掩好的窗，此刻竟大开着。他心里猛地一沉，又惊又惧。
才来这学校第一天，不过是想睡个午觉，竟然就遭了贼？
他慌忙起身，抓起一旁的扫把护在胸前，一步步向洗手间挪近。左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门把，只差用力推开。
就在这时，窗户被风猛地吹关，“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林渐浑身一颤。
是风……
他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垂下手中的扫把，暗自嘲笑自己太过紧张。可这口气还未完全落下，洗手间的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笼罩下来，将他完全覆在阴影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床戏
，还差 